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紅燭燒出的蠟緩緩流淌到燭臺上, 燭焰不規則的閃爍跳躍。對峙的兩個人卻是一動不動。

最終還是林秀選擇妥協。她放下酒樽，轉身走到蕭舒安面前。憐惜的看著這張任何人看了都會驚艷的臉。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拭去臉上的淚痕。

蕭舒安原本已經停止的眼淚又再次流淌。遇見林秀, 蕭舒安似乎變得愛哭了。原本也是可以忍住的,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新婚之夜要被和離罷了。

可是林秀幫她擦眼淚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委屈一下子被放大了。似乎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別哭了, 乖。”

林秀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正經且溫柔。這一刻她竟然有一種想要把蕭舒安擁在懷裏安慰的沖動。

但是理智讓她沒有這麽做, 這太奇怪了。她和蕭舒安還沒有熟到可以擁在懷裏安慰或者流淚的地步。

好在蕭舒安也有理智，止住了眼淚。林秀牽起蕭舒安的手來到桌前, 將她按著坐下。又給自己和蕭舒安各斟了一樽酒。

獨自飲了一杯酒, 林秀才開始說話，講了一個被潤色過的故事。

“小的時候，我其實不是現在這樣的。我小時候嚴肅且較真，凡事喜歡追求完美。

有一次，在書院裏, 夫子帶我們所有的小朋友一起做游戲，一個比賽。夫子把我們所有人分成兩組，比賽作詩。哪一組先作完, 第二天就帶哪一組的人去春游。

有同學很快就作完了，夫子一首一首念他們作的詩。我不屑一顧，他們雖然寫得快。但是字跡潦草。作的詩也沒什麽內涵, 質量很低。不過是為了完成而完成。

但是其他的同學都不在意，他們想的是明天可以去春游。只要寫完了，夫子承認是詩就好了。字跡也不用太講究，夫子看得懂就好了。也的確, 夫子並沒有要求質量和字跡。一開始就說了比的是作詩的速度。

但是我很清高。我不屑作出濫竽充數的詩。我以為，要寫, 就要寫最好的，有內涵，而且還要字句優美。

所有的人都寫完了。我還在慢悠悠的一筆一劃的寫詩。最後我寫完，夫子說我是寫的最好的，字也是最好看的。我獲得了表揚。但是我們組輸了，沒能去春游。

其實我並不在乎春游，與我而言實在是無所謂。但是那以後我們組的同學都不理我了。

後來我才明白，我只是用別人的利益，來成全自己的追求。這是很自私的行為。”

林秀把玩著酒樽回憶著往事繼續道：

“我因為成全自己，獲得夫子的誇獎，展示自己的才學，牽連了一整組的同學失去了春游的機會。後來才慢慢覺得，他們不理我也對。

我不過是在自我成全而已。”

蕭舒安聽得入神。林秀繼續深入：“在桃鄉的時候。你覺得何鄉長帶著妻女躲進地窖有尊嚴嗎？他們的尊嚴如何保存呢？

家、國、天下。有家才有國，才有天下。舒安，皇親國戚，不僅僅是皇親國戚。你們擔負的不只是自己，不只是皇室，還有周國的黎民百姓，江山社稷。

你捫心自問，周國連年征戰。真的是每一場戰爭都無法避免嗎？當你們為了尊嚴，為了氣節，為了顏面打仗的時候。犧牲的是什麽？

是戰士們的鮮血和性命。那些生命，是父親的兒子，妻子的丈夫，兒子的父親。是周國的生產力。

換來的是什麽呢？是天下人的一句——周國人剽悍勇猛。

值嗎？”

蕭舒安咬著嘴唇，不說話。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罪孽深重。

“可是不戰，就能保全黎民百姓嗎？”她不甘心的問。

“不打不必要的仗。”林秀回道：“存和平才能求發展。如果能和平，哪怕是犧牲一些利益，總好過打仗。但如果是趙國這樣打到城門口的，那就跟他打。

可是像蠻戎這樣可以談判立盟的，為什麽一定要武力解決呢？”

“‘可是向蠻戎進貢，我周國是第一個。其他中原國該如何看我們？”蕭舒安還是繞不過來。

“明天上朝，王公大臣們知道這個合約後，你知道我要面對多少指責謾罵？

那又何懼？

我不會被口水淹死，也不會少一塊肉！別人的評價，世人的眼光，有那麽重要嗎？

無需理會！你只需問問這兒！”

林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問問自己是否問心無愧！若無愧，有何懼？我林秀簽這個合約問心無愧。我沒有賣國，也沒有損害皇室尊嚴。

我換來的是若幹個像桃鄉這樣的邊境五年十年的和平。他們可以不再在夜裏擔驚受怕被蠻戎侵擾。不用擔心自己的老婆孩子會被擄去□□。也不用擔心辛苦一年到手的一點點糧食被掠奪。

這些，都不值得周國的皇室丟失一點點顏面換得嗎？

如果一個國家，不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那早晚都是會被推翻的。

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評價我，又或者史書怎麽寫我。無所謂，這些虛名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抵不過黎明百姓能吃上一頓飽飯，睡一個安穩覺。”

林秀的幾番話，拓寬了蕭舒安的視野。她才意識到自己是狹隘的。林秀是天空中自由翺翔的鳥兒，心之所向，就是方向。而自己是被道德和聲譽束縛住關在籠子裏的鳥，永遠掙不脫枷鎖。

蕭舒安也獨自飲了一樽酒，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對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

林秀詫異的側頭，她沒想到蕭舒安會給自己道歉。如果說一開始有很多怨氣，在她起身給蕭舒安擦眼淚的時候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人和人本來就是有觀念上的詫異，更何況是現代人和古代人。冷靜下來，她也就想通了。

“接受你的道歉，沒關系。”林秀很大度。

“那······”蕭舒安有些不自在，兩只手緊張的摩挲著酒樽。

“嗯？”林秀不知道蕭舒安還想說什麽。

“可不可以不和離。”蕭舒安視死如歸般一股氣說出來，緊張的不敢看林秀。

“噗。”林秀想笑，卻硬生生憋住了。她可不能讓蕭舒安這麽輕松就把這關過了。

“很不想和離？”林秀賤兮兮的問。

蕭舒安扭過頭，不回答。只覺得心裏很悶。她不想和林秀和離，說不上來是為什麽。或許只是為了大周吧。

“不想和離也可以。大家都是第一次結婚，沒經驗，說話沒輕沒重。我呢，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你滿足我幾個要求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林秀趁機提價。

“什麽要求？”蕭舒安太單純，沒有心眼，完全不覺得林秀在欺負自己。只覺得自己今天確實冤枉了林秀，應該受懲罰。林秀讓她做什麽，只要她能做的，她都會盡力。

好在林秀還不算過分，她八卦道：“你那個表哥陳雲簡，和你什麽關系啊？”

蕭舒安疑惑皺眉，林秀不是挺聰明的麽，怎麽又變傻了？“表哥表妹的關系啊？”不是你自己說的？

“嘖！”林秀不滿意道：“不是說這個關系啦。他是不是，喜歡你？你們是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什麽的？”

蕭舒安耿直到懵懂：“就只是表哥啊。從未有過婚約，也沒有愛慕之情。雖然是從小一起長大，也只是因為宗族中年齡相差不大的就我們兩個。”

“這麽說，你不喜歡他咯？”林秀心底有點開心，大概只是不想蕭舒安喜歡一個今天對自己無禮的人吧。

“男女之情的喜歡，沒有。”

“但是他喜歡你。”林秀肯定道。

“他從未與我說過，你如何知道？”

看到蕭舒安如此的波瀾不驚，林秀相信了蕭舒安是真的不在乎這個什麽表哥。

“今天宴席敬酒的時候，他說話不知道有多酸哦。話裏話外就是不高興你嫁給我啦。感覺他很想一拳打死我的樣子。”林秀此刻說起來還是有點氣，皺眉鼻子撇著嘴的討厭這個人。

“我不知曉，明日我會去幫你討回公道的。”林秀被欺負了，還是因為自己。蕭舒安覺得不能坐視不理。

“那倒也沒什麽必要，不過嘛~嘻嘻。”林秀笑的很壞。

“怎麽？”

“你得說出他的十個缺點。讓我心裏痛快一下。”林秀的要求很無厘頭，但是蕭舒安卻沒有反駁。她認真的思考起來。

“嗯······他寫字不好看。”從小陳雲簡就是他們幾個裏面寫字最難看的。

“我的字也不好看啊？”林秀想起了自己的字，盡管穿越過來努力練了。但是寫了二十多年硬筆書法，很難再改變了。到現在她也用毛筆寫不出多好看的字。

“不會啊，你的字比他的好看多了。”蕭舒安見過林秀的字，比起陳雲簡真是好太多。

“不算不算，這個不算。重新說。”林秀耍賴。

“好吧，他······膽小，他怕老鼠。”蕭舒安想起小的時候大家一起玩耍，一只老鼠把陳雲簡一個平時自詡硬漢大哥哥的人嚇得直接爬到樹上去了。

“我也怕·······重說！”林秀生生無可戀，這是在找她和陳雲簡的共同點嗎？

蕭舒安面色柔和的笑了：“可是不一樣啊，他怕老鼠，就感覺······有損形象。你怕老鼠的話······”蕭舒安在腦海中想象這個畫面，不自覺笑了。

“很可愛！”

這□□裸的雙標·······林秀服了。

“算了，還是不要說他的缺點了。你說十個我比他優秀的地方讓我爽一下就好了。”林秀改變玩法。

“嗯·····你比他聰明，比他灑脫，比他······善良，比他可愛，比他更有見識，比他看得更遠，比他更有學識，比他······好看，比他風趣。還有·······”

蕭舒安掰著指頭數，已經九個了，還剩最後一個。

“還有什麽？”林秀被誇的很愜意，非常滿足。

“比他會吃。哈哈哈！”蕭舒安難得的耍弄林秀，或許是兩人關系更進一步，讓蕭舒安放下了一些戒備吧。

“會吃？這也是優點？你在說我能吃對不對！”林秀做出威脅的動作。

“沒有。”蕭舒安靦腆的笑了，然後有些認真的說道：“會吃，其實也挺可愛的。”

媽的！這女人太會撩了！林秀感覺自己的心多跳了幾下。再這樣下去林秀要懷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饒過你了！我去沐浴，我好了換你！”林秀逃了。

“好！”蕭舒安乖巧的回答。

沐浴後，林秀躺在床上等蕭舒安。既然已經知道林秀是女子，兩人就沒有分床，也沒有搞個隔間什麽的。那樣很容易被下人戳穿，風險太大。

就睡在一起，也沒什麽。床很大，林秀不介意。蕭舒安也不介意。

剛把被窩焐熱，蕭舒安穿著中衣回來了。三千發絲披在背後。這是林秀第一次見蕭舒安妝發卸了的樣子。沒有板正的衣服，一絲不茍的發髻。蕭舒安整個人柔和了很多。

蕭舒安被看的不好意思，迅速鉆進了被子，躺好。

“這紅燭是不是一夜都不能熄？”林秀撐著頭問。

“嗯。紅燭高照映華堂，百年好合姻緣成。按規矩是不能熄滅的。”

“哎，那我一時半會可是睡不著了。”林秀入睡很慢，有光更難入睡。“哎，我剛才才發現，原來你長的不僅可以讓人驚艷，也可以特別乖。”

“乖？”蕭舒安被林秀說的很不好意思，有些害羞，但還是盡量自然的聊天。

“就是······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吧？”林秀突然問。

“嗯。”蕭舒安回憶起來。“我在玲瓏谷谷口淋雨，你在山頂看我。”

“你知道我在山頂看你？”林秀驚奇，她以為蕭舒安不知道呢。

“嗯，我擡頭，看到你了。一身白衣。”

“我確實看你了。不過我什麽也沒看清楚。但是特別奇怪，當時我腦海中就想像到你的臉應該是倔強的，堅毅的。後來你進谷，也確實是。你整個人都緊繃著，脊背挺得比木板還直，一看就是很無趣的人。”林秀興趣盎然的講著她對蕭舒安的第一印象。

“我無趣？”蕭舒安抓住華點。

“是啊，你不覺得嗎？好好地姑娘，做事總是一板一眼的，滿腦子家仇國恨，不是殺就是死的。多沈重啊，非常無趣！”林秀的回答完全沒有求生欲。

蕭舒安沈默，細細的品味著林秀的話。好像也找不出什麽毛病，自己確實如此，無趣。比起林秀來，蕭舒安甚至感到了一些自卑。林秀總可以輕而易舉的就把很繁瑣很沈重的事情解決了。而自己，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也解決不了什麽。

“不過後來我發現你也不總是這樣。其實你也挺溫柔的，也很可愛。”林秀又安慰蕭舒安。

“可愛？”蕭舒安不太信，自從父皇去世後。就沒有人誇過她可愛，有人說她聰慧，說她穩重，說她有能力。但沒人說過她可愛。

“是啊，你很可愛。比如你剛才說你表哥的缺點的時候，還有誇我的時候，就很可愛啊。笑起來也很好看。本來就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哪裏會有不可愛的。可愛是天性，不可愛都是裝腔作勢。”林秀頗老成的說道。

“這樣說，你也沒比我大幾歲，那你也可愛咯？”蕭舒安反問林秀。

“當然啦！我超可愛的呀。你剛才不是誇了我好幾次可愛麽？”林秀一點也不害羞，頗自戀的認為自己可愛。

蕭舒安本以為林秀會反駁，沒想到這人承認的如此理直氣壯。在她看來，承認自己可愛是一件很難為情的事情。但是林秀總是與眾不同，她的一切都很真，不矯揉造作。

“嗯，你確實可愛。”蕭舒安笑著說。

“我很多變的，可以可愛，也可以帥氣，可以吊兒郎當，也可以一本正經。我不喜歡把自己束縛在任何標簽裏，我想是怎麽樣的，就是怎麽樣的。開心最重要。”林秀自戀到不要臉。

“嗯！你也可以自我感覺很良好。”蕭舒安忍不住打趣。

“你懂什麽，這叫自信，知道不！”林秀手指點了一下蕭舒安的鼻尖。

蕭舒安乖巧的不像話，竟然沒有任何反抗。

“你總是這樣縱容任何人嗎？”林秀漫不經心中帶著些認真問道。

“不。”蕭舒安回答的幹脆且簡短。

“那你一般都縱容誰？”林秀來了興趣。

蕭舒安沈思。生活中，好像也沒人敢這麽對自己。如果有人這麽對自己······她想象了一下，大概她會把那人的手砍掉吧。但是對於林秀，或許因為都是女孩子，或許因為林秀的自然放松，她有一種天然的親近和信任感。

似乎林秀對她做什麽，她都沒有反感過。都覺得是情理之中。

“好像只有你。”

林秀笑了，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嗯，不錯。小娘子非常體貼，給了夫君應有的特殊待遇，以後也要保持。”

“胡言亂語。”蕭舒安笑道。

“這樣是不是更輕松，更快樂一點？”林秀突然問道。

“嗯？”蕭舒安不解。

“我知道你身為公主，肩上的擔子很重。你需要端莊，需要穩重，需要皇家威嚴。但是以後在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可以放下這些。簡簡單單的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以撒嬌，可以任性，可以開懷大笑，可以幼稚，更可以慵懶到沒規矩。只有我們倆在的時候，我希望你可以脫下給自己穿上的鎧甲。你就只是蕭舒安，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林秀神情溫柔，說的認真。

蕭舒安覺得鼻子有些酸。父皇去世後就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就連母後和皇兄也沒有。也不是她們不愛自己，只是她們也和自己一樣，肩上扛著沈重的擔子。

帝國的存亡，壓抑著母子三人。她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突然就變成了成熟穩重堅忍不拔的永安公主。

現在有個人看穿了她的艱辛，告訴她，她也可以不必一直堅強。她真的感覺鼻子好酸。但她還是強行忍住了。不能一哭再哭啊。遇見林秀以後，她把這十幾年的眼淚都補回來了。

“可是我肩上的擔子不允許我放松。”蕭舒安有些絕望的說道。

“以前或許不行。但是現在有我了不是嗎？”林秀的話自負到極點。換做任何一個人說這種話，蕭舒安估計自己最克制的做法就是翻個白眼。

可是這話是林秀說的，她就莫名的信服。

“你在玲瓏谷淋了那麽久的雨。廢了那麽大的勁把我請來周國，難道就是讓我吃白飯做小白臉嗎？拿人錢財□□。何況我不僅拿了周國的錢財，還娶了周國唯一的公主。

哇，那個陳雲簡都嫉妒成那樣了，嫉妒瘋了！我怎麽也要做點實事吧。我一定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生！是周國的人！死，是周國的鬼！”林秀說著說著就開始滿嘴跑火車。

“油嘴滑舌！不和你說了，睡了！”蕭舒安被林秀逗得笑的不行，決定平靜心情睡覺了。

說睡就閉起了眼睛。林秀看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內心一片祥和。她感覺自己真是把蕭舒安當小妹妹一樣疼愛了，多乖的孩子啊。真好看！

“晚安！”林秀輕聲道。

“晚安。”蕭舒安輕聲道。

良久，蕭舒安輕輕說了句：“謝謝你。”她知道林秀聽得到。

果然，林秀聽到了，她沒睜眼睛，輕聲回：“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然後就翻身沈沈睡去。

辰時剛到，駙馬府就忙碌了起來。蘭兒和小九都在門口侯著，等林秀和蕭舒安起床。

蕭舒安其實已經醒了，只是林秀還沒醒。她不敢弄出動靜，怕驚擾了林秀，就一直這麽在床上躺著。百無聊賴的註視著林秀的睡顏。

這樣慵懶的清晨，蕭舒安以前想都不敢想。每天睜眼就開始一天繁忙的政務。從未有過這樣的閑暇時光。或許是昨晚林秀的話起了作用，蕭舒安竟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浪費時光。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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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妹妹·····怕不是林秀以後也要亂/輪了·······

題外話，我昨晚做夢，竟然在夢裏！給林秀和蕭舒安滴滴滴了！還是文字版的！就好像是在夢裏給她們寫了一章 滴滴滴你們造嗎！

怎麽會醬啊！我不純潔了！嚶嚶嚶！感謝在2020-12-01 23:43:27~2020-12-02 23:14: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祝老星 15瓶；鐘文朔 2瓶；juicy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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