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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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太陽高掛,時值正午,名仕官客像潮水一般湧來吊唁,季家正堂內,靈柩擺在正中間前方。

季明朗穿著白色孝服,雖兩鬢微白,但身材高大,五官硬朗,依稀看得出年輕時的不凡風姿。

他望著母親的靈柩,時而露出悲傷之情。

今日乃是季明朗母親季老太太的喪葬。

旁人見了,輕嘆一口氣,安慰他道:“季大人,節哀順變罷。”

季明朗與他們客套地寒暄幾句,然後環視一遍四周,不知為何,竟皺起了眉頭,招來小廝低語幾句。

外面。馬車行至季府門前,緩緩停下。

一梨花木匾額高懸於雕刻著花紋的門之上,上面題著兩金漆大字‘季府’。

門前有接客的小廝、丫鬟,瞧見來人,恭敬地迎上去,各站一左一右,擺好物件。

扶月半彎腰,想從馬車裏出來,隨動作,蓮花素衣裙擺微微下垂。

因場合特殊,她發上只是簡簡單單地插著一支玉簪,別無多餘頭飾,小臉俏白,不施粉黛。

眉若輕煙,雙目猶似一泓清水。

扶月模樣端秀中透露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妖媚之感,青絲散落腰際,略帶散漫,與書中女主扶媛的清純長相截然相反。

沒過多停留,扶月掀開車簾子。

她擡手間,皓白手腕露出小半截,踏著杌凳緩緩下來,隨姐姐扶媛入內。

她們同父親一起來吊喪,扶家曾受季家老太太.恩惠,扶正林重情義,此舉應當,不落他人口實。

扶正林本欲只身前來,不料季家夫人來信,多年未見扶家二女,想見上一面。是以,他攜她們來。

長廊曲池、朱紅高柱處掛滿了白條。

季家乃大家,府上三代皆為官,祖上曾受皇上看重,府邸自然與常人家不同。

烈陽劃過高墻,灑下一道刺目的光,邸內假山流水、裝潢輝煌、園築出勢巍巍。

不過扶月沒太大的反應。

她在現代看多了類似於沈陽故宮等建築,總歸有些視覺疲勞,不會很激動。

穿書前,扶月經好友介紹,熬夜看完了《扶媛記》這本小說。

聽名字就知道扶媛是書中女主,全文花了大篇幅描寫的內容便是她跟男主的愛情故事。

還有一小篇幅描述的是男配的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那名男配正是沅茞澧蘭、溫如玉,患有令人嘆息的失聰之癥的季家之子——季玉澤

也就是扶月的攻略目標。

必須得讓攻略目標愛上她,或者讓他心甘情願地娶她,這樣才算完成任務,可以回現代。

其實她覺得二者從字面上看沒什麽分別。

原書裏並沒有扶月這個角色。是系統找不到合適的身份,從而創造一個新人物,她為扶媛的妹妹。

現下憂慮的是該如何接近季玉澤。

念起此事,扶月不由得頭疼,不自覺地揉了揉太陽穴。

扶媛誤以為她不歡喜這種場合,礙於身在季府,不宜直言,只得柔聲問:“月娘,可是頭暈?”

她搖頭:“沒有。”

忽然,一位身披孝服的青年映入她們視線。只見鞋履純白,緩緩而行,步伐輕盈。

冷色衣擺層層交疊,隨走動摩擦發出細微聲音。

扶月下意識擡眼看去,只見青年面容幹凈得似乎不染塵俗,宛如白鶴,溫和氣息中透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清冷。

季玉澤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唯那薄唇自然紅潤,給精致的容貌添了一絲綺麗。

他清瘦的腰身讓白玉帶束著,腰間白玉帶上雕刻的恰是蓮花,枝葉、花瓣栩栩如生,繁而不俗,可見雕刻者工藝高超。

扶月的目光在那裏稍稍停了下。

烈陽下,季玉澤雙眼微微瞇起,不經意間與她對上視線。

他沒停頓,淡然地移開,看向其他人,對著扶正林拱手行了個禮,腳步沒停,朝正堂而去。

扶月腦海裏適時響起系統的提示音:【攻略目標季玉澤出現,請宿主做好準備。】

季明朗吩咐府中人要好好地招待客人後,把季玉澤帶回後院,示意小秦將書房門闔上。

他扶衣擺落座,慢飲一杯茶。

季玉澤長身鶴立,說話的語速不急不緩,嗓音溫和:“父親可有事相與?”

季明朗放下茶杯,撫須看他:“沈之,今日是何日子,你可知?”

沈之是季玉澤的字。寓意沈著穩重、以靜應動、泰然處事。

一直跟隨在季玉澤身邊的小秦隱隱約約能感受到氣氛不對,不敢有所耽擱,熟練地運用手勢向他傳達話語。

“嗯。”

季玉澤望著季明朗張嚴厲的臉,表情淡淡。

小秦硬著頭皮搶先道:“傳聞誦經、抄寫可送逝者安樂,郎君一念之下,誤了時辰,望老爺知曉。”

季家只有季玉澤一名獨子。

二十一年前,得知夫人誕下男丁,季明朗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得讓季玉澤成才,延續季家的榮光。

可就在季玉澤六歲那年,因府中下人照顧不當,發熱了一整夜。

等發現時,為時已晚,尋醫來瞧,得出的診斷結果是溫病導致失聰。

好在,由於季玉澤天資聰穎,在其他方面有驚人的能力,多多少少彌補了季明朗心中的遺憾。

季明朗之所以在正堂不見季玉澤來會生氣,是因為知曉他自小漠情。

註重規矩的季明朗認為,自己不讓他出去同前來吊唁的客人周旋是一回事,他不主動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祖母與世長辭,身為唯一的孫子毫無動容。

男兒有淚不輕彈很正常,可他豈止是無淚,甚至連一點哀傷之情也見不得半分。

這可使不得。

實話說,季玉澤待人接物是無可挑剔的,挑不出半點毛病,大多數下人們讚不絕口。

對此,季明朗肯定是高興的。

季明朗聽完小秦的解釋,心裏還是舒暢點,仿佛被水澆滅了那抹怒火,他語氣也跟著柔和不少。

“原來如此,也罷,你留下繼續誦經,外面交於他人。”

聞言,裏衫被冷汗浸濕的小秦如釋重負,繼續比劃著。

其實季明朗不讓季玉澤出去招待客人也有他聽不見的原因,確實不方便。

當著眾人的面,要小秦一一覆述,著實不雅,季明朗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讓京城之人得知。

誦經只占小部分原因。他失聰這件事給季明朗心裏留下了一個疙瘩。

季玉澤等小秦打完手勢,眼神沒變化,低頭應道:“是。”

季玉澤出了書房,行至院中,忽而立住,望著一棵瓊花樹微微發怔,一條小蟲順絲下。

他擡起手,恰好接住,輕聲道:“小秦,你先去罷,我待會便到佛堂。”

小秦遲疑了下,擔心他不便,“郎君,這......”終還是點頭,“是。”

蟲子於季玉澤掌心爬動,慌忙逃竄。

他食指和拇指先是溫柔地撚起蟲子,它還在顫著身體。

一角素衣裙角撞入視線內,季玉澤眸裏流光微轉,徐徐地松開手。

蟲子屍體落地。

他似乎發現有人在看自己,擡起頭,長睫微翹,任由稀碎的光添色,眉眼如畫,泛著如玉般的光澤。

似遙遠的高山,遠觀與近觀,給人感受都不一樣。

領扶月、扶媛進後院見季夫人的丫鬟止住步子,匆匆地福了福身,問好:“季郎君。”

就算季玉澤聽不到,下人們也得遵守府裏規矩。

扶月來不及看清從他手中落下的東西是什麽,飛快地收回視線。

季玉澤掃眼她,稍作停頓,頷了頷首,藏在衣袖中觸碰過蟲子的長指尖微微摩挲著。

進門時,兩人相遇過一次,但無人提及身份,所以他並不知道她是誰:“這是?”

磁聲略低,獨有滋味,仿若泉水敲打著玉石,瑯瑯之音,清澈動聽。

可偏偏是個失聰的主兒......

老天爺可真是絕情,給予他出眾的皮囊、出色的門第,卻收走了別的東西,留下身體缺陷。

丫鬟按捺下憐惜,打手勢:“左邊這位是扶家大娘子,右邊這位是扶家二娘子。”

季家只有一名郎君。

通常不用他們這些下人多說,單是叫季郎君,一般外人便能猜到對方的身份。

扶月不是季府的人,沒行禮,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攻略目標,一時不自在,需要適應期。

她跟著一旁的扶媛客氣地喊一句:“季郎君好。”

丫鬟對郎君聽不見這件事習以為常,此刻從容地用手重覆一遍她們的話。

看過整本書的扶月了解前因後果,知曉季玉澤六歲時因病失聰,為此,季府上下學了手語,以便溝通。

於是她面色不變,反觀扶媛微顯驚訝。

季玉澤視線似漫不經心地掠過站在丫鬟右側身形單薄的少女,最後停在扶媛臉上,忽地莞爾一笑。

他回道:“兩位娘子好。”

扶月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季玉澤的笑透著疏離,隔著一層薄紗,看不清底下有何物。

攻略一事急不得,她總不能一見面就表現得如餓狼撲虎,得從長計議,尋找不突兀的接近辦法。

扶月垂下眼,不再看他。

季玉澤不多言,轉身踏向佛堂方向。

作者有話說:

劃重點:其實男主有時能隱約聽見聲音,所以他長大後沒有變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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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穿成耽美文的女配後以身飼養反派》

文案:

許扶清是耽美文中有名的配角攻,十九歲,世人稱無雙公子,表面溫潤待人,實際無情、陰鷙冷漠,說白了就是個瘋批、偽君子。

謝寧正是他的學子,他是她的年輕教書先生。

與平常穿書不一樣,謝寧的攻略任務不是許扶清,而是耽美文裏將來會殺了女配的男主、衛玠之——不擇手段掰直他

聽到這個消息,看過原書的她居然松了一口氣,好在不是許扶清,要不然,拼老命也不成。

攻略的第一天,謝寧去都城買了糖水,裝作是自己親手做的,然後送去給衛玠之,準備套下近乎。

路上遇到許扶清,好歹是教書先生,總不能忽略對方,猶豫再三,覺得不能得罪人,尤其是像他這種人,然後想給他一碗。

不料對方凝視了她好一會兒,最後笑著婉言拒絕。

為完成任務,謝寧付出不少心血,尋常女子會送情書、香帕給男子等等,她都一一做了。

不過由於旁人告知她,男子喜歡矜持的女子,於是情書裏半字不提名字,用公子代替。

但奇怪的是衛玠之收到後皆不為所動。

攻略著攻略著,衛玠之的官方CP出現了,當晚他大擺筵席歡迎心上人回來。

謝寧麻木地看著這一幕,心道,哎,還是沒掰直。她無奈地飲了幾杯酒。

誰能告訴她,醒來的時候竟在衛玠之的房間,他被自己用另一種辦法掰直了?

可一掀開簾子,謝寧像一尊佛像,僵住一動不動,有點想吐血。

那坐在椅子上,衣衫不整,發絲鋪灑開來,白皙皮膚多了幾道撓痕,臉還有尚未褪盡的欲色的分明是許扶清。

還有,那檀木茶桌上疊在一起的情書和香帕很是刺眼睛。

謝寧頭皮頓時發麻,掀開被子想下床,卻發現腳踝一重,好像是被什麽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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