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淵猝不及防。

他並非躲不掉。之前顏伊假裝摔倒想要倒在他身上，就被他直接躲掉，而且到後面顏伊都只當做是碰巧，根本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但是看到喬竹笑容洋溢，撲過來的時候，唐季淵卻沒有想要躲避的沖動，任由著對方撲上來，一把緊緊地抱住他。

他下意識地擡手，摟住少年的腰，就好像懷抱住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心尖難捱地觸動。

不過緊接著，其他本來不敢湊上來的隊友也跟著湧上前，將他們倆團抱住，大聲呼喚：“我們贏了！”

都是年紀不大的男生，一腔熱血，對他們來說，勝利的喜悅可以沖掉一切。

喬竹幾乎整個人都被擠進唐季淵的懷裏，鼻尖還在唐季淵的肩膀上撞了一下，他卻也不覺得痛，還笑得更開心，在唐季淵的懷中仰頭和他對視。

——真傻。

唐季淵心裏想著，卻最後都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笑容來。

等他們都慶祝完，PD才宣布所有排名出來，選手們也終於可以回去休息了。

時間已經不覺到淩晨三點了。

選手們錄結果公布的時候還是穿著舞臺服，也都沒有卸妝，得到解散的好消息，一個個爭先恐後跑回休息室換衣服卸妝，因為疲累，都在連聲打呵欠。

喬竹和唐季淵一塊走回休息室。

他已經忘記了幾天之前還在想方設法地離唐季淵遠一點，減少和對方的接觸。而且他都沒有發現，其他選手都好似默認他們倆就該走在一塊，自動地和他們拉開一段距離。

當然……和唐季淵為人高冷不好接觸，也有一定的原因。

喬竹一路上還沒從喜悅的心情中脫離，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倒是唐季淵有些沈思。

看他不喜形於色，喬竹因為心情好，膽子也放大了一些，湊近過去在唐季淵面前揮手：“你怎麽了？不高興？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沒有。”唐季淵搖頭，瞥了他一眼，說，“我在想你的衣服的事情。”

喬竹的腳步停頓了下，撓了撓頭發，說：“也算是我因禍得福吧。”

“但是使壞的人一次不成功，說不定後面會繼續找機會針對你。”

聽到這，喬竹表情也嚴肅了一些，他小聲地說：“真煩，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他倒是不可能害怕對方，但是一想到有個人藏在暗處想要對他使壞，喬竹就渾身都覺得別扭。更何況他還身份特殊，萬一被對方發現……

哦，如果那個壞蛋是個人類的話，應該會先把自己嚇死吧！

唐季淵拍了拍他的腦袋，看喬竹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就知道他又想到老遠的地方去了。

“你就別想了，我明天在看看能不能調監控，看看是誰。就算不能揪出對方，也一定會給他一個警告的。”

他說話做事，總是有一股讓喬竹無法質疑的底氣，喬竹立刻點頭：“我相信你！不過，你覺得有可能是誰做的呀？”

唐季淵搖頭，沒有回答，只說：“我不猜測，我只相信證據。”

只是他的目光投向前方，露出深沈的表情來。

·

換好衣服卸完妝，幾個小時前在舞臺上忍著零下的溫度穿著單薄卻光鮮亮麗的舞臺服的練習生們，此時一個個都把自己緊緊裹在厚重的黑色羽絨服中，大家還不忘帶上口罩、帽子、手套，爭取把自己包得越嚴實越好。

外面飄著雪，選手們一個個頂著寒風走回宿舍樓，路上都已經鋪了厚厚一層雪，踩上去腳步都變得蹣跚許多。

“小心，別摔倒。”

唐季淵伸手，一把抓住搖搖欲墜的喬竹。

喬竹打了個踉蹌，差點連帶著唐季淵一塊摔倒。他吐了吐舌頭——隔著口罩唐季淵看不到，卻能看到那雙澄澈的眼睛又瞇成月牙的形狀來。

“我第一次看到雪下得這麽大！”

唐季淵說：“接下來這個月還有可能下得更大，後面慢慢回春才好轉。”

他們隔著口罩悶悶地說著話，慢慢往宿舍樓走去。

喬竹也不敢邁步太大，地上除了一踩就陷下去軟綿的雪，還有一些地方已經是凝結成冰，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他恨不得把自己緊緊縮成一小團，連眼睛都受不住風雪的嚴寒，微瞇了起來。

“喬竹！唐季淵！是你們嗎！”

一個聲音猛地從遠處傳過來，被風吹得四散，模糊不清。

喬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朝攝影園區欄桿外的方向看過去。

十來個女生站在欄桿的外面，架設著一整排的攝影機，還有人弄了打光的燈放置，才照出那片地方一群人影。

“天哪……”喬竹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現在可是淩晨三點，戶外氣溫在零度以下，走這十幾米的路他都冷到不行，居然還有粉絲在戶外守著？！

隨著他扭頭看過去，那邊的女孩子們全騷動了起來，尖叫聲音層疊起來，清晰得足以刺破風雪的呼嘯。

“喬竹！真的是喬竹！我好愛你啊！！”“唐季淵！是唐季淵嗎？！你今天的舞臺太好看了！”“老公！老公你看我一眼！”“唐哥！小竹！你們辛苦了！今天你們都好棒啊！我去看了舞臺，還給你們倆拍了很多照片！”

女孩子們的聲音都很清脆，但喊得大聲都帶上了些沙啞，她們尖叫歡呼，還在遠處用力地揮手跳躍，企圖讓喬竹和唐季淵看清一些、聽清一些。

喬竹難以形容他的震驚，他甚至都想不出來，她們是怎麽認出包成一團的自己，更想不出，她們都在外面蹲守了多久，才等到他們出來……

明明凍得直哆嗦，喬竹卻感覺眼眶有些發熱，他深呼吸，才朝著那些女孩子們的方向大喊：“天太冷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他的回應得到了更大的騷動，女孩子們的叫喊聲隔得遠，都能聽出來非常嘹亮。

“你們先回去！你回去後我們就回酒店了！”

有站姐給喬竹回應，喬竹隱約聽出來，是之前遇見，喊過他和唐季淵的名字那個女生。

唐季淵一直默默地站在他旁邊，這才拉住他的手臂，說：“走吧。你不走的話，她們是不會離開的。”

喬竹收回視線，點頭應聲。

兩個人走回到宿舍樓，有了暖氣終於喘口氣，可以摘掉口罩和帽子。

喬竹長嘆了口氣，才說：“外面那些粉絲，她們太辛苦了……”

唐季淵平靜地看他，回答：“你今天舞臺表現很好，對粉絲來說，就是值得了。”

喬竹直楞楞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何，突然感覺自己心跳聲都亂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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