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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征青海九死一生,立功勳雍王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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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駕著馬飛馳,他是這樣的激動,又隱隱透著些擔憂。

回想起胤禛將兵符交到他手中的一剎那,他依舊有許多的心潮澎湃。

前不久胤禛接到軍情,青海發生羅蔔藏丹津叛亂。青海局勢頓時大亂,西陲再起戰火。

年羹堯身為撫遠大將軍,這一戰不可避免。

胤禛說起這件事時,卻不像個君王般色厲內荏,他只是輕握年羹堯的雙手,將一道聖旨鄭重地交到他手中。

“撫遠大將軍年羹堯接旨。”年羹堯接過聖旨,這薄如蟬翼的聖旨此刻卻有千斤重。

胤禛笑了,他望著面色凝重的年羹堯,倒顯出了格外的氣定神閑。

“你知道朕為何讓你出征?”

“這是臣的本分。”年羹堯道。

胤禛走過去,雙手搭上年羹堯的肩,柔聲道:“雙峰,你知道這一仗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麽嗎?”

年羹堯搖頭。

“這是朕即位以來打的第一場仗,若是贏了,天下可安。若是輸了,怕是有人會借此大做文章,老八餘黨死灰覆燃亦有可能。”胤禛話語決絕而又堅定。

“故而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年羹堯附和。

“雙峰,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到更值得我信任的人了,這一仗,將是我一生中最榮耀最難忘的一場仗,這一仗,非你不可。”胤禛笑著伸出手來。

年羹堯頓了頓,用力地與他一擊掌。

其實對年羹堯來說,他這些年來,是沙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早年又對青海一帶地形谙熟於心,這場仗,並不難打。

可當他真正到了西寧,卻發現果然如胤禛所說,這場仗並不容易。

這裏的守軍讓他切切實實體會了難處。

西寧的守軍因常年駐守邊關,日漸疲倦,如今已經成為了散兵游勇,毫無章法。

大軍未集,如何對敵?

年羹堯急忙傳書喚岳鐘琪帶大軍前來幫忙,另一邊日夜操練大軍,排兵布陣。

可世事無常,這日,年羹堯正於軍帳之中思忖練兵之法,一小兵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年羹堯見他臉色發白,語無倫次,心裏驟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小兵忙道:“將軍,不……不……不好了,羅……羅……”

年羹堯未等他說完,心中已有分曉,大步流星上了城樓。

原是西寧大軍未集的消息不知也何竟被羅蔔藏丹津得知。

趁著岳鐘琪大軍未到,羅蔔藏丹津竟然不放明槍而走暗箭,率軍偷襲,直取西寧。

“這可如何是好啊!”

“我……我家中有事還有老母,我不想死啊。”

守軍之中,哀嚎聲哭喊聲混作一片,直吵得年羹堯頭昏腦漲。

“夠了!”年羹堯一聲怒吼,終於安靜了下來。

“你們若是不想死的,就隨我來。”語罷,年羹堯一甩披風,揚長而去。

身後幾十個士兵跟了上去。

年羹堯便率這數十人坐於城樓上,毫不慌張。

一小兵不解,問道:“年將軍,咱們這點人馬豈不是以卵擊石?”

年羹堯自若依舊,笑道:“你可聞三國時諸葛孔明空城計退敵之事?”

小兵恍然大悟,卻還是憂心忡忡:“這一招對羅蔔藏丹津真的有用嗎?”

年羹堯大笑著敲了敲他的頭:“事已至此,我們別無選擇。何況那羅蔔藏丹津素來多疑,我就豁出去賭這一把,我就賭他必然退兵!”

不久,羅蔔藏丹津果然如期而至。

年羹堯坐於城樓之上,信手倒了一杯酒,沖著城下喊道:“羅蔔藏丹津,在下年羹堯,敬你一杯如何?”

羅蔔藏丹津見年羹堯身後不過數十人,他便如此神態自若,絲毫沒有慌亂之色。

故而詐道:“年羹堯,我知道你使的是空城計,不用再裝了,今日這西寧,我是取定了!”

年羹堯卻是面不改色,直將杯中酒一點一點咽了下去。

“既然如此,還請賜教。”年羹堯擡起頭,揚了揚嘴角。

羅蔔藏丹津的手下早已蠢蠢欲動,聽得此言立馬做出了攻城之勢。

“慢著!”羅蔔藏丹津大聲喝止。

手下忙勒住了韁繩,不解道:“將軍為何如此?”

羅蔔藏丹津笑道:“年羹堯是何等人物,此人久經沙場,城府極深。他如此,城內定有埋伏,說不定是大隊人馬已到,故意引我們入局。我才不會上當哩!”

言畢,率軍引退。

數日以後,年羹堯故意放出風去。羅蔔藏丹津得知當日中計,懊悔不已。

此時岳鐘琪已率大軍趕到,年羹堯秘而不發。卻令兵主動出擊,攻擊賊壘,敵軍認為年羹堯兵少,不為防備,驅桌子山土番當前隊,炮發,土番死者無算。

年羹堯見敵軍士氣受挫,立刻派遣岳鐘琪前往。

岳鐘琪兵至,直攻敵營,羅蔔藏丹津敗逃,僅率百人遁走。

這次大敗羅蔔藏丹津,年羹堯大受鼓舞,只是寒冬將至,便耽擱了下來,與羅蔔藏丹津僵持了許久。

西寧的冬天格外地寒冷,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岳鐘琪見年羹堯獨自站在軍營外,裹著的戰袍上堆滿了殘雪。

他默默走到年羹堯身側,道:“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想怎麽最快擒拿羅蔔藏丹津。”年羹堯隨口說。

岳鐘琪知他敷衍,玩笑道:“若不是我,你怕是過不了這一關呢。”

年羹堯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就麻煩你陪我一起繼續戰下去。”

岳鐘琪扼住他的手腕,仰天長嘯:“舍命陪君子,想當年我已經做了一回,如今又有何懼?”

年羹堯拂去他臉上的雪,鄭重其事說道:“方才是開玩笑的,若有一日,我不再是撫遠大將軍,我沒有別的奢求,只希望,坐我這個位置的人是你岳鐘琪。”

岳鐘琪忙啐道:“呸,好端端的說這些不吉利的做什麽。”

年羹堯笑了,轉而嚴肅道:“我說真的。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彈盡糧絕,我們也是死路一條。明日我會帶大軍晝夜兼程,直搗黃龍,收拾敵軍殘部。你就留在這裏守著。”

“什麽?你要去送死?”岳鐘琪拉住年羹堯。

“我不是去送死,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再說,我也未必是去送死,也許會置之死地而後生呢。”年羹堯轉身進了營帳。

岳鐘琪知道,年羹堯是個倔強的人,他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好言相勸,不過是白費唇舌。倒不如濁酒一杯,祭英雄,敬將軍。

“我敬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岳鐘琪無奈端起身畔一壇烈酒,閉上了眼一飲而盡。

“你放心,我不會死的,還有人在等我。”年羹堯掀起帳簾。

“我也會等你,等到你回來的那一天。”岳鐘琪笑笑,這句話,他始終沒有說出口。

年羹堯果然很快就出發了,雪越下越大,天氣也越來越惡劣。

一片白霧蒙蒙,看不清前方的路。

年羹堯事先探查了地形,安排各路將士分道深入,搗其巢穴。

這確實是最好的機會,大雪的天氣,羅蔔藏丹津怎麽也不會想到,年羹堯會在這樣的天氣偷襲。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年羹堯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雙方對峙許久,糧草實在難以支持,不得已便只能如此。

各路兵馬遂頂風冒雪,迅猛地橫掃敵軍殘部。年羹堯更是身先士卒,勇猛殺敵。直殺得昏天黑地,血流不止。

狂風卷集著暴雪,打在他的傷口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我一定要支持住,我絕不能輸,我不能讓胤禛失望。”年羹堯咬著牙繼續浴血奮戰。

羅蔔藏丹津本就沒有準備,又見年羹堯越戰越勇,幾乎不要命般猛撲過來,迫不得已,只好投降。

這一仗終於大獲全勝,他身上的累累傷痕,便是最鮮明的戰果。

胤禛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年羹堯凱旋的消息。

這些日子,他寢食難安,生怕年羹堯出什麽意外。他又恨自己,為何如此狠心,親手將他送上戰場。

這或許就是作為君王的代價。

再一次見到年羹堯的時候,他似乎又滄桑了許多。

青海的風霜雨雪,在他臉上刻畫了一道又一道歲月的痕跡。

“臣幸不辱命!”年羹堯跪在他面前。

他是他的撫遠大將軍,是他的功臣良將,更是他的雙峰,他的魂牽夢縈。

“快起來。”

胤禛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結了繭子,薄薄的一層,就像日出時升騰起籠罩大地的濃霧似的,掌心也粗糙了許多,仿佛經歷了無數風刀霜劍,唯有在這裏,能看到歲月帶給這個男人滄海桑田的印記。這只手像一把帶著血的利刃,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胤禛從心底裏升騰起一種憐意與悲憫,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只手靠近自己的唇,一粒滾燙的淚珠伴著他的吻,一齊落在年羹堯的手心。這吻隨後便又落在了年羹堯的唇上,唇齒相纏,如火般熾烈。

此役過後,年羹堯立下大功,受封一等公。

而此時的年羹堯威鎮西北,又可參與雲南政務,成為了威懾四方的心腹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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