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竹，換好了沒？”

唐季淵的聲音在更衣間外面傳來，猛地把喬竹從走投無路的狀態中拽出來。

他猛地回過神來，嘩啦一聲將更衣間的布簾拉開，急切地看向唐季淵：“唐季淵！怎麽辦！我的衣服！”

唐季淵臉色瞬變，喬竹才剛穿上裏襯的白襯衫，紐扣還沒扣好，然後接著是一件小馬甲，綁在腰部的繩子還沒系完，卻已經掐出細窄漂亮的腰。

外套沒有穿上，以至裏面的衣服都顯得有些莫名的色情，本該平整的內襯有些淩亂，像是被人刻意蹂躪過一番一樣。

唐季淵看了一眼，就快速把視線避開，語氣很差勁：“你怎麽不把衣服穿好！”

喬竹哪裏知道對方腦子裏都想著什麽，他委屈得要哭了，無措地舉起外套給唐季淵看：“衣服被人剪開了，我要怎麽穿……”

唐季淵這才註意到外套衣袖上被剪開的口子，他的臉色陰沈了幾分。

喬竹的聲音很急切緊張，休息室空間不大，其他隊友也都聽到，意識到出了什麽狀況，一個個都把頭探過來看。

唐季淵伸手把喬竹的外套接過來，聲音緩和了一些：“你先把襯衫穿好。”

然後他把外套攤開，仔細看衣袖處被人剪開的口。

“天哪！這是有人故意破壞的吧！”“裏襯都被剪掉了……”“這個外套那麽厚重，不可能是不小心扯開的，肯定是被人剪開的。”“誰這麽缺德啊！”“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舞臺啊……”

幾個隊友吱吱喳喳議論了起來。

唐季淵卻擡頭看了下他們幾個人的神態，暗下判斷——不是這幾個人破壞的，他們的神態都是驚詫和憤怒，還有人對接下來的舞臺有些擔憂。

如果說這些隊友當中有人看不慣喬竹，那也絕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報覆，因為如果喬竹的表演被影響，意味著他們的舞臺也有可能受到牽連。

但是，正如隊友們同樣所說的，這件外套做工精細，用料也不差，衣袖上那麽大的一口明顯是用利器花費一番功夫才能剪開，不可能是無心行為。

唐季淵沈思，腦海裏迅速地閃過種種思緒後，冷靜開口：“下午誰最先來休息室的？”

一個隊友舉起手。

唐季淵問他：“你進來之後，有其他組的選手進來過嗎？”

那個隊友搖頭：“沒有。有過來打招呼的都是站在門口，沒有停留很久。而且要剪開這個衣服動作應該很大，休息室裏有人的時候，不可能沒發現。”

唐季淵頷首：“也就是說，進行破壞的人，要麽是在昨晚彩排之後作案，要麽就是在今天所有人還沒進休息室之前。”

“現在要怎麽辦呀……喬竹還能穿嗎這衣服？”

“這衣袖都快爛掉了，怎麽穿啊？”

幾個隊友眼裏都有深深的憂慮。

“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選管拿著喇叭在挨個隊伍催進度，一走進他們的休息室就發火：“你們圍著在幹嘛？閑聊嗎？妝發都做好了嗎？這麽閑？”

一個隊友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姐姐，喬竹的舞臺服被人破壞了。”

選管楞了下，大跨步走過來拿起外套觀察，眉頭緊鎖。

她環視一圈找到剛吧襯衫扣子扣齊的喬竹，語氣兇巴巴：“喬竹！你怎麽回事？昨天我沒提醒你們保管好自己的衣服嗎？等下除了演出要被你影響，這件衣服被弄壞，你也需要賠償的！這件衣服最起碼要兩萬塊以上，你賠得起嗎！”

喬竹瞪大了眼睛，滿腦子都是“需要賠償”四個字砸下來，窘迫地說不出話來。

選管語氣不好，隊友們聽著也不自在，有苡橋一個小聲說：“這也不是喬竹的問題呀……是有人故意破壞的……”

“那為什麽你們的就好端端，就他的被弄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還這樣拼命找借口！”

選管氣勢洶洶，那個替喬竹辯解的隊友都快被罵哭，也不敢再張口說話了。

“行了。”唐季淵冷冷地說，“我來賠償，現在這件衣服歸我了，我可以隨意處理了吧？”

選管被噎了下，語氣沒那麽咄咄逼人了。“賠償一回事，等下演出才是重點——”

“我知道，我會處理好的，不會影響上臺表演的。”

唐季淵說完，一手拿著那件外套，一手拉住喬竹，直接轉頭離開，只留下一句話：“我幫喬竹重新排一下舞蹈動作，很快就回來。”

其他人齊齊呆楞住。

那個脾氣不好的選管最先反應過來，氣惱地瞪著其他人，開口說：“你們還不快點去準備！”

幾個人面面相覷，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等到那個選管離開，他們才小聲地討論，猜測著喬竹是得罪了誰。但是他們和喬竹本質上並不熟悉，而且說實話選手當中眼紅喬竹的並不少，很難猜出到底是誰在針對喬竹。

·

唐季淵一直拉著喬竹，快步地走過一連排的休息室，練習生們進進出出，緊張地確認流程，沒有人把註意力放到他們倆身上。

他們一路快步走過後臺，回到訓練室，唐季淵才開口：“前半部分你的走位都是在靠後的位置，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影響，現在時間緊急，後半部分的走位和endingpart我幫你調整一下，還有衣服幫你改自然一些。距離上臺還有時間，練熟就可以了。”

他飛快地說著話，已經去調訓練室裏的音響，準備開始播放歌曲。

“唐季淵……”

喬竹小聲地喊了一句。

唐季淵半蹲著在設置音響，擡頭看他：“怎麽？你不信任我？”

喬竹和他對視上，看著唐季淵認真的眼神，不知道為何自己也被感染了一樣，他迅速搖頭，把腦子裏雜亂的念頭全部扔掉。

“沒有！我當然相信你！”

好奇怪。

他看起來好像無所不能，只要他想要做什麽事情，世界上沒有任何困難可以阻止他一樣。

喬竹心裏也跟著升起了一股堅定的信念來。

只不過，在唐季淵給他講完要調整的動作，又大刀闊斧地拿剪刀把喬竹的衣服剪得更加破的時候，喬竹心裏還是有些打鼓：真的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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