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竹感覺自己是整組裏最憂心忡忡的了。

最沒有基礎的是他，而且學習動作的時候他跟不上別人的速度，每個小拍自己都要比別人多練習久一點才能記熟，舞臺直播對他來說壓力更大。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C位……

晚餐時間結束，訓練室裏的氛圍也變緊張了幾分，所有人都認真練習，沒有一個人在摸魚劃水偷懶。

喬竹緊張得恨不得熬夜繼續練習，隊友們喊他一塊回宿舍，他還猶豫著不想離開，最後是唐季淵說服了他：“明天一早我去喊你，早點來訓練。”

喬竹本來忐忑又無措，聽著唐季淵的話，才感覺慢慢找回定心骨。

他試探著問：“你……和我嗎？”

唐季淵點頭：“對。有問題我會幫你解決的。”

喬竹忍不住又問：“用戒尺解決？”

唐季淵輕笑，輕咳一聲說：“你想要，也可以。”

喬竹瞪大了眼睛，連忙搖頭。

隊友們湊過來，連聲起哄：“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

喬竹連忙解釋，他基礎太差，明天要早起過來訓練。隊友又接著起哄：“知道了！唐哥要給我們小隊長開小竈嘛！”

但是他們已經聽說了，唐季淵今天早上是六點半就到訓練室，這反人類的作息，他們想努力也不想跟著一起發瘋。

喬竹被說得臉頰有些發燙，只是唐季淵的建議讓他安心了一些，被隊友們勾肩搭背著一起回宿舍去。

到宿舍裏，唐季淵準備上四樓去，還提醒喬竹：“明早設置好鬧鐘，六點十五分去找你。”

隊友們一個個嘖嘴表示唐哥好恐怖，喬竹卻因此心情好了幾分，咧嘴笑著答應。

這個緊急通知晚上所有選手都收到了，連宿舍樓裏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有不少組真的選擇通宵訓練，尤其是今天太松懈浪過頭的……

喬竹回到宿舍，夏安然還緊張地對著宿舍的全身鏡念著拍子做動作，看到喬竹擡頭打了個招呼，說：“我怕明天起床把動作忘記，先記熟一下。”

他認真嚴肅不比喬竹少。

夏安然面對能爭取到的鏡頭都非常積極認真，直播意味著大家失誤被發現的可能性變大，但是也有可能因為觀看的人多，有機會憑借舞臺來吸粉。

因為這樣，他中午還能跑來找喬竹聊天，晚上在宿舍卻都沒有再閑聊什麽，早早熄燈睡覺，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繼續訓練。

……

喬竹設置了六點的鬧鐘，但是五點五十分就自動醒來，沒有了睡意。

夏安然還在睡覺，他躡手躡腳地起身洗漱收拾，換好衣服裹上羽絨服，出門去找唐季淵。

屋裏開了暖氣，但是走廊一片涼颼颼的。早春的清晨冷得樹枝剛冒新芽就結霜，呼出一口氣都成白霧。

喬竹捂著耳朵取暖，沿著走廊走去，正好碰上了唐季淵下樓來找他。

“走吧。”

沒有說多餘的話，兩個人默默地下樓，走出宿舍樓的大門，往綜合樓那邊走去。

太早又太冷，很多粉絲跟著大部分練習生的作息，很晚才收工，現在欄桿外面只能看到站姐們遺留下的一些東西，看不到一個人影。

喬竹戴著口罩，甕聲甕氣說：“安靜得都有些不適應了。”

唐季淵回他：“估計也就安靜一兩天了。”

等粉絲們發現他們的作息，肯定會有勇士早起蹲守的。

到了綜合樓，外套口罩和手套都放進各自的儲物櫃，然後上樓到他們的訓練室。

唐季淵開了燈和暖氣，說：“先熱身一下，再開始。”

喬竹點頭應允，跟著他熱身。

熱身完畢，唐季淵開了音響播BGM，說：“先跳一遍看看。”

喬竹這時候才感覺夏安然睡前覆習有多重要，一覺醒來他好像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一樣，突然忘記怎麽做了。

唐季淵已經站到他旁邊，他連忙扭頭看對方，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動作我忘記了……”

背景音樂開始播放，唐季淵擡起左手，看向喬竹。

“從這裏開始。”

喬竹瞬間反應了過來，跟著唐季淵擡手，記憶好像瞬間回籠，下一個動作隨之從腦海裏浮現。

唐季淵喊著拍子，喬竹條件反射一樣的卡到點轉身、彎腰、扭胯、擡腿，一個八拍接著一個八拍，每個動作都能做到一致。

慢慢地，唐季淵沒有再喊拍子，喬竹也沒有察覺到有什麽變化，他聽著BGM，心裏已經有了節奏，熟練地做出相對應的反應出來。

直到整首歌播放結束，endingpart是單膝跪地垂下頭，音樂停止後，喬竹喘著氣站直起來，擡頭一看鏡子，正好和唐季淵的視線對上。

他楞了一下，忐忑地開口：“我……是不是有哪裏做的不好？”

他們練習的規劃是，所有人都把示範MV的動作練熟悉，然後根據走位進行變化調整，逐漸完善成一首只屬於他們的歌曲。

“沒有。”唐季淵開口，深深地看著他，說，“你跳得很好，自信一點。”

喬竹完全沒有意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他遲疑了幾秒鐘，才問：“真的？”

唐季淵反問：“在這種事情上，自欺欺人地安慰你有用嗎？有問題我一定會給你指出，但是沒有問題的時候，也不用那麽自我懷疑。”

喬竹楞了楞。

唐季淵接著說：“你在擔心直播的事情，是嗎？”

“嗯……”

最擔心的一定就是他了吧，其他隊友都比自己要優秀，喬竹都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會把C位投給他。

唐季淵平靜地看著他，說：“還記得一公的時候，你的衣服出意外的事情嗎？”

喬竹點頭。

“那也是突發情況，有影響到我們舞臺發揮，帶來事故嗎？”

喬竹傻楞楞地搖頭。

唐季淵走去把音響關掉，一邊說：“錄播呈現的效果如何，換做直播也一樣，不要擔心多餘的，也不要覺得自己一定做不好，眼下先把自己能做的都完成就可以了。”

聽著他的話，喬竹眼睛才慢慢亮起來：“我、我知道了！”

·

他們此時的進度，其實相比第一次公演的訓練，已經快了許多。周五這天整組把整首歌的走位都練習了一遍，然後下午專業課老師來上課，幫每個人那部分的舞蹈進行改編。

每個人都想要展現自己的特長，但是又不能脫離整首歌的基調，大家都是給出自己的想法後，專業的舞蹈老師提供修改完善的建議。

“……聽說你們組比較特殊，是雙C位，對吧？”

隊友們的solo部分挨個調整完，就到了喬竹和唐季淵的部分。

喬竹有些緊張地點頭。

舞蹈老師確認後，說：“我想先聽一下你們的意見，要怎麽安排這部分，副歌的舞蹈很重要，基本就是整首歌的高光了。”

唐季淵開口：“我們唱段安排一人一句銜接著唱，舞蹈部分想編排一段雙人舞。”

喬竹一楞——他對此毫不知情！

舞蹈老師低頭看歌詞，說：“恩，這個可以。我看了原先示範的舞蹈，其實有些動作就是從雙人舞改編成獨舞，你們在那基礎上調整一下，試試看行不行。”

唐季淵接話：“我就是這樣想的，但是還沒開始編排。”

舞蹈老師想了下，說：“那我可以幫你們找一下參考的雙人舞，幫你們編排，下周一來學習。在此之前，你們可以先嘗試找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情感氛圍，找一些可以構建想象的畫面來，調整到情感表達最恰當的地方。”

喬竹歪著腦袋看著老師發呆——聽懂了，又好像一點都沒聽懂。

舞蹈老師指了下，說：“你們倆就是雙C對吧？出列一下，來嘗試找一下情緒。”

喬竹：這句話聽懂了，並且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拘謹地站出來，和唐季淵並列著站在舞蹈老師的面前，身後是四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隊友，還有一個在起哄說：“老師，他倆感情可好了，不用找了！”

舞蹈老師顯然對選手們的情況不了解，甚至都是看著每個人身上的名片才能準確叫出人名的。他直接說：“那是不一樣的感情，我們要尋找一點……更類似愛人、靈魂伴侶，的那種感情，你們明白嗎？不明白也沒事，來來來，兩個人對站，然後盯著對方的眼睛看——”

喬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這個老師拉著手臂拽過去，和唐季淵面對面站著。

隊友們又開始狼叫起哄。

喬竹感覺自己耳根都在發燙，視線根本不敢往唐季淵的身上瞄。

“喬竹，別害羞，你看唐季淵在盯著你，你給他瞪回去，不要慫！”

舞蹈老師此時不像舞蹈老師，像亂點鴛鴦譜還要強行按頭拉郎的紅娘，催促著喬竹和唐季淵對視。

唐季淵倒是很淡定地保持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表情，喬竹視線亂飄，最後死死盯著唐季淵的鼻尖和嘴唇，避開了對視又沒讓舞蹈老師發現他不認真。

舞蹈老師扭過頭去看唐季淵了。

“唐季淵，怎麽十幾二十歲的青年這麽沒有情緒波動呢？眼神給一點感情變化，想象一下你深愛著對方，但是又不能說出來，這份愛隱忍但熾烈，雖然含蓄，但是又有很想要和對方傾述的沖動，懂嗎？”

“噗嗤——”

後排四個隊友笑成一團，有人幹脆笑到站不直，整個人躺在地上狂笑。

“我的媽呀老師你的描述真的好ga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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