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但，這些想法，也只能夠生生地壓在他的腹中，這節骨眼上，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亂吼亂吠。

“我說……我說……我都說……”顯然杜言已經將折磨人這技藝玩的得心應手，讓人生不如死，卻又恰恰好的不讓他輕易死去。

身上到處都是用刀刺進肉裏的傷口，若是瘦弱男子他肯再忍忍，興許也是能夠等到自己的血液流幹，繼而也算是給自己留了個好的聲名，“誓死也不說出自己的上頭指使者”，可是……“你們想知道的，我都說……都說，只求給我個痛快！”

杜言迅速站了起來，低喚了聲：“主人！”

即墨皓辰沒有言語，卻是看了唐晟野一眼。很顯然，他不會讓唐晟野置身事外的，既然從一開始就牽扯進來了，即墨皓辰自然不會錯過將二人綁在同一艘船上的機會。

唐晟野如何能夠不明白，但他沒有猶豫，立即沈聲自喃道：“不是沭麟太子，就是那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側妃了。”話音甫落，唐晟野冷眸一擡，道：“是嗎？”

他方才的自喃的聲音不響，卻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聽的清晰，即墨皓辰終於向蠻兒掃去一眼，但蠻兒沒有看到，因為她已經被唐晟野說出的可能給驚的失了神。

“是側妃，是她……”瘦弱男子拼命點頭。

“為什麽，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這聲音，不是唐晟野，不是即墨皓辰，也不是杜言，而是出自方才還被驚呆了的蠻兒之口。

她無法接受，這兩人顯然就是要來取自己的性命或是其他，無論是什麽，但目標終歸還是自己，她原以為是沭麟太子，可是，為什麽會是清流，為什麽會是她？

蠻兒的右手顫抖又憤怒地指著地上已不知是死是活的壯碩男子。“那他呢，這個男人呢，在攏月城裏襲殺我，也是受了清流的指使嗎？”話落，她又兀自吼道：“不可能的，那時候清流還不是側妃，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蠻兒無法接受這突然的變故，也令她徹底忘記了幾日前即墨皓辰曾與她談過的那個人，瘋狂地吼叫著：“這不是真相，這不是真相！”

清流曾當著她的面指控她腹中的胎兒並非是唐晟野的，當時的背叛立即在她的腦中顯現，可是她自問她從未對不起過清流，從來沒有，自她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第一個與自己親好的人便是清流，那個她視之為妹妹的人。

對於她那次無端的背叛，她選擇了遺忘，選擇了原諒，可是……這次又是為什麽……

胸口突然一堵，那口氣如何也喘不上來，眼前一黑，蠻兒再也支撐不住的往旁邊倒去。失去意識前，她記得自己是穩穩地落在一溫暖寬闊的懷抱中，耳邊回蕩著他低沈的嗓音：“那的確不是真相。”

那的確不是真相？那真相到底是什麽？

唯一停留住的清明，也隨著這疑惑消失無蹤，她徹底暈了過去。是在怪責自己，還是在惱怒清流，她已經分辨不清，也已經不想再由自己去苦惱。

121.第三卷-Chapter120 她與他們

自醒來，蠻兒的腦袋仍不算清醒，知道那兩個人必然從此不會再出現在這個世上了。談不上欣喜，自然也不會有替他們二人感到難過的情緒，她的心，平淡地就如同昨夜的那件事根本就不曾發生過。

環顧周圍，僅只有小五子一人，無奈地彎了彎嘴角，揚起一抹足以令身旁的人憐惜的苦笑。

“小姐，口中可覺得幹澀嗎？”小五子殷勤地不待蠻兒回應，立即往小幾處奔去，折返時，雙手已捧著盛滿溫水的杯子。

雖然並不覺得口幹舌燥，但蠻兒也不好意思在這時拂了小五子的好意，接過小啜了一口，繼而擡眸問道：“小五子，你可知他們都去了何處？”

“小姐，這個……我不知道。”小五子見自己無法回答蠻兒的話，面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

蠻兒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知道，也就並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追問下去，轉而問道：“這兒，可是你的家？”方才打量時，她就對周圍的擺設甚是陌生，這會兒便也得到機會問了。

小五子羞澀地點了點頭，道：“昨夜，少爺將您送來，可把我們給嚇壞了，所幸少爺他僅是簡單地交代了幾聲就離開了。”

小五子始終稱呼唐晟野為少爺，即便跟了她，也沒有改過稱呼。只不過現在蠻兒想的可不是這個……

為什麽會是唐晟野將她送來？皓辰呢？杜言呢？最後的那道聲音，那個懷抱，是她的錯覺嗎？

“只是他一人嗎？”蠻兒問的淡淡的，好似並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恩，昨夜我只瞧見少爺抱著您來，並沒有看到八皇子與杜言。”小五子並不笨，即便蠻兒的語氣平淡無波，也猜的出她心裏的真實情緒。

這麽說，那時候……真的是她的錯覺了。想想也是，昨夜的他又怎會在最後那一刻突然又表現出他的溫柔呢，他已經變回從前的他了！

見蠻兒不再說話，小五子杵在那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兩人就這麽沈默著……直到蔡夫人由外頭步入房內，關切地給蠻兒送來了些許自己家制作的小食，房內方才又開始熱絡了起來。

提不起太多的胃口，傍晚草草地與小五子一家人用了晚飯，蠻兒就回自己房去了，聽說這房間是小五子的，只不過見她來了，就讓給她了，就不知道小五子現下是住在哪裏，蔡大廚家照她方才出去用飯時可是瞧得清楚，可就只有兩間可供人休息的臥房呢。

對此，蠻兒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本提出要讓小五子將自己送回悅饗館的，奈何小五子非說唐晟野離去前交代過，就讓她留在這裏，哪也不準去。

這般，她只好妥協。

今夜，天上的星辰寥寥無幾，且顯得格外的蒼涼，好似半空中有團濃霧，將整片夜空都給遮的嚴嚴實實的，只讓下頭的人瞧著本該在夜空的所有，變得若隱若現的。

正徑自嘆息，懷間的鳳鈴突然有了動靜，臉上閃過一記驚喜，蠻兒忙將它從懷間取出舉至眼前。它還在動，而且動靜越來越大。

皓辰他……在附近嗎？心中這想法一出現，蠻兒立即借以鳳鈴與對方回應。

果然，沒有唐晟野，沒有杜言，只有即墨皓辰一個人出現在不遠處的屋檐上頭。想來他應該是不知道小五子的家到底是住在哪裏，所以才會用龍鈴來辨認方向的。

現在已經接近子時，蠻兒是因為輾轉難眠，方才披衣起身的，那他呢？他是特意來找她的嗎？

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匯去形容自己現在滿心的驚喜，她本打算大聲呼喊，讓他盡快找出她所在的位置，可突然心生惡作劇，嘴角輕輕上揚，明亮的眸子靜靜地盯著他，一聲不吭地等待著他準確地找出自己。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他往自己這邊而來，內心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迫切還是欣喜了。

下一刻，本是高高上揚的嘴角開始下落，本是泛著慧黠的眸子開始趨於黯淡，強忍下內心頓生的委屈，蠻兒徑自深吸了一口氣，竭力使自己的情緒維持平穩。

可，終究還是做不到。

紅潤的唇瓣被貝齒緊咬著。“為什麽……”她低聲自喃，心裏不由得亂了分寸。

方才，她瞧得清楚，他的目光分明有在自己的身上流連過，可是為什麽，他不過來，反而轉身離開。他不是特地來找她的嗎？

她以為自己是了解他的，可原來並不是！

算了，皓辰他確確實實是對她不一樣了……可這又怨得了誰呢？是她？還是他？

失神間，蠻兒的眼前已穩穩地立著一名男子。

“你怎麽來了？”她略帶不滿的聲音聽在他的耳裏顯然變了味。

唐晟野的眉頭不由得蹙緊，語氣古怪，“怎麽，你很不想見到我嗎？”

談不上想不想見到他，只不過現在她真的顯得很無力，對即墨皓辰的突然轉變覺得無力。徑自繞過了他的身子，往小幾走去，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唐晟野的話。

她的反應，唐晟野如何能夠心裏舒服，但現在與以前不同，悄然深吸了口氣，道：“你想見的人是即墨皓辰嗎？”

聞言，她驀地一驚，擡眸打量他的神色，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繼而沈吟道：“很明顯嗎？”

這算是承認了嗎？胸口理所當然地因為她的話窒了一窒。“呵呵，無所謂。你們也並沒有見到面，不是嗎？”

他的嘴角泛著絲絲的嘲諷，若是仔細瞧，興許還能夠看到那抹得意的神色。

蠻兒頗有些惱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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