傅起雲看起來已經到學校很久了，趁著早自習沒有老師這點便利，戴著耳機不知道是在聽英語還是聽歌，絲毫沒註意到紀由今天來的要比平時早一點。

陽光坦坦蕩蕩的灑在課桌上，不夠坦蕩的只有紀由。

傅起雲的襯衣領子扣到了最上邊，因為低頭的緣故，領邊剛好卡到喉結的位置，偶爾會上下滑動一下，本來是很平常的畫面，他卻沒由來的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帶了點旖旎的夢，他摸摸鼻子，做賊似的偷偷摸摸坐到了座位上。

傅起雲並沒有分出多餘的眼神給他，和平時一樣。

紀由深呼吸了幾下，試圖平穩一下自己過於急促的呼吸。他早自習從來都懶得拿書應付，今天卻覺得桌上光禿禿的，楞了幾秒之後從桌鬥裏拿出本嶄新的語文書來，翻得嘩嘩響。

翻頁的聲音太大，顧鄉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紀，紀哥？”

顧鄉早已經習慣了紀由偷摸遲到，自己日常打掩護，結果一回頭看見紀由端坐在後邊，桌上還裝模作樣的擺著本翻開目錄頁的語文書時嚇了一跳。

“啊？”心虛的紀由也嚇了一跳，“怎麽了？”

“紀哥，你才是怎麽了？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顧鄉努努嘴，“你特地來背書？！”

紀由語塞：“我，我……”最後他猛地合上語文書，低頭埋在桌子上沒好氣的說，“哎呀！背你的書，我睡會兒覺，下課叫我！”

顧鄉：“……哦。”

——

紀由趴在桌子上也沒睡著，傅起雲寫字的沙沙聲穿透紙張和桌面精準的傳遞到他的耳朵裏，閉著眼睛他也能想象到傅起雲現在一臉嚴肅的聽寫，握著水筆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發白的樣子。

於是他就在這個聲音裏迷迷糊糊的心想：完蛋了，我好像確實喜歡學霸，要不然我怎麽總在想他。

對別人來說大概要為自己的心動對象是同性感到困惑幾天，可惜紀由大概是屬野草的，葉媛小時候不太管他，別人自然也沒空給他傳輸什麽常規擇偶觀，從小頑強的求生經歷讓他有一點空氣就能存活的很好，對於他來說，喜歡同性問題不大，反倒是從小到大遇到的人和事讓他對自己和傅起雲的差距感到了壓力。

身邊的街坊鄰居，乃至葉媛身邊的年輕貌美的小姐妹東無一不在告訴他一件事——兩個人的身份不對等的時候，產生感情都是很難的事情，更別說維持下去了。

紀由煩躁地轉了個頭，頓時感覺剛才還跳的很歡的心上壓了塊大石頭，現在都不太蹦的起來了：

我只知道我喜歡學霸，也不知道學霸對我感覺怎麽樣啊……

如果我追求他，他會不會拒絕我啊，可是顧鄉說我還挺討人喜歡的，也不知道學霸吃不吃我這款的……

我是不是需要好好學習啊，如果我們在一起了，總不能學霸蹲辦公室，我天天蹬三輪吧……

紀由一概是個不會為難自己的人，這麽胡思亂想了半個小時，等到自習下課鈴聲打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和自己和解了，這時候他再看桌椅板凳都感覺比平時順眼了不少。

要不是眼前的黑板提醒他還是個學生，他估計都能想到以後的養老生活。

顧鄉回頭叫他的時候就看見紀由笑得一臉蕩漾，好奇道：“嘶——紀哥，你是做春夢了嗎？”

“瞎說，”簡知玉跟著湊過來，仔細觀察了一下紀由的神色之後肯定道，“這明明就是發春了——”

紀由：“……去去去！”

正巧這時候傅起雲摘下耳機看了他們一眼。說來也怪，簡知玉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每次一見傅起雲就往後縮，都他不用再多做什麽。

起哄二人組對視一眼，吐了下舌頭一起回過頭去。

沒人搗亂，紀由想起來正事，他迎著傅起雲的目光在桌鬥裏掏了掏，挖出那兩張“難搶”的門票來：“學霸學霸，周末去玩嗎？遇見的門票——”

傅起雲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票，不為所動的低下頭去：“不去。”

“哎，等等等的——”紀由一把抓住他，“這可是遇見的票！顧鄉說很難搶的，學霸，你不想去嗎？”

“不。”

“可是剛月考完啊，你就不想放松一下？反正是老葛給的，免費——”

說曹操曹操到，紀由話音還沒落，老葛就拿著一沓表格進了教室。

“同學們，這是這次和z大聯合舉辦的秋游申請表，為期一個禮拜，費用全免，不用上課，機會難得，建議你們都去哈，先填著，明天收齊了學委交我——”

老葛不愧是風一樣的男人，來去匆匆，發放完表格就走了，只剩下一屋子興奮的唧唧喳喳的同學。

紀由在一片打鬧聲種孜孜不倦的勸說傅起雲改變心意：“真的不去嗎？學霸，去吧——正好我有票，你有時間，還可以去玩，你不想去嗎？嗯？”

紀由說到後來的時候湊得太近，說話帶起的氣流順著耳廓帶起一串雞皮疙瘩，他還不習慣這麽近的距離。

“紀由，”於是傅起雲稍微往後側了一下身，把紀由抓著自己的手拿下去，“我不想去。”

這話一出口，傅起雲自己先楞了一下。自從他有記憶起，自己就很少對這些問題有什麽主觀的評價，一般遇到這樣的詢問時大都是千篇一律的回答“都行，隨你，我都可以”，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直白的表達出自己的意願。

紀由看到傅起雲和自己搭在一起的手，忽然就開始結結巴巴：“啊，那，不想，去就不去吧。”

還是前面傳來的表格打破了讓人尷尬的沈默。

表格傳到傅起雲這裏已經被填了大半，這麽好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只有傅起雲是例外，他只看了一眼就目光。表格下一秒就到了紀由的桌上。

“你不填？”

傅起雲點點頭：“我覺得並沒有什麽用處。”

“可這是秋游啊！免費的！還不用上課！”紀由抓著紙，好像傅起雲不去秋游就是損失了整個世界，“秋游啊！游樂園你不去，秋游你也不去？”

“……不去。”

傅起雲之短暫的沈默了一下就回答道。、

“為什麽啊？！”

“浪費時間，游樂園。”

紀由托著下巴，整個人幾乎要歪倒在傅起雲身上：“不去游樂園是因為覺得浪費時間，那秋游呢？”

“一樣，並且我分辨方向的能力不太好，野外秋游並不適合我。”

“有我啊！”紀由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到時候你跟著我，肯定不會迷路！去嗎去嗎？”

“並且秋游期間，我和人有約。”

“和誰啊？”

“雲，”傅起雲頓了一下，：“我母親。”

“啊，這樣啊……”紀由的聲音蔫下來，人趴在桌上像只耷拉頭的小茄子。

傅起雲：“……”

傅起雲沒再說話，他向來對於這樣油鹽不進，滑不溜秋的紀由無從下手，好像說什麽都不太對。

?未缺

簡姐真相了——

但秋游是一定要去的！不去怎麽一對一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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