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大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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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 已經卯時了。還是沒見到林秀的人影。

公主府,蘭兒小心翼翼的詢問坐在梳妝臺前的蕭舒安:“公主,卯時了。要開始裝扮嗎?”

蕭舒安靜靜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眼神沒有任何波瀾。這是一位即將大婚的新娘, 可是此刻她卻不知道自己的新郎人在哪裏。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林忠回桃鄉去等林秀了。不知道現在等到林秀沒有。如果沒等到,林忠已經去蠻戎要人了麽?

“開始吧。”蕭舒安平靜的說道。

“諾!”蘭兒帶著幾個幫手一起上前給蕭舒安裝扮新娘的行頭和妝容。

延興宮。蕭謹恭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

“陛下, 停停吧。您轉的老臣頭都暈了。”丞相陳固在延興宮陪皇帝熬了一宿, 實在是有點撐不住了。

“舅舅!你怎麽一點也不著急!”蕭謹恭有些遷怒陳固,不管怎麽樣, 此事牽扯皇家顏面, 身為皇親,怎麽能一點也不操心呢!

“把公主許配給這樣的人,臣本來就不看好。臣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東城傳來捷報,陛下怎麽不高興呢?臣覺得完全沒有必要為這樣的人憂心。言而無信,大婚之日不見人影, 舒安沒能成親,未免不是幸事。

雖然一時鬧了笑話,有損聲譽。但過些日子人們也就忘了。不算什麽的。要是實在不行, 我叫雲簡娶了舒安就是,總不至於嫁不出去。”

“舅舅!你!你怎能說出這種話,舒安大婚在即, 你不幫忙就罷了!還說這種風涼話!我哪裏擔心舒安會嫁不出去!我擔心的是林秀的安危!擔憂林秀不能為我周國所用!你也看到東城的收獲了!我周軍大敗趙軍!趙國元氣大傷,精銳之旅幾近消亡!失去了林秀這樣的人才,周國會有多大的損失!”蕭謹恭快氣死了!

“哼,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投機取巧耍耍嘴皮子罷了。沒有雲簡在前線打仗,就沒有這次的勝利。現在陛下倒是把功勞都歸給一個戰場都沒有上過的人。真是讓人心寒。”陳固倨傲的回嗆蕭謹恭。

“哼!”蕭謹恭氣的拂袖, 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舅舅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告辭!”陳固不等蕭謹恭的回覆,轉身就走了。一點不把皇帝放在眼裏。

“陛下,林廷尉在殿外求見。”陳固走了不久,內侍前來稟報。

“林秀?快宣她進殿!”蕭謹恭頓時容光煥發,愁容一展。趕忙坐到王座上,等林秀進來。

“我先進去和陛下稟報一下,我讓內侍帶你去偏殿休息一下。等我和皇上說完了再喊你,行嗎?”林秀和送她回來的赫連穆楨說道。

“哼!客人到了先去偏殿,失禮!”赫連穆楨不答應。

“不是,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和陛下商量一下吧。我都帶你進了皇宮了,你不會還懷疑我的身份有假吧?等下陛下肯定要罵我的,你在場,陛下說話不方便。”林秀有些著急赫連穆楨不通情理,她今天可是大忙人呢。要不是赫連穆楨催得緊,她就先回去忙結婚的事情了。可惜這人就像討債鬼一樣,非逼著自己先來皇宮把合約簽了。

“你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半個時辰你若不來,我就沖進殿殺了你!”赫連穆楨威脅道!

“殺殺殺!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殺殺!殺了我你能走嗎?”林秀對赫連穆楨感到無語。

“我能不能走不用你操心,簽不成合約就是你食言。殺了你就完成了父王交給我的任務,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呼!”林秀翻了個白眼,用力深呼吸,心中默念:莫生氣,莫生氣!氣死了蕭舒安要做寡婦了!氣死了也不能穿越回去了!莫生氣!

“林廷尉,陛下請您進殿!”

“來福侍衛,這是胡國的赫連穆楨公主,有勞帶她去偏殿休息一下可以嗎?”林秀禮貌的請求來福。

來福內心很驚訝,林廷尉怎麽會把蠻戎人帶回來。周國和蠻戎向來水火不相容。但縱使心裏有再多的疑問,多年內侍的素養也讓他波瀾不驚,閉口不問。

“這邊請!”來福禮貌的帶著赫連穆楨去了偏殿。

“林秀!你終於回來了!你怎麽不直接回駙馬府去準備成親的事,還先跑來延興宮!”蕭謹恭一見林秀,還是坐不住了。一連串說了好多。

“陛下,我有要事向您稟報,這事兒辦完我才能回去成親。”林秀也來不及行禮,趕緊說重點。

公主府,如風從外面回來。

“公主,林先生回來了。”如風還是習慣叫林秀先生。

正在化妝的蕭舒安猛地回頭,眉毛突然被拉了一長道黑痕。

“小人有罪!”畫眉的女婢行大禮下跪認錯。公主大婚之日,畫錯了眉,這是何等的不吉利,是大罪!

蕭舒安顧不上理會,“可平安無事?”

“平安。不過······”如風有些猶豫,蕭舒安靜靜的等著她說下去,“聽來福侍衛說,他帶回來了蠻戎公主。應該就是那個赫連穆楨。”

蕭舒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更黑了。原本是因為大婚找不見駙馬黑臉,現在是因為駙馬帶回來一個女人黑臉,而且這個女人是蕭舒安討厭的女人。

回來也不先準備成婚的事,竟然先帶著赫連穆楨往皇宮跑。蕭舒安一肚子怒火,但是無從發洩。看著鏡子裏的眉毛因為畫歪了一筆顯得自己兇神惡煞。

“起來吧,擦了重新畫。”

“諾!”婢女可算是松了一口氣,見公主今天臉這麽黑她還以為自己一定會受罰呢。

延興宮。

“給蠻戎進貢!林秀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樣的條約你敢私自答應,是不是我給了你太大權力了!”蕭謹恭一聽到林秀說的在蠻戎和胡國簽下的合約氣的要吐血了。

“陛下你先別發火,聽我慢慢解釋啊。”林秀急死了,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暴躁啊,還能不能讓她回去成婚了?

“你說!我看你怎麽圓回來!你今天不能說服我,我就把你拉出去砍了!”蕭謹恭氣的口不擇言。

林秀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陛下可知周國邊境連年被蠻戎騷擾擄掠?”

“知道!”蕭謹恭不爽的回道。

“那陛下有沒有算過每年蠻戎要從周國邊關搶走多少糧食物資,那裏的人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那也沒有進貢的道理!士可殺不可辱!進貢就是恥辱你知不知道,我大周五百年還沒給哪個國家進貢過,你要我日後,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您的顏面就比邊關百姓的命還重要嗎?”林秀也來火了,瘋狂趕路好多天,一個赫連穆楨就夠她惱火了。現在蕭謹恭也沖她發火。向來是富二代的她哪裏受過這種氣,她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大不了一起毀滅吧!

“以民為本你知不知道?沒有人口,談什麽發展?為什麽趙國富強,因為他們有糧食吃!人活得下來才能繁衍人口,有人口才能創造更多的生產力!

周國的國土也不小,為什麽人口一年比一年少你有想過嗎?邊關百姓過的什麽日子你去看過嗎?好不容易養大個兒子還要為了國家上戰場,死在戰場上!剩下的留在邊關被蠻戎侵擾!

種的糧食一年到頭大半上繳給領主,又被蠻戎搶一部分,他們還剩什麽?剩野菜?還是樹皮?蠻戎高興了只搶物資,不高興了搶幾個女人回去做老婆!

這就是周國邊關的百姓過的日子!國家沒有能力戍守邊關,他們沒怪你!可是為什麽能換來五年十年的和平日子你卻不願意呢?

就因為你的臉面?國家的臉面?虛偽!百姓被搶劫擄掠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丟臉呢?

大丈夫能伸能屈!今天你弱,低點頭又怎麽樣?五年十年後周國能發展成什麽樣?等你強大了自然就有面子了,沒實力還要面子。你這就是死要面子,百姓替你受罪!一個不替百姓考慮的皇帝,就不配做皇帝!”

林秀一口氣說完,喉嚨都吼啞了。她知道,她完了!在一個封建社會和一個皇帝這樣說話,找死。但是隨便吧!愛誰誰,她是受夠了。誰還不是個暴脾氣,就古代人這死要面子的虛偽屬性,她就看不上!

林秀抓起蕭謹恭面前幾案上的茶壺,直接從壺嘴往嘴裏倒水喝。渴死她了!她也不在意蕭謹恭現在是什麽眼神看她,反正都是要砍死她了,還不如作個痛快。

只可惜,本以為來到古代能有一番宏圖大業的。結果一個國家兩個國家都這個熊樣兒!還以為蕭謹恭是什麽明君呢,說什麽你放心改革,我做你的後盾,說什麽與君分土,皇帝的話,全是放屁!

蕭謹恭初聽林秀的話簡直氣的肺都要炸了!從出生到現在何時有人這樣和他說話過!簡直是放肆!可是林秀不管不顧的一頓噴,到了後面她不怎麽竟然認真聽了起來。

然後他覺得,林秀說的很有道理?林秀越說他越覺得慚愧。他一直以為國家形象高於一切,一個國家,一個皇帝都要有尊嚴,才能被人尊重。可現在他覺得,這樣表面的尊嚴,不過是硬撐。

真正的實力才能獲得別人的尊重。他再有尊嚴,蠻戎還不是騷擾邊關,趙國還不是攻打周國。這樣又得到了什麽尊重呢?林秀說的對,大丈夫能伸能屈。做一個真正替百姓考慮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初時的怒氣不見了,看到林秀不管不顧的無禮。他卻覺得更敬重林秀了,沒想到一介女子竟有這種膽識。孤身入蠻戎,還能冒死答應這種合約,就不怕回來被砍頭嗎?

“那你又要沖南做蠻戎的養馬場,是為何意?”蕭謹恭淡淡問道。

“嗯?”林秀有些吃驚,她原本都在腦子裏回憶前世今生了。正在思考蕭謹恭打算怎麽弄死她了,是一刀砍頭給個痛快,還是淩遲處死那樣折磨致死。

結果······

皇上沒生氣?

林秀慌了!本來是慷慨赴死的。現在好像不一定會死?那剛才她還喝水叉腿席地而坐一番騷操作?

林秀火速端坐好,趕緊用袖口擦擦剛才學林青霞東方不敗那姿勢喝水灑在嘴角和衣領的水跡。

蕭謹恭靜靜看著林秀這一番操作,用力克制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養馬,額。養馬是因為我想用他們的馬給我們周國的馬配種。陛下,您知道的,蠻戎的馬種優良,高大威猛,跑得快。如果我們能偷偷配種出蠻戎那樣品種的馬,再慢慢繁衍擴大。用不了太多年,我們周國就有很多優種馬了!”林秀此刻表現的十分狗腿,說起話來點頭哈腰的。

“嗯。”蕭謹恭心裏十分驚嘆林秀的機智,面上卻不表,他故作深沈。林秀焦急的等待著。

“陛下以為如何?”林秀終是耐不住了。

蕭謹恭看林秀是真急了,也不逗她了。“可!你先去準備成親吧,已經辰時了,等我上朝和大臣們商議一下。就把合約簽了。”

“那個,陛下。”林秀欲言又止。

“還有事?”

“胡國的公主,跟著我來了。現在就在偏殿。”

“來就來了,要如何?”蕭謹恭不解。

“我今天從這道門出去,如果沒簽好合約,她就要砍了臣的頭。”

“她敢!”蕭謹恭憤怒拍案!

“陛下,她真的敢。蠻戎人都有點······”林秀指了指腦子,“這裏不太好的樣子。認死理。就算與我同歸於盡,她也要殺了我。”

蕭謹恭被林秀逗樂了:“說人家腦子不好。我看她聽見這句話才是要砍你的頭!”

“這不是背後說說麽,當著面我可不敢說。”林秀縮縮脖子。

蕭謹恭無奈笑了:“來福!把朕的玉璽拿來!合約你都寫好了吧?拿來我給你蓋章 !”

“寫好了寫好了,在蠻戎的時候我親筆寫的。”林秀趕緊把懷中的寫好的蠻戎已經蓋了章 的合約拿出來給蕭謹恭。

蕭謹恭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兩遍,確認無誤後。在末尾蓋上了玉璽。直到這一刻,林秀才問:

“陛下,您沒有和大臣們商量就簽了合約。會不會很麻煩啊?”

“有什麽麻煩,頂多被叨叨幾天。朕連你的罵都受住了,還怕這個?”蕭謹恭微笑著吹幹蓋好的印章 。

“抱歉,陛下。”林秀現在感到特別不好意思,“我今天口不擇言,陛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一定是個好皇帝的!”

“行了,趕緊回去準備成親吧!朕晚點過去參加婚宴!”

“諾!臣告退!”林秀作了個揖,開開心心的走了。

“拿去!合約!一式兩份!另一份留在周國了!”林秀趾高氣昂的把蓋了章 的合約遞給赫連穆楨。這一路被壓迫的,可算是把場子找回來了!

赫連穆楨打開合約檢查了兩遍,確認無誤後收了起來。“沒想到,你這樣子也能受周國皇帝的信任。”

“我這個樣子怎麽了?就我這個樣子,不僅受皇上的信賴,馬上還要迎娶公主了!怎麽樣?”到了自己的地盤,怎麽說話氣人林秀怎麽說。

“小人得志!”赫連穆楨諷刺道。

“你能把我怎麽滴!”林秀賤兮兮的在赫連穆楨面前搖頭晃腦,說完就跑。

“餵!要不要來喝喜酒啊?”跑出幾米遠,林秀又問道。

“你請我喝?”赫連穆楨問。

“不然呢?你以為還會有誰請你?念在我倆一路同行,你把我平安送到甘州的情分上。請你喝喜酒啊!”林秀嘚瑟的緊。

赫連穆楨沒回話。只默默的跟上了林秀的腳步。林秀知道,這算是答應了。

林秀被皇宮侍衛帶去了駙馬府。這還是林秀第一次來駙馬府。

“我靠!這以後就是我的了?”林秀看到駙馬府不禁感嘆!皇帝對自己是真好啊!這麽大的宅院都給了自己。

小九早已在府中等了很久了。

“公子,您可算是回來了。快去沐浴更衣吧!”一個時辰前小九就接到了林秀回來的消息了。早就燒好了熱水等著林秀沐浴換上新郎的衣服。她知道林秀愛幹凈,出遠門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是洗澡。

“好呢!還是小九你懂我。”許久沒見小九,現在還覺的挺親切的,林秀囑咐道:“這是胡國的赫連穆楨公主,等下要參加我的婚禮。你帶著安排一下吧。”

“好的!”

赫連穆楨沒說話,跟著小九走了。

林秀往浴池走去,看著府中人來人往,喜氣洋洋,到處張燈結彩的。真是熱鬧。

“給駙馬請安!”每一個見到林秀的下人都行禮問好。林秀都不認識,“好,好,好。你們忙就行,不用管我。”

沐浴後,林秀來到梳妝桌前等著下人給自己裝扮今天的服裝。她看到桌子上放了很多金銀首飾,糖和果酒等等。

“哇!哪兒來的這麽多東西?”林秀問小九。

“這是皇上送來的。之前拿了很多去做聘禮,這些裝不下了,就放在這裏了。”

哇塞!結個婚連聘禮都不用出,到時候公主還會帶很多嫁妝過來吧。自己出個人就行了!得了美女還有金銀財寶!真是無本買賣,賺翻了呀!

男子的妝容要比女子的簡單得多。很快林秀就裝扮好了。喜服很合身,看來蕭舒安眼力不錯。

“駙馬,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現在去接公主吧。”喜婆說道。

“好!”林秀什麽也不懂,聽指揮就行。

“對了,阿忠呢?”林秀這才想起林忠。

“阿忠去桃鄉找您了,結果和您錯開了,又返回來了。不過剛才已經到了,他正在沐浴更衣,公主說,拜高堂的時候要阿忠做男方的親人。”

“哦,也好。”林秀並無異議,林忠的確等同於自己的哥哥,公主這樣安排沒什麽不好。

林秀穿著一身大紅喜服,乘著黑漆車親往公主府迎接公主。

到了公主府,林秀將帶來的雁遞給喜婆。然後去到公主的閨房迎接公主。

蕭舒安蓋著紅蓋頭站立在房間中心。林秀不知怎的,竟有些緊張。人很多,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話,索性沈默。上前牽起蕭舒安的手,感覺到蕭舒安的手有些冰涼。她不著痕跡的輕輕搓揉,帶著蕭舒安離開公主府。

將蕭舒安送上馬車,林秀也準備爬上馬車,卻被攔住。

“駙馬爺,您上這輛車!”喜婆趕緊攔住林秀。

“啊?不坐同一輛嗎?”林秀看著蕭舒安,有些依依不舍,卻被喜婆一把拉到另一輛馬車上:“您坐這輛。您得比公主先到駙馬府,然後迎接公主!”

“哦哦,好的。”林秀十分聽話。

車夫快馬加鞭,很快到了駙馬府。林秀下車等候蕭舒安。不一會兒看到蕭舒安的馬車也到了。

“駙馬,接公主下馬車。”喜婆提醒。

“好。”

等馬車停穩,林秀背對著馬車,撅起了自己的屁股。

“公子!公子!嘶!嘶!”小九著急的悄聲喊林秀。

“啊?怎麽啦?”林秀撅著腚擡起頭小聲問。

“起來!站直!接公主!”小九著急的說道。

在場的人都懵了,準備擺踩腳凳的小廝也懵了。不明白駙馬爺撅著腚擋著不讓擺踩腳凳是什麽意思?

小九沒辦法,上前一把拽著林秀,讓她騰開位置給小廝擺踩腳凳。馬車中的蕭舒安這才被下人扶著踩上踩腳凳。

林秀趕緊遞上自己的手扶住蕭舒安。原來不用背新娘啊,好尷尬,她看電視劇以為新娘都要被背進去呢。

總算是順利進行了,喜婆和小九都送了一口氣。

進了正廳。司儀已經準備好了。太後,皇上,還有林忠,都在正中間坐著。賓客在兩側圍觀。

等林秀和蕭舒安站定。

“吉時已到!典禮開始!新人一拜天地!拜!”

林秀牽著蕭舒安的手,鞠躬。

“謝天之作,地之合,結晉升姻緣,共白首之約!起!”

“再拜高堂!拜!”

林秀和蕭舒安轉過身,面對著太後,皇帝,還有林忠。

林忠和林秀四目相對,兩人都很不自在。林忠如坐針氈。林秀······有點不習慣給林忠鞠躬。但是由不得她糾結,兩人乖乖鞠躬。

“父母恩,情之切,謝父母生育養育,成婚之美。起!”

“夫妻對拜!拜!”

林秀和蕭舒安側過身,面對面。林秀發現原來蕭舒安還比自己高一點點哎。

蕭舒安鞠躬,林秀趕緊跟上。

“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恩愛百年,不離不棄!起!禮成!送入洞房!”

林秀都不知道臥室在哪裏。小九知道林秀的疑惑,在前引路,將林秀和蕭舒安帶到了房門前。

林秀推開門,又牽著蕭舒安進門。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呼!”可算是松了一口氣了!雖然是作戲,可是林秀還是挺認真的對待這場婚禮的,畢竟事關皇家顏面。

“我幫你把蓋頭掀了吧。”林秀把坐在床上的蕭舒安蓋頭掀了。

本以為之前第一次見蕭舒安女裝打扮就已經很驚艷了,沒想到這次的妝容再一次驚艷了林秀。

“怎麽?”見林秀呆著不動,蕭舒安情緒不高的問道。

林秀沒察覺到蕭舒安的情緒:“你真漂亮!”

“有赫連穆楨漂亮?”蕭舒安涼涼的問道。

“噗!”林秀笑了,“你這是在吃醋?”

蕭舒安白了林秀一眼,不想理她。肚子裏就是有一股悶氣!她很確定,是沖著林秀去的。自己為這人的安危擔驚受怕。結果看看這人,不缺胳膊不少腿,容光煥發,看起來好得很!

回甘州也不知道來報平安,先帶著那個蠻戎公主跑到皇兄那裏去也不知道做了什麽!感覺自己的感情都是白費。就不該為這種人擔心!

“來喝合巹酒吧!”林秀還是知道這個規矩的。既然是婚禮嘛,那就把儀式走完。

合巹酒就是一個苦葫蘆劈成兩半裝上酒,這樣裏面的酒就是苦的。新婚夫妻交杯而飲,意為二人從此同甘共苦,合二為一。

林秀將一半苦葫蘆遞給蕭舒安。蕭舒安僵持了幾秒,還是接過了。兩人手臂交叉一飲而盡!

林秀把蕭舒安的葫蘆瓢也接過去一並放在桌上,然後在桌邊坐下。她看著蕭舒安:

“現在要做什麽?流程都走完了吧?”

蕭舒安看林秀的眼神不善,好像在說‘你是白癡’的樣子。

林秀:“這樣看我做什麽。我第一次結婚啊!不懂很正常好不好?”

“我也不是第二次。”蕭舒安回嗆。

“······”林秀無言。

她也不知道蕭舒安這是怎麽了。今天好像一直不給自己好臉色。自己又沒得罪她。她卻一點也不像去甘州的時候那樣溫柔了!那時候的她可還是會給自己準備南瓜餅的!現在呢?哼!

林秀別扭的扭過頭不說話了。一個兩個都給她氣受,日子沒法過了!

“把我頭上的纓解下。”蕭舒安道。

“鷹?你頭上有鷹?”林秀想,男方送雁,原來女方要回鷹啊!可是把鷹綁在頭上也太嚇人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觀察蕭舒安的頭。

“是多小的鷹啊?我怎麽找不到?”林秀納悶的問。

“這裏!”蕭舒安無奈的指著髻上的一根紅繩。

林秀發現這根紅繩蕭舒安之前去甘州的時候就綁著的。“這個有什麽講究嗎?”不懂就問。

“纓是男女確定關系的信物,女子訂婚後用它束發,到成婚時由新郎親手解下。”

“啊?那這個是不是當初應該我送給你啊!”林秀感覺自己好像很多事都沒做?

蕭舒安瞟了林秀一眼,沒理她。她拿出剪刀,將林秀的一綹頭發剪下。然後又剪下自己的。然後將這兩綹頭發打結,系在一起,裝入布囊。

林秀靜靜的看著蕭舒安操作這一切,感覺十分優美,賞心悅目。

“手伸出來。”蕭舒安道。

林秀乖乖的伸出自己的手。

“掌心向上。”

林秀乖乖照做。

蕭舒安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下,放在林秀的手上。兩人的手貼在一起。

等了幾秒,林秀都沒說話。蕭舒安很無奈,她只好先開口道: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林秀呆呆的站著,見蕭舒安盯著自己,好像在等自己說什麽。可是,她不知道啊!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林秀硬著頭皮說道。她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

好在,她說對了。只不過,她說的是新娘應該說的誓詞,而蕭舒安說的,是新郎的誓詞。

蕭舒安轉身將布囊收好,然後點亮房間內的所有紅燭。“你出去招待賓客吧。小心別喝醉了,洩露了身份。”

“哦!好。”

流程算是走完了?林秀呆楞楞的出去了。

“秀兒,給。”林忠一見林秀出來,遞給她一粒藥丸。

“什麽啊?”

“解酒藥。”

宴席設在新房東南角。這裏的人林秀基本上都不認識。好在皇帝給面子,沒有走,太後已經回去了。皇上在,大臣們也不敢太為難林秀。要是皇上不在,這麽一個異姓人突然做了駙馬,而且直升廷尉,不知道要遭到多少刁難。

林秀按部就班的每桌敬酒。認識的不認識的,大家都說說場面話就過去了。這些賓客也都是看在皇家的面子才來的。可是偏偏就有這麽個例外。

“雲簡敬林廷尉!”陳雲簡端了一樽酒敬林秀。

“這是大將軍陳雲簡。陳丞相長子。”來福奉蕭謹恭之命,在一旁一直為林秀介紹所有的賓客。可以說是很貼心了。

陳丞相啊。林秀心下有了想法,丞相之子是大將軍,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啊!不知道父子是不是同心呢?

“將軍客氣,將軍能夠光臨林秀的婚宴,林秀榮幸之至。”林秀照舊說起了客套話。

“那倒是有自知之明,舒安嫁給你,的確委屈了。看你弱不禁風,比女人還柔弱。不知道你以後拿什麽保護舒安?”陳雲簡從東城回來就一直憋著一口氣。

他沒想到僅僅是出去一個月,表妹就要嫁人了!他都還沒來得及表白心意。他也不明白,皇上為什麽把蕭舒安許配給一個無名小卒,就算他是林秀,那又怎麽樣?而太後又為什麽會同意!

陳固知道兒子的苦悶,不過他並不在意。他本身就不是很支持兒子娶蕭舒安。他屬意的是涼王之女。只是陳雲簡一直屬意蕭舒安罷了。

原本熱鬧的婚宴一下子安靜了。陳雲簡的一番話,無疑是讓林秀處於十分尷尬的境地。但是也不會有人出來勸架的,因為大家都想看林秀的笑話,陳雲簡只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蕭謹恭自然也註意到了宴席的情況,只不過他沒有出面幹涉,他不動聲色的坐著。

“將軍以為武力才能保護?”林秀反問。

“自然。”

“那我倒是很好奇這次周趙之戰,將軍是如何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呢?是因為將軍您比趙國的將軍更強壯?”林秀泰然處之,絲毫不覺得尷尬。

“以少勝多,靠的是計謀!”陳雲簡道。

“喔~那不知道,是誰的計謀呢?”林秀笑著等陳雲簡的回答。

陳雲簡憋紅了臉,說不出話來。手上用力的快把金樽捏壞。

林秀不管大將軍的臉色有多難看,繼續道:“武力是很重要,但沒有腦力的武力,只會是莽夫。就像將軍您,這麽多年,才第一次贏趙軍。這杯酒我敬將軍,祝賀將軍凱旋。”

林秀將酒一飲而盡,不管還在原地生氣的陳雲簡,直接走去下一桌。在場圍觀的人臉色也不怎麽好看。看來這小子是個狠角色,不好欺負啊!

而整個下半場林秀都在想:他為什麽對我這麽有敵意,這可不像是單單看我不順眼啊。聽她叫蕭舒安叫的那麽親密,難道他喜歡蕭舒安?

天哪!這不是亂/倫嗎?表哥表妹?林秀好想吐槽啊。

好不容易敬完了所有的酒,賓客和主人也不熟悉,大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皇上也走了。林秀送走皇上,馬上回到臥室,想問蕭舒安陳雲簡的事情。卻被蕭舒安搶先一步。

剛進臥室,蕭舒安道:“小九剛才把你帶回來的蠻戎公主安排在西廂房歇息了。”

敬酒的時候林秀見到赫連穆楨了,和林忠坐在一桌。簡單的打了個招呼林秀就走了,都把這人忘了。

“哦,好的。”

“你還沒解釋,為什麽帶她回來。”蕭舒安開始了今晚的審問。

“這······說來話長。”林秀有些不想說,她預感到這會是一場不愉快的對話。

“那就長話短說。”蕭舒安追根究底。

“好吧。”林秀無奈,她只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又跟蕭舒安說了一遍。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說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蕭舒安和蕭謹恭的反應沒什麽區別。

“你怎麽能簽下這種合約!簡直喪權辱國!”蕭舒安氣的站了起來。

林秀無奈的搓了搓臉,她真的感到好疲憊啊。這事兒到底什麽時候能過去?

“隨你怎麽想吧。陛下已經蓋了章 了。合約已經在赫連穆楨身上了。改不了了。”

“不可理喻!”蕭舒安氣的臉都紅了。“我原以為你是舍身忘我,虧我這麽多天還為你擔心不已。卻沒想到你到底是貪生怕死,用我周國的利益換取你自己的平安!我真是後悔當初會請你這樣的人來輔佐周國!”

“你以為我簽這個合約是因為我貪生怕死?”林秀平靜的反問。

“不然還能是什麽理由。你不僅簽了這麽不平等的條約,還把那個公主帶回來。我看你是蠻戎的臣子,不是我周國的臣子。”蕭舒安越說越激動,話也變的離譜。或許是這麽多天的情緒積壓,讓她有些失控吧。

林秀靜靜的坐著,什麽也沒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為何不說話?”蕭舒安咄咄逼人。

“我在想,你們周國成親需要官方文書什麽的吧。文書弄好了嗎?生效了嗎?”林秀平靜說道。

“你什麽意思?”蕭舒安皺眉問道。

“沒什麽意思啊?我這麽齷齪不堪。配不上你周國公主。要是沒生效的話,明天大家就一拍兩散,簡單省事。要是生效了,那就有些麻煩了,還得和離,需要一些手續吧。不過你是周國公主,想必辦什麽都很方便,應該不難吧?”林秀眼神涼薄看著蕭舒安問道。

蕭舒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是定住了一般,牢牢的盯著林秀。眼前這個眼神讓人陌生的人。就是當初她淋著雨從關上請來的人。

是那個會和林忠嬉笑打鬧的人;是那個很喜歡吃南瓜餅經常會在嘴邊留下渣子的人;是那個總喜歡裝的高深莫測,其實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是那個只身前往蠻戎救回小文的人;也是那個自作主張簽下不可理喻的條約的人。

而這個人,現在用一種陌生的,涼薄的,譏諷的眼神看著自己。

驀地,蕭舒安眼角滑落了一行淚。摔在林秀腳尖,砸成幾瓣。

林秀握著酒樽的手驀然緊了一下,就好像她的心臟一樣,突然疼了。

但她們誰也沒有動,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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