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首凝向了她，隨即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繼續道：“想必你已經知道此事了吧？”

聞言，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言語，但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告訴我，他這麽做全是為了你。還是那句話，他想要你，而只要我答應，他就願意幫我取得我想要的一切。”即墨皓辰的眼裏閃過一記諷刺的色彩，又道：“可我最想要的那個是你。”

蠻兒不自覺的臉頰上浮起兩朵紅雲，慌忙垂下了腦袋，吶吶道：“然後呢？”

“我曾與你說過，能夠影響他的人，還有一人。”說到這裏，即墨皓辰突然失了神。

“可是你要如何聯系到他師傅呢？”想起攏月城內那個桀驁的男子，蠻兒就不自覺地心生敬佩。“我想起來了……”她突然雀躍地說道，“他好像還是你的師叔。”

即墨皓辰瞇起了眸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動作也不言語。

良久，他方才開口道：“他過陣子就會過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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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與即墨皓辰交談過後，蠻兒又一次如何也見不著他的身影。想必他又開始為那件事情忙了吧。

唐晟野倒是在這幾日內頻頻來往於悅饗館內，蠻兒明知他的目的，卻絲毫不待見對方，每次弄得唐晟野總是訕訕地摸著鼻子離開，即便如此，第二天，第三天，他依舊樂此不疲。

正如今日，蠻兒方才用完小五子從自己家裏帶來的由蔡夫人親手做的綠豆糕，唐晟野的聲音就如同鬼魅一般地在她的頭頂響起。

“今日可有想過要出去走走嗎？”他神采奕奕，嘴角含笑地望著她明顯是被他突然出現給嚇得張目結舌的模樣。

蠻兒無言，轉頭望了望那裏仍舊是闔上的房門，再望了望開著的窗戶，心下了然。瞧他悠然自得的模樣，她就是有些惱怒，卻壓抑著不願發作。

“恩？”不知是否有些等的不耐煩，他又一次問道，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說實話，她真的開始有些佩服起他的厚臉皮，為什麽從前她沒有發現過他如此的一面。

“唐少爺，你這算不算是私闖女子閨房？”蠻兒的言語中刻意流露出些許距離。

他腆著笑，說道：“我們曾經是夫妻。”言下之意，她有什麽是他沒有見過的，反觀她現在的說法，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胸口的怨氣又開始上竄，生生堵住了她的喉。“我稱你一聲唐少爺，即便從前我們是何種關系，今日我們也已經沒有關系。”因為她連他的姓名都不屑喊。

“蠻兒，你不是如此絕情的人。”說出這番話，他的心裏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這一切都是你自以為，並不代表我真的不是。別忘了那日……若是皓辰沒有出現，我定會要了你的命！”她越說，眼神越是趨於冷漠。

唐晟野倏地執起她的手腕，逼近了她的臉，道：“這一切，都是你在自欺欺人，即便那日即墨皓辰沒有出現，你也根本就不會要了我的性命，你根本就對我下不了那個毒手！”

她蹙眉，掙紮著想要反駁他的話，唐晟野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松動過，又聽他突然轉柔了聲音，道：“我已經休了那個女人，若是你點頭，唐府少夫人的名分還是你的。”

他沒有想到，自己如此一說，卻換來蠻兒的一記冷笑，嘲諷道：“自欺欺人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唐府少夫人？呵呵……你以為我想要這個名分？唐晟野，有些傷，一輩子都不會隨時間磨滅的，無論你做些什麽去彌補！”

他愕然，她繼續道：“即便誤會解開了，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們早就已經不是我們，從此以後，也不會有我們這種說法，我可以淡忘心中的怨恨，但不代表我可以原諒你，這兩者本就沒有什麽多大的聯系！”

“為什麽？”他是在問她，卻仿若是在喃喃自語。

“你聽不懂嗎？我已經不愛你了。而皓辰需要我，我也離不開他，這麽說，你懂嗎？至於你，我唯一能給的就只有祝福，還有被你休掉的女人真的很愛你，你真的不該如此絕情……”

“她已經死了。”蠻兒的話尚還未說完，就聽唐晟野面無表情地說道。

聞言，蠻兒的心裏頗有番難言的滋味，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這滋味到底是不是該歸結為是同情，吶吶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在她被趕出唐府的第二日。”唐晟野好像並不願多談此事，卻又無法不說明此事。

那日……她在窗口看到她被幾個地痞流氓拽拉著離開，即墨皓辰隨後就前去搭救，接下來的事情，她便一無所知。

皓辰是不是對她隱瞞了些什麽？蠻兒的心裏不由得升起一團疑雲。但這並不是說她在此事上不信任即墨皓辰，而是突然發現事情的發展出現了兩種說法，那種想要知道真相的心理理所應當地就會產生，而她現在的狀況就是如此。

“蠻兒，你今日不願意隨我出去走走嗎？”

看的出來，唐晟野是真的不太願意在此事上多做說辭，見交談了幾句後，就匆匆轉移開話題，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蠻兒不悅地睨了他一眼，道：“我有些疲乏了……”

她又一次下了逐客令，只是今日分明顯得委婉許多，相較於前幾日而言。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他不是不懂她的意思，雖然不願意接受，但只要她仍舊留在紫龍國內，他就並不是沒有機會。

為了她，他可以拋去自己從前的霸道，舍棄自己的原則……只要她一個點頭，說聲願意回到他的身邊。

唐晟野離開了，蠻兒的心裏卻開始慌亂了。

她嘴上說對唐晟野已經沒有情，可是真的沒有嗎？尤其是在知曉父母之死與他無關之後，她真的就如自己嘴上所說的那樣嗎？

還有即墨皓辰，她心裏有這個男人，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

靜坐於床榻上，許久，久到外頭的天色漸漸轉暗。蠻兒方才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想不到……我也是如此花心的女人。”

“甄姑娘為何如此評價自己？”是杜言的聲音。不知何時，他已經推門進了房來。“主人吩咐過，要我保護好甄姑娘的安全，所以我一直都守在房門外。”

如此說來，只怕今日唐晟野突然到來，與她在房內談的話，守在房門外的杜言應是盡數落入了耳內吧，想來不久後，即墨皓辰也會知曉，因為杜言絕對不會對他的主人有所隱瞞。

淡淡一笑，她頗有股自嘲的情緒，道：“只是這麽覺得吧。我覺得我好像越來越不像是自己了。”

“甄姑娘此話何講？”杜言的聲音是晦澀的，也讓人有股莫名的距離感。

“從前，我以為我可以一心一意地愛一個男人，守著一個男人，只是……有些事情發生後，我開始抓不住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皓辰的出現，給了我慰藉，就好比是浮在海上的枯木，讓我這個將死之人牢牢抓住，從而自然而然地又燃起了求生的欲望，所以，我開始產生依賴，越來越依賴……”

“甄姑娘是想說你已經開始越來越依賴主人了嗎？”杜言冷峻的臉上沒有表情，卻莫名閃過一絲古怪。

“我不否認，所以我開始懷疑，這真的是愛嗎？”她斂眉，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所以甄姑娘方才會對主人若即若離是嗎？”

聞言，蠻兒登時面露錯愕，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杜言又怎會看出她心中的想法？

118.第二卷-Chapter117 主人有令

“恕我直言，單從局外人的角度看去，主人真的很愛你，從跟隨在主人身邊至現在，這麽多年來，我從未見到過主人如此用心對待過一名女子，所以……我不希望主人受到欺騙與背叛。”言罷，杜言冷冷地睨視了床榻上已然愕然的蠻兒一眼，不再言語。

說起杜言這個人，蠻兒對他的唯一印象就只停留在這個男人……冷漠的沒有人情味，卻又獨獨對即墨皓辰惟命是從，甘願隱藏於即墨皓辰的背後，甘當一名影子。

初次從他的口中聽到他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說不驚奇，也太過虛假。

她的錯愕，也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他突然說出的這麽一番話，更是因為他突然的“親近”。蠻兒悄悄地咂了咂舌，感嘆道：“你和步遙……對皓辰真的很忠心。”

杜言微微斂了斂眉，神色頗有番不太自然，道：“那年家鄉發生瘟疫，若不是因為主人與主人的師傅及時救我們於水火，我與步遙怕也活不到今日，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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