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竹還在想著唐季淵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沒想到就立刻見到對方。他心裏不由地生出歡喜，忍不住小跑過去。

造型師正在給唐季淵吹頭發，打了發蠟將額發打理成自然又恰到好處的模樣。

喬竹跑上前，走到唐季淵的面前才生出幾分怯意，腳步放慢了幾分，整個人也緊張了起來。

他想問唐季淵什麽時候回來的，但是造型師就在旁邊，而其他普通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唐季淵的離開……

“那個……你……”

喬竹心跳快得厲害，以往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思變化，他自然也不會這般緊張，而現在一旦意識到了什麽，就沒法控制著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迫切地通過鏡子想看唐季淵，企圖從唐季淵的眼神裏看出夏安然所言的“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來證明對方也對自己特殊對待。

但是唐季淵只是平靜地和他對望，從他鮮少暴露情緒的眼神中，什麽都看不出。

正躊躇著要開口和唐季淵說什麽好，造型師已經幫唐季淵吹好頭發，關掉吹風機。

唐季淵直接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向喬竹，說：“輪到你了。”

“什麽？”喬竹沒回過神來。

造型師已經一把拉著他坐到位子上，說：“抓緊一下，時間不多了！”

然後魔爪就伸向了喬竹的頭發。

喬竹頓時不敢亂動，仰頭看唐季淵，著急地辯解：“我不是來做妝發，我、我是來找你的……！”

唐季淵和他對視，卻又立刻把視線挪開，眼神看起來很深邃。

喬竹覺得他和以往一樣，有隱約察覺到了有些說不出的反常來。

“餵，”他小聲開口，“你搭理我一下……”

沒錯，唐季淵總是冷冰冰的態度，看別人的眼神漠然——可是那是對著別人！

喬竹沒由來地生出一股委屈來，不明白怎麽幾天不見，唐季淵就對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他聲音放軟了，好像帶著鼻音，仿佛有隱約的哭腔一樣。

唐季淵楞神片刻，飛快說：“我有點事，待會再說。”

說完不等喬竹應聲，他扭頭就離開。

喬竹瞪大了眼，猛地扭過頭去看，卻只看到唐季淵頭也不回的背影。

造型師八卦地湊過來：“怎麽回事？你們吵架了？”

喬竹很迷茫，還是堅決地搖頭：“我們才沒有！”

造型師還在繼續很八卦的說：“如果雙方有什麽問題，還是要說開比較好。”

喬竹決定了，等下一定要找沒有人的時候堵住唐季淵好好問一下。

·

第一次順位發布之後，還呆在節目組的練習生從上百人陡然銳減到剩餘六十人，妝發間確實有空蕩一些，但是摳門節目組卻也同時把安排的造型師減少……所以最後所有選手做妝發的時間也花了好幾個小時。

喬竹後面都沒看見唐季淵了，反而看到已經做好造型的吳逸插兜游手好閑，在和工作人員插科打諢。

……一點都看不出來前幾日心魔冒出來，一副殺氣凜然的模樣呢。

喬竹走上前，拉著吳逸去角落裏說話。

“怎麽，不去找你家老唐，反而來找哥哥我什麽事？”

喬竹瞥了吊兒郎當的吳逸一眼，問：“你傷好全了？”

吳逸笑容一僵，大概是回想著那天晚上被喬竹一招制服實在有點慫，訕笑一下，不開玩笑了，正經八百問：“找我有事？”

喬竹問他：“你看見唐哥了嗎？”

吳逸挑眉。“你沒瞧見？他昨晚就回來了，剛才已經來做妝發了。”

喬竹連忙說：“我剛才有看到他，但是還沒來得及和他說話，他就走開了。”

但他心裏在忍不住默默想，原來唐季淵昨晚就回來了，但是沒找自己，也沒說一聲，搞得他今天早上還在擔憂錄制時會不會露餡，像個傻子一樣……

他心裏那股微妙的委屈沒由來地又加重了一層。

吳逸沒察覺喬竹神色有異，有些驚訝地開口說：“老唐撇下你跑了啊？”

大概吳逸的語氣實在太賤兮兮，喬竹忍不住：“你別亂說！”

吳逸聳了聳肩膀：“那他現在在哪裏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放心好了，就老唐這種破脾氣，他跑去哪，你也不用擔心他被哪個小妖精勾走。”

喬竹漲紅了臉，平時被調侃他就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後，就更加慌張了。“我、我沒擔心這個！”他連忙辯解，聲音都磕巴了一些。

看他羞惱得耳尖都冒紅，吳逸哈哈大笑，伸手想要去捏喬竹的臉。

“你們在做什麽？”

他的手還沒來得及伸過去，就被橫過來的另一只手捏住手腕，往旁邊甩開。

“疼疼疼！”吳逸大叫起來。

唐季淵冷哼一聲，才把他的手松開。

喬竹呆楞著沒動，他都沒察覺到唐季淵剛才就在旁邊，唐季淵把自己身上的氣息都收斂，喬竹都沒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唐季淵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看向吳逸。

吳逸連忙說：“小喬只是問我有沒有看到你而已，沒事我就走了！”

這話說一半，他就直接腳底抹油，開溜了——開玩笑，他哪裏敢當著唐季淵的面調戲喬竹，嫌自己命長嗎？

雖然看出這兩個人有些奇怪，但是此時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吳逸決定先跑了，等有機會再一探究竟。

角落裏只剩下唐季淵和喬竹兩個人，不遠處演播廳口有導演組的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在喊：“還有二十分鐘開始錄制！各部門抓緊時間！”

在吳逸開溜之後，唐季淵就一直看向喬竹，聽到這話，他才開口：“沒什麽事的話，就——”

“有事！”喬竹猛地拔高音調，甚至生怕唐季淵和剛才那樣頭也不回地走開，伸出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袖，仰著頭迫切地凝望著唐季淵。

他用這種專註的眼神看著別人的時候，就好像他的整個世界，只有被他註視的那個人一樣。

唐季淵有些意動，最後好像終於被打敗了，無奈地放軟了聲音：“什麽事？”

終於像平日裏說話的語氣，而不是剛才那種，仿佛面對陌生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喬竹松了口氣，但還是一副生怕唐季淵走開的模樣，緊緊拉著他的衣袖沒松手。

他放低了聲音，輕聲細語地問：“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他沒察覺到，自己聲量放輕了，聽起來聲音酥軟，語氣都帶上幾分撒嬌一樣，明明不是故意，那聲音卻好像在刻意勾人。

唐季淵喉頭一緊，眼神深邃地看著他，開口：“沒有心情不好。對了，等下選歌——”

“那我想問你——”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齊齊頓住。

唐季淵說：“你先說。”

喬竹捏著他的衣袖緊張地來回揉搓，沒發現都要把對方的衣服那一角揉得皺巴巴的。

“我想問你，你看了二公的曲目了嗎，等下想要選哪首歌？”

唐季淵是第一次順位發布的第一名，他擁有首位的選擇權力，挑中哪一首歌，都不會因為滿員而無法選擇。

唐季淵楞神了幾秒，才回答：“我還沒看。”

喬竹也不失望，撓了撓頭發，回答：“那好吧……那就等下錄制時，看完曲目做好決定，我再來問你吧。”

唐季淵盯著他，緩慢開口：“你為什麽想知道這個？”

肉眼可見，喬竹的臉頰漲紅了幾分，他緊張得結巴，手指緊緊捏著唐季淵的衣袖，眼神卻飄忽著不敢和他對視上。

“就、就……如果合適，我們、我們可以……選擇同個舞臺……”

他總是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得如此明顯，以至於那慌亂的眼神已經完全暴露了他內心的小鹿亂撞。

唐季淵看著喬竹的神情，內心一沈。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人捏緊一樣，費了不小的力氣才開口說話，那聲音都不像以往的自己。

“我正好想和你說，第二次公演，我們最好不要再同臺了。”

果然，在聽到這話，眼前的少年與他猜想無異，露出驚愕又迷茫的表情，幾秒鐘後慢慢收斂了訝異，卻遮掩不住他的受傷和無措。

“為、為什麽……是因為我拖累你了嗎？”

喬竹沒想到唐季淵會這麽說，好像已經習慣了對方對自己與對其他人的“雙標態度”，唐季淵這句話才令他如此不知所措。

“不是。”唐季淵的語氣有些煩躁，語速加快了一些，“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

“為什麽？”喬竹還是忍不住追問，“你是想選難度比較大的選區，怕我跟不上嗎？我可以多花時間練習的！”

這時候，導演組的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又開始四處喊：“五分鐘後開始錄制！快點集合！不要拖拖拉拉！”

唐季淵開口：“先過去，別的等再說。”

喬竹好像還沒從打擊中回過神來，同手同腳地跟著唐季淵往演播廳走去。

唐季淵微微側頭，餘光掃到喬竹好像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頭一片煩躁混亂。

……

他想起了一天前，他的二哥嚴肅地和他說的話。

“你想喜歡誰都沒有問題，除了這個吸血鬼，你沒發現他很不對勁嗎？我建議你立刻遠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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