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突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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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被官兵團團圍住, 無論是哪個方位都堵得嚴實,為今之計只能集中大部分的武力來攻破一處了。

童之在金都地圖快速地看了一遍,然後給華音挑選了一條最快且最為安全的進宮線路。

童之在華音的臉上做了些簡單的易容,原本艷麗的臉, 頓時平庸了不少, 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少年郎。

直到偏門處, 華音才見到假扮成自己的人, 身高與身段也差不多,戴著兜帽與面紗,看不出是何人。

可華音是什麽出身?

殺手出身的她,一雙眼何其的毒辣, 所以一眼便瞧出了女子的身份。

她驀然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試探性的問:“可是八姨娘?”

被抓住了手的樂雲有些激動的連連點頭, 聲音輕顫回應:“是我。”

華音轉頭看向童之,壓低聲音驚道:“八姨娘不會武, 你竟讓她涉險?!”

尋個會武的婢女都比八姨娘要穩妥得多!

童之沒有半分羞愧,面色依舊冷靜的道:“八姨娘的身形與夫人最為相似。”

華音:“可八姨娘……”

話還沒說完,側門外忽然傳來高喊:“把這門撞開!”

情勢緊急, 根本不可能再去另尋他人了。

都已經到這份上了, 不走也不行了。

童之看著華音,壓低聲音道:“我承諾夫人,必然會保護好八姨娘,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樂雲聞言, 轉頭看向童之。仗著他看不見,用自己那雙又紅又濕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

這回若是能平安度過, 她說什麽都不要再留在府裏了,實在不行就找個人嫁了得了。

嫁人之後, 日子可能沒有在府裏過得那麽安逸,可總好過像現在這樣被抓了壯丁做替身,稍有不慎,說不好命都沒了。

他還承諾說若是此次能平安度過,她的下半生便也就無憂了,他也應允她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要是命都沒了,還談何要求?還談何的下半生無憂!?

就知道忽悠她,她不想答應,他卻道那她便留在府中,等著那些官兵闖入,把她當成夫人殺了。

她就知道他讓她進寒院避難沒安好心,果然!

她在寒院,指不定就被官兵當成了華音!

她早早就該和其他姨娘那樣嫁出去了,不僅還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嫁妝,還不至於淌入這趟渾水!

童之瞬息把華音握著樂雲的手拿開了,反之抓住了樂雲的手腕,與華音道:“夫人保重。”

說罷,他沒有給華音與樂雲反悔的機會,旋即看向擋在門口的錦衣衛,略一點頭。

錦衣衛會意,頓時把側門打開。

外邊的官兵見側門打開了,正要湧進,高處忽有數十支利箭咻然而來,有官兵被一箭斃命,其他人有短暫遲疑不敢再上前。

也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數十人簇擁著假扮成華音的樂雲從院內疾步而出。

北鎮撫司各有一套隱秘的傳信方式,在童之與華音商議過後,他便悄無聲息地準備好了紙條塞入羊皮中,再把羊皮塞入了比小指還小的竹筒中,放到了裴府小流中。

裴府建得奢華至極,還有一條貫通府邸的小細流水。細流流入城內的環城河,別人都以為裴季奢華愛享受,但卻不知這也是用來傳信的方式。

北鎮撫司能調動的人雖不過是數百人,但皆能以一敵十,可現在皇帝被軟禁,朝中大臣必會有所顧忌,所以不適合硬碰硬。

如今傳信,不過是讓其準備好馬車,外應裏合,把人接離,再暗中把華音護送進宮。

官兵來時收到了命令,抓住裴季的女人得以加官進爵,所以在看見了裴季的未婚妻被簇擁著出來,便很快的就一擁而上了。

華音看向童之,低聲囑咐了一句“小心。”後,她便提起刀往外突圍。

說實話,見到這麽多人圍攻上來,看見華音動武,童之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華音尚有孕在身,出不得半點意外。

若是出了意外,只怕小叔發瘋的程度是他無法想象的。

他見過最瘋的小叔,便是在殿上直接砍了質疑先帝遺詔大臣的腦袋,以狠絕手段鎮壓住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華音若是有意外,小叔恐怕會直接進宮殺了太後,這也極有可能。

那麽,裴家又將會被戴上謀反的帽子。

童之暗呼了一口氣,驀然摟上樂雲的腰,與華音反方向而去,大聲道:“護送夫人安全離府!”

大部分的官兵都朝著童之而去,只有少部分關閉與其他分散的裴府侍衛打鬥。

錦衣衛與府中侍衛以寡敵眾,可卻也以勢如破竹之勢把假扮成華音的樂雲護送出重重包圍。

北鎮撫司中錦衣衛早已收到了信息,驅著重型馬車而來,馬車遍布尖銳鋒利的利刃,更是刀劍不入。

缺點在於目標大,且速度比尋常馬車要慢。

府中十名用長槍的侍衛,把長槍相互交織在了一起,長童之攬著樂雲越上槍柄交織成的平面。

侍衛動作一致,忽然往上用力一擡,童之借力躍出了重重包圍,踩上官兵的腦袋,往重車而去。

現在官兵的註意力都在童之那處,誰還能註意到那麽一個兩個要逃的侍衛?

沒有任何的意外,華音順利脫身。

躲到無人之處,迅速地把身上的外衫脫下,再按照童之所指之路,迅速往皇宮而去。

重車之上,樂雲緊緊地抓住童之的手臂,整個人在不停地顫抖。

“安全了,松開。”童之提醒。

可樂雲依舊恍若未聞,還是緊緊地抱住他的手臂。

童之眉想要抽出來,蒙著臉的八姨娘卻是輕泣中帶著顫音說:“我、我害怕,別讓我松開。”

童之一默,看了眼自己那尚在八姨娘懷中,被她飽滿雙脯擠壓著的手臂,眉頭輕蹙。

“你的胸脯,壓得太實了。”童之語聲很平靜。

面紗之下的人,哭聲停了一瞬,頓時哭得更狠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

說得好似他吃了什麽天大的虧一樣!

也不想想吃虧的人到底是誰!也不想想她為什麽會這麽做!

樂雲雖然還是黃花閨女,但到底是被買進過青樓,也被那裏的老鴇調教過,自然不像尋常姑娘那樣膽怯害羞。

她就偏不松開,自己吃點虧又怎麽了,他要是直接把她丟了,她命就沒了!

再說,他做過太監,也不是男人呀,他都占不了實質性的便宜呢!

樂雲說什麽都不肯松開,嗚嗚咽咽的聽著讓人煩心,童之沈默了片刻:“抱著也行,可事成之後,要求就甭提了。”

說著,也不再理會她,而是拿著刀防備著後邊緊追不舍的官兵,心裏也只有一個擔憂。

——但願華音能順利入宮。

入了宮,哪怕尋不到皇上,但也總比像現在這般逃亡的好。

小叔遠打算在放雲霄離去的五日後攻打血樓,現在已經是第六日了。

攻打血樓最多花個一兩日時間。

而金都內的信息定能傳到小叔那處,小叔無論如何都會在五日內趕回來。

最多十日,小叔便能拿回金都的主控權,太後也掀不起什麽波浪。

所以這十日,華音藏在皇宮中,也是安全的。

因有人行刺皇上,皇宮守衛比平日更加森嚴了。

禁軍統領聽說皇上派人圍了裴府,還下了口諭道誰都不準擅離職守,若有違抗,猶如抗旨不遵。

禁軍統領無論如何都想不透皇上為何這麽做,總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

就是刺殺一事也是古怪得很。

宮中竟然傳出是裴大人派人刺殺的。

可這話誰信呀?

可偏生皇上信了。

但大統領仔細想來,這事透著詭異。

那北城護城軍可是李家的人,皇上與太後母子素來是面和心不和,再者皇上對裴大人更是敬重,又怎會莫名其妙的對裴大人起疑,更是沒有半點猶豫。

禁軍統領入了宮,想要面聖,可卻被告知皇上驚嚇過度,身體不適,不見任何人。

而且元貝大元殿伺候的人,全換成了太後的人,裴大人安排的人竟悄無聲息地沒了蹤影。

如此,更加加重了禁軍統領的懷疑。

這事,定有貓膩。

太後與裴大人素來不和,恐怕這事沒那麽簡單。

禁軍統領才從宮中出來,便有人說是家中仆從一飛有急事尋來,他朝著那人看去。

是個陌生人。

一眼就能被他瞧穿的身份,卻敢明目張膽地說是他府上的人,肯定有什麽隱秘。

略一琢磨了“一飛”二字,便瞬間反應過來這二字的諧音為衣與非,一組合便是一個裴字。

裴府出事,有人來尋,並非巧合!

心底驚訝,但面上依舊從容,上前走去,把人領到了一旁之後,那人直接遞給他一樣物什。

他接到掌心,攤開一看,眸色微微一變,只聽面前的少年用女子的聲音,小聲道:“太後派人到裴府,主要是為了抓裴大人的未婚妻來威脅大人,而我便是那未婚妻,因有孕,不宜四處奔波躲避搜捕,童管事說太後決然不會想到我在宮中,故而讓我來尋大統領,安排我入宮避難。”

華音甚是鎮定,沒有半分的怯懦退縮,一番話,清晰說出了自己的處境。

禁軍統領擡起視線,看向面前的人,仔細瞧才能瞧得出來此人做了偽裝。

他不會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畢竟裴大人下令的令牌從不居於一塊,每一塊令牌都是特制的,不一樣的令牌下令於不同的人。

而下令於他的令牌,則只有三人知曉,除卻裴大人與他,還有便是童之。

若非不是童之或裴大人親自把令牌給的她,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哪一面令牌是向他下令的。

見令牌如見大人,禁軍統領自然不疑有他,當即把令牌還給了她。

果斷道:“先隨我來,等到晚間巡邏換值,你便扮成侍衛隨我入宮。”

大人已經離開金都,此事大統領是知曉的。而且大人在離去前,也曾囑咐,若是金都有所變故,務必護好皇上。

與此同時,還囑咐了一事,若是裴府有騷亂,派去護城軍,務必以他妻子為重。

那時大統領便有一瞬的震驚,他還當以裴大人那樣倨傲冷酷的性子,這輩子與情情愛愛無緣了,可誰曾想竟也有了在意之人。

親自囑咐保護其妻,可見在意的程度之深。

以裴大人殺伐果斷的性子來瞧,回來之時,若知孕妻出了意外,恐怕會掀起腥風血雨。

為了日後金都能安定,這裴夫人,必定得毫發無損。

思及此,大統領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這擔子重得讓他幾乎扛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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