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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兩任北鎮撫司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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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離去, 童之留在府中做好戒嚴。

若是血樓真被剿滅,難免會有逃脫的殘餘,沒了窩,必然會窮鼠嚙貍偷襲裴府, 所以定時要做好戒嚴準備。

華音在院中回廊散了散步, 便察覺到了寒院中的肅嚴氣息。

半年前的寒院, 戒備已經夠森嚴的了, 後來她從密室搬出來後,便加多了一半的戒備。

華音看了眼院中每五步便有一個腰背挺直,腰間別著悍刀,神色冷峻警惕的侍衛, 暗暗一嘆。

時下,估摸著連寒院飛進一只蒼蠅都逃過不他們的眼睛。

在院中遇上童之, 華音問他:“現在府中尚有多少個姨娘?”

童之掐指一算:“還有四位,太後送來的二姨娘和六姨娘, 十一姨娘,以及還沒想好去處的八姨娘。”

八姨娘暫時還沒有去處,是華音特意囑咐的童之, 讓他找到好人家再把她嫁過去。

而至於那幾位, 卻是賴著不走,六姨娘和十一姨娘是李府庶女,可不能隨便嫁了。

若是回府,那便會比在裴府還難過, 如此,他們怎麽可能輕易離開?

想到這, 華音忽然覺得做他人侍妾的,好似最適合安享晚年的地方竟然還是裴府。

華音呼了一口氣, 隨而道:“那十姨娘的賬等血樓平定後再算,現在你也多派人手到各個院子,加強戒備。”

血樓的作風,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是到了絕境,殺不了裴季,估摸著也會來殺裴季在意的人。

在血樓看來,裴季能為她做到這等地步,自是把她放到了心尖上。

不能殺她,也能抓了她做籌碼。

童之笑了笑:“那幾個姨娘若覺得苗頭不對,估摸著人都跑沒影了,不過……”沈吟了一瞬,繼而道:“八姨娘那處卻是得安排些人。”

僅剩的幾個姨娘中,倒也就她沒有什麽小心思。

華音點了點頭:“那這段時日,就有勞你了。”

童之頷首:“這些也不用夫人操心,我來打理便好,夫人只管養好身子。”

說著,略一點頭便離去了。

華音目送童之離開後,收回了目光便擡頭望去。

原本還灰沈沈的天空,已有雪花輕悠悠地飄下。

華音輕嘆了一聲,也不知裴季他們現在是什麽樣的情況。

寒風肅殺,周遭皎潔茫茫,地上已鋪上了一層薄薄積雪,但卻被一股股血流染紅,便是剛飄落的瑩白雪花都好像挾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時下街道被濃重血腥味所籠罩著,讓人欲嘔。

激烈的戰況,讓周遭滿目瘡痍,房屋頂破,柱子斷裂,殘肢斷臂,屍體幾乎一路鋪到了鏢局門外。

血樓位於鬧市,一條街都是他的地盤,哪怕這鏢局有所錯漏,但這城的知府也因有把柄被血樓拿捏,所以為其做掩護。

廝殺依舊還沒有停,臨近鏢局門口的四面有夜行衣,便衣,錦衣軍服的與鏢局衣物,尋常衣物的人交手,但後者已經節節敗退。

鏢局之中,皆是血樓最為頂尖的殺手,此時卻是分為了兩撥人在相互廝殺。

沈峋一身特立獨行的白衣全被血染紅,但面色依舊冷峻。

他與驚雷堂堂主交手間,堂主怒道:“那狗賊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以至於讓你背叛血樓,殺了鬼醫,我們血毒蠱都還沒解,你怎麽敢殺了鬼醫!”

驚雷堂怒吼了一聲,刀刀帶著極為怒氣。

沈峋利落避開他的殺招,隨即反守為攻。與其蠻橫的刀法不同,沈峋的刀法與步法婉若游龍,但依舊利落狠厲。

在眾多堂主之中,沈峋的刀法是最為出眾的,所以最受陸殷重用。

沈峋的身手在驚雷堂堂主之上,但卻有所保留,並未擊殺,而是給了他答案:“他給我解開了血毒蠱,也承諾了未來,夠了。”

昨晚是幾位堂主回到總樓向樓主匯報,卻不想夜深之際,外邊忽傳來被襲擊的消息,而領頭的人赫然是那北鎮撫司指揮使,也是血樓死磕了多年的裴季。

形勢越發的不利,有人建議先撤退,可誰知樓主直接下了死命令,誰敢退,便直接誅殺。

不曾想,不僅是朝廷的人,就是負傷回來的沈峋竟也聯合了清風堂堂主背叛了血樓。

月令堂舊部和清風堂的部下也開始叛變。

而本該在北鎮撫司大牢的月令堂舊部,竟也與北鎮撫司的人沆瀣一氣,攻打血樓。

陸殷派人去請鬼醫的時候,卻發現鬼醫早已被扔進了蠱池中,被成千上萬的蠱蟲啃食得已見白骨,密密麻麻的蠱蟲讓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鬼醫死了,那麽那些蠱蟲便沒有人再能控制,若是血毒蠱的母蠱死了,他們一眾人也會死。

如今也只能與裴季的人死拼到底,保護住著蠱池另尋解蠱之法。

夜半到天亮,還來了大批官兵,血樓不知死了多少的人。

毋庸置疑,這定然是沈峋交代出去的。

鬼醫死了,那麽多人的蠱都解不了,沒有定期的解藥,解不了蠱便會被折磨而死,他怎麽敢?那些人又怎麽敢?

可現在驚雷堂的堂主聽到沈峋的話,瞪大了雙眼:“不可能,血毒蠱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的解了!”

若是這麽簡單的解開了,那麽這□□年來,早該解了!

因失神,驚雷唐堂主便立即被沈峋傷了手臂。

沈峋再度攻來,他立即回神,不敢再放松警惕,立即還擊。

沈峋冷漠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裴季幾乎抓盡南詔多練蠱之人,難道這麽多人就不敵一個鬼醫?”

“裴季有解開血毒蠱的方法,而他遲早會攻入血樓,那些蠱蟲也會被毀,唯有解蠱方能保住性命,他也允諾只要叛出血,為朝廷效力,之後便可去掉殺手身份,自然也有相應的懲罰。”

交手間不適詳細說明,但能讓對方知道並未許諾榮華富貴,可信度高便好。

“裴季的話你也信?!就算他真給你解了蠱,他還是會等到血樓覆滅的時候要了你性命!”驚雷堂堂主雖然驚愕沈峋能解蠱,但也還是很謹慎,很清醒,沒有輕信。

沈峋早便可擊敗驚雷堂的堂主,可他現在只想能拉攏一個人是一個人。

沈峋自嘲道:“我們這些人,若是為朝廷所用,最擅去做些危險之事,也算能人,他們為何要殺了我?”

“還有,現下裴季的人都已經攻到血樓外了,等他們攻進來,便是死路一條,但歸順未必不是置於死地而後生。”

驚雷唐堂主的還擊已經慢了下來,心底似乎已經在動搖了。

是呀,裴季打進來得死。不打進來,血毒蠱發也會被折磨死。

見他已動搖,沈峋繼續道:“小皇帝已擬旨成立暗夜營,入編後遠赴邊疆,成功者可恢覆自由之身,可加官進爵,可為平民百姓。裴季或許會反悔,可朝廷最重的便是金口玉言,君無戲言。”

沈峋繼而勸:“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則和血樓共存亡。”有活路的人,自然不可能忠心血樓。

“二則歸順朝廷。”

沈峋驀地停下,在屋檐之上退後了兩步,隨而利落朝著襲來的血樓殺手砍去。

驚雷堂的堂主靜默幾息,朝著外邊街道望去,遍地猩紅,血樓殺手的屍體也堆積在了街道之上。

以裴季現下勢如破竹的氣勢,不出半個時辰,血樓便會被擊潰,他也會成為眾多屍體中的一具殘破屍體。

眼神逐漸凜冽。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且血樓將來也不覆存在,所謂追殺令與虐殺令也不會再存在,如今叛出血樓又如何?

賭一把!

眼神瞬間變化,轉身向著鏢局內,聲音洪亮:“驚雷堂聽令,裴季有解血毒蠱的方法,月令堂與其被抓部下已解,從而歸順朝廷,想活命的,就隨我歸順朝廷!”

驚雷堂堂主的這話猶如堂名一般,一聲驚雷平地起,震動的何止只是驚雷堂的人!

血樓現在的樓主能坐上血樓的位置,靠的便是與鬼醫狼狽為奸,在繼任的時候給所有人都下了蠱,毒發之時更是猶如身陷火海,被灼得渾身開始腐爛,唯有聽命才能活命。

如此情況,若是解了蠱,還能有多少人肯效忠血樓?

聽到驚雷堂的話,哪怕覺得不可能有這麽好的事,可一眾殺手的心依舊還是亂了。

三層樓臺之上,一人坐在高坐上,輕撫著手中的刀。

聽到驚雷堂堂主的那一聲高喝,他眉頭略一挑,隨而站起,緩步走向窗口。

窗戶敞開,一眼便看到沈峋。

微微瞇眸,隨而輕描淡寫地開口:“把月令堂與驚雷堂的兩個堂主殺了。”

樓閣之中左右護法瞬間從兩旁敞開的窗戶躍出。

自接管血樓後,八堂堂主逐漸被陸殷看好的苗子所替代,他們所練的各種刀劍拳法,皆由左右護法教導,所以兩個護法也最為了解他們的招式與習慣。

只要兩個護法出手,他們便不是對手。

驚雷堂堂主帶頭叛變,原本沈峋這邊人少的形勢有所扭轉,再者諸多殺手的心已經亂了,更是有所不同。

只能殺了二人來震懾一眾人的心。

陸殷站在高處看著底下相互廝殺的人,神色淡淡,似乎沒有被影響到,好似早已知道會這一天一樣。

目及左護法刺中沈峋胸口,可卻沒有鮮血湧出,露出來的卻是一角金絲甲。

看到那一角的金絲甲,陸殷的表情才微微一變。

裴季竟然舍得給沈峋這好東西,還真讓人意外。

官兵與錦衣衛已經攻到了鏢局外頭,裏邊與外邊的人裏應外合,已然攻入。

似乎有所感覺,陸殷往鏢局大門遠遠望去,之間裴季在一眾廝殺之中,從容不迫,不緊不慢的步入鏢局大門。

陸殷瞇起了眼,五指一並,瞬息握把腰間的刀柄。

多年仇恨,今日該做一個了結了,不是裴季亡就是他死。

強烈殺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裴季瞬息察覺。

裴季擡起頭,現任北鎮撫司指揮使與前任指揮使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裴季沒有任何意外的朝著那樓閣之上的人勾唇一笑。

態度是何其的輕慢,何其的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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