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組一旦開始準備進入拍攝流程，所有人都火急火燎仿佛趕著投胎一樣。

據說是因為最近有幾次錄制衍生節目的時候，有些選手太拖沓，甚至還有排名高的選手已經開始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直接耍大牌對著工作人員出言不遜，鬧不愉快後導致那期衍生節目錄到後半夜才結束。

集體錄制的內容更怕中途出現各種大大小小的意外，導演組預留多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開始催促著所有人按照安排的位置坐好，所有人都準備好就立刻開始錄制。

喬竹原本還想和唐季淵再說什麽，但是周圍都是吵吵鬧鬧的人，而且節目組一直催促著，此時不是一個很好的談話機會，他只好作罷。

不過，他跟在唐季淵的後面，直接坐到他旁邊，唐季淵欲言又止，導演組沒給他們調位置，喬竹松了口氣，心裏又有些竊喜起來——至少唐哥沒有想把他趕走！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對自己態度轉變，但是喬竹相信肯定是因為有什麽誤會而已！

錄制的演播廳布置得像個圓形的禮堂，有幾排臺階就是他們坐著的地方，導師PD拿著提詞卡和話筒站在前面的空地，在選手們對面放了幾塊立牌，顯然是準備好要給他們分組了。

導演組喊了action之後，導師拿著話筒，就開始拉家常地開場，挑幾個活躍又詼諧的選手聊兩句，給節目組剪進正片的時候放一些搞笑素材，然後就開始進入到今天的正經環節。

“第一次公演舞臺，我們采取了把分組和選曲交給了命運的方法，抽簽決定了所有人的分組和曲目，有的人突破了自己以往的風格局限，有的人因為抽簽而收獲了新的朋友。而這一次，成功晉級的練習生們即將迎來第二次公演，你們將擁有更多的主動決定權，除了挑選隊友，你們也有可能挑選對手，因為這一次公演舞臺是——主題對決考核。”

導師不緊不慢地宣布完，又突然開玩笑地說：“我想問問大家，有最不想成為對手，和最想成為對手的人選嗎？”

另一個導師接話：“這個我想問問我們順位發布第一名的唐季淵同學，我很好奇他會有什麽答案誒？”

工作人員把話筒遞給唐季淵，所有人都在看唐季淵會不會給出什麽勁爆刺激的答案來。

可惜唐季淵的表情還是一如既然的平靜，沒有一點波瀾，回答也是一樣，幹脆利落：“沒有，和誰成為對手都可以。”

“真的沒有嘛？”漂亮的女導師明顯很想八卦，露出失望的表情來，但是又接著問，“那隊友呢？小唐有想和誰成為隊友嗎？”

喬竹坐在他旁邊，雙手小小地攥成拳放在並攏的膝蓋上，側頭看他。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看著唐季淵的眼神有多期待。

唐季淵沈默了幾秒鐘，全程一直看著前方，語氣和上一個回答一樣寡淡：“沒有，都可以。”

“你這樣很容易把天聊死的哦！”導師調侃，又問，“那再問一個問題，上一輪已經有過一次組隊，你是更想要和原先的隊友繼續組隊，還是想要和其他沒有合作過的選手組隊呢？二選一，一定要回答哦！”

喬竹還沒有反應過來，周圍的選手們一個個哇哦哦地起哄大叫了起來，其中隔了兩排的吳逸聲音最響亮：“老師！你真的好會問問題！”

幾秒種後，喬竹才猛地明白——唐季淵原先的隊友，不就是他嗎？

他們第一次公演舞臺的分組情況很特殊，除了唐季淵以外，其他被抽簽到的都是排名很靠後的選手，第一次淘汰之後，除了喬竹和唐季淵，其他隊友都被淘汰，順位發布的時候喬竹還和他們告了別。

選手們起哄了半分鐘，才被導演組拿著哨子吹幾聲又喇叭大喊安靜，但是還是一個個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看向唐季淵……以及坐在他旁邊的喬竹。

喬竹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的聽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他甚至在一片安靜中聽到了身後隔了好幾排有人在竊竊私語。“唐季淵肯定選喬竹啊，他們倆關系多好。”“就是……”

喬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不知道此時在鏡頭裏，他的臉頰會不會紅得誇張。

他原先……大概是和其他人一樣能有這樣的底氣的，可是現在喬竹完全不確定了，因為就在剛才拍攝前，唐季淵才說讓他不要選同一組……

“我會選擇更有新鮮感和挑戰的決定。”

在一片安靜中，唐季淵語氣平淡地說出自己的答案，然後直接把話筒交還給工作人員。

“哇哦！”導師說，“確實是……有點意想不到的答案。不過新的公演就意味著新的挑戰，相信也能給大家都帶來新鮮感。接下來，讓我們看看都有哪些曲目吧！”

周圍沒有什麽起哄聲，但是喬竹聽到了四周好像全都是竊竊私語，那些聲音層層疊疊，聽來聽去就是“唐季淵為什麽不選喬竹了”，在他耳邊反覆回蕩。

他緊緊地捏住放在膝蓋上的手心。

唐季淵回答得很委婉，可答案也很明確了。

他確實……不想和自己一組。

喬竹的心直直落下，沒有分神去看前面已經看過的幾個選曲MV。

……

雖然選手們不僅已經看過所有選曲，甚至還有人瘋狂內卷練習起來了，但是拍攝的時候都要假裝是第一次聽這些歌，做出一些反應來。

等到所有的MV節選片段都播放過後，導師才說：“一共有十首歌，我們將分為五個不同的風格，每種風格兩首歌，選中對應歌曲的選手將分組演繹，進行對決。”

接著又是導師cue了幾個選手，問了他們心目中想要選擇的歌曲。顯然，被點名的基本都是錄制前已經被提醒過，不少選手回答都得體又搞笑，讓錄制的氣氛都高漲了許多。

喬竹沒心情，恍惚著不知道進行到哪個步驟了。

他幾次想扭頭看唐季淵，又在想行動時心生怯意，更別提他心裏有數不清的疑問，卻在此時的場合沒有辦法問出口來。

等唐季淵從自己身邊站起來，他猛地仰頭看對方，才意識到進入到選曲環節了。

唐季淵起身時，正好遮擋著天花板上懸吊的燈光，逆光打在他淩厲的側臉上，一直到頜骨、下巴和脖頸，都陷入影影綽綽的灰影中。

喬竹傻楞楞地擡頭盯著唐季淵，直到他走下去，才懊惱地收回視線，他苡橋不想承認，那個角度看著唐季淵，對方像極了天神的雕塑，帥得讓他移不開眼。

……

唐季淵是第一次順位發布的第一名，由他第一個進行選擇。

導師說：“規則是這樣的，第一次做選擇，不是選擇具體曲目，而是選擇對應的風格。每一種風格前兩個選擇的練習生，會自動成為對手，然後揭曉本風格的兩首歌，雙方協商後確定各自的曲目。之後再加入隊伍的練習生則是不具有歌曲選擇權，而是由前兩位選手來挑選隊友。”

導師停頓片刻，確認所有人都聽清楚後，才看向唐季淵：“現在，選擇權交給唐季淵。”

練習生們相對的五張立牌上的字被揭開，分別寫了“青春少年”、“抒情傷感”等詞眼，選手們呆楞片刻，開始吱吱喳喳議論。

他們之前就拿到MV可以提前訓練沒錯，可之前根本沒有這一part，有的人在思考自己選中的歌是哪個風格，有的在焦慮選對了風格，結果沒被想要的歌選擇怎麽辦，畢竟十首歌加起來只有前面十個人有選擇的權利。

唐季淵看了一圈，毫不猶豫地邁步，直接走到了一塊立牌，站到了後面。

那塊立牌上寫的是——

性感撩人。

那位八卦的女導師率先驚呼起來：“哇哦！小唐確實是準備挑戰一些新鮮感，是吧？”

唐季淵手肘撐在立牌上，好似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簡單的動作被他做出來都顯得迷人。

喬竹傻楞著張大了嘴巴，快速在腦海裏回想十首歌裏哪兩首很性感——這很難，他根本就沒考慮過這個風格，他的“考前突襲”就沒這選項！

他努力回想起性感得很突出的幾個動作，想象著唐季淵來做那些動作，都覺得有些面紅耳赤起來，更糟糕的是，如果他想要和唐季淵一組，就意味著他也必須要選性感的風格……

“下一個，喬竹！”

好像只是轉眼，排在前面的選手瞬間就做好決定，自己的名字就突然被cue到，喬竹站起來，走向中間的空地。

出乎喬竹意料，“性感撩人”的立牌後面站著的人是最多的，顯然上位圈的選手們在這個風格紮堆得厲害。

人氣選手在同一組，有可能是競爭不出自己的風采，但是如果選對part能艷壓隊友，那肯定是非常得益的一件事。

而且在現場投票時，練習生本身人氣占了不小的因素，熱門選手越多的隊伍，就越有可能拿到更高的票數。

於是，自主分組很可能造成強則更強，弱者更弱的情況。

——這些念頭喬竹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思考，他認定的只有一個原因。

環顧一圈後，視線還是落在站在那一群人最前排的唐季淵身上。

喬竹咬緊下唇，小跑過去，快速地瞄了唐季淵一眼，然後跑到那群人之中。

即將成為對手或隊友的選手歡呼著歡迎他，喬竹心裏卻忐忑不安，只看向唐季淵。

唐季淵正好扭頭看他，好似眼裏浮現無奈的笑意，但是對視上的瞬間，又抿著唇掩下波動的情緒，側頭避開喬竹的註視。

喬竹掐緊手心。

他不知道唐季淵為什麽不想和自己同臺，但是只要不是因為討厭他、不想看到他，他……他也不一定非要聽唐季淵的話來做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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