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許向前把家裏那瓶他爹珍藏的好酒開了,和張家棟一人一個玻璃杯邊喝邊聊。

“聽你嫂子說,你開了一個煎餅鋪子,我們剛才還在那邊找來著,怎麽現在不開了。”兩個人碰了杯酒,張家棟關心的問。畢竟按田蘭的說法,許向前是鐵了心要靠賣煎餅過日子的。

“嗨,這事說來話長。”許向前抿了口酒,拍著那條斷腿說“因為這個,回來之後地方上給了個傷殘軍人待遇,家裏又托了些關系,把我弄進機關看大門。一天到晚混吃等死的,我不樂意,就自己出來擺了個攤。一開始生意不好,多虧了嫂子點撥,後頭生意就好做了,來我敬嫂子一杯,謝謝嫂子。”

許向前端起酒杯敬田蘭,田蘭也喝口飲料意思了一下。

許向前接著說:“還別說這做生意就是比拿工資掙得多,我這一個月掙得比我爹媽加起來都多,可你掙錢了就有人眼紅,跑去把我給告了。說我什麽手續都沒有,把我關進了派出所,我家老頭子廢了半天勁才把我弄出來,本來他們就不同意,覺得我出去擺攤是給他們丟人,這下直接就放話了,要是再出去把我另一條腿也給打折了。”

許向前很是苦悶,又喝了一大口,田蘭和張家棟也沒有辦法,只能在邊上勸著。

自從煎餅攤子不開了,許向前就變得消沈,天天悶在家裏,不是抽煙就是喝酒,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些朋友也不去走動。向前媽很擔心兒子,怕他一個人在家又不吃飯,下班後匆忙從醫院打了些飯菜回來,沒想到回來卻看見兒子和幾個陌生人坐在桌邊吃飯喝酒。

“媽,你怎麽回來了,醫院裏最近不是忙嘛。”許向前問道。

“媽怕你一個人在家又胡亂對付,從食堂打了些飯菜回來,這是來朋友啦。”向前媽對笑著田蘭他們打招呼。

“這是我以前在新兵連的連長,是咱們縣躍進公社人,最近回來探親,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許向前向他媽媽介紹張家棟一家。

田蘭和張家棟都起身交了聲:“阿姨好。”田蘭還教小海叫奶奶。

向前媽很高興有人能來看許向前,“你們好,你們好,快坐,我出去再買幾個菜回來。”

向前媽放下鋁飯盒就準備往外走,被田蘭拉住,“阿姨,桌上都有這麽多菜呢,夠吃的,都這個點了,阿姨也坐下來吃吧。”

“媽,別忙乎了,這會兒外頭也買不到菜,連長和嫂子都是自己人,不在乎這些,你也坐下吃吧。”許向前對他媽說。

向前媽拗不過眾人,只得拿了碗筷坐下一起吃。

作者有話要說:乖乖小時候就是“黑戶”,直到讀書才有戶口。

最近的點擊量好低啊,是乖乖寫的不好,還是大家準備養肥,還是都去看盜版了?

☆、48床笫

出門逛街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回到家小海吃了幾口飯就困得要睡覺,張家棟帶著他回窯,田蘭和婆婆商量了一陣買來的布料該做什麽衣服。等她在小土窯裏洗漱好回到東窯,張家棟和小海都已經躺在炕上,靜謐的室內還能聽清小海均勻的呼吸聲。

田蘭吹熄煤油燈,輕手輕腳的上炕,還沒躺好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壓在枕頭上,她不敢叫出聲怕吵醒旁邊的小海。田蘭狠狠地在張家棟寬厚的肩膀上扭了一下,小聲說:“作死啊,孩子還睡在邊上呢!”

“沒事,小海已經睡著了,你聽,都打起小呼嚕了。”停了一下,語氣有些痞痞的說“昨天半夜是誰叫得那麽大聲,把我耳朵都快吵聾了。”

“不許說。”伸手捂住張家棟的嘴,田蘭氣急的說,可這虛弱的抗議在張家棟這裏完全沒有作用,他甚至用舌頭舔了舔田蘭的手心。

田蘭的臉竟然不爭氣的又紅了,為了掩飾尷尬,她佯裝兇惡的狠命又扭了扭張家棟的肩膀,“我叫你作怪,還不快下去。”

田蘭那點小力氣在滿身肉疙瘩的張家棟身上完全不起作用,不過張家棟還是配合的哎呦叫喚著:“你要謀殺親夫啊!”

張家棟在家也待了有十來天,經過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同床共枕,兩個人親近了不少。怕把田蘭的小身板壓壞,張家棟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田蘭,喘息了一會兒,說:“你說許向前怎麽這麽倒黴,打仗把腿斷了不說,擺個攤子還被人關到派出所去,他是不是惹著誰了?”

“誰知道呢,人生在世誰還能沒幾個恩人、沒幾個仇人的。”田蘭這麽一問倒是提醒了張家棟“咱家的醋廠手續都全吧?別跟向前一樣被人告了才知道,都是姐夫辦的,我看過手續和磚廠一樣都全著呢。再說咱們這是鄉下比不上城裏管得嚴,有堂叔的威望又在那擺著,我們開小吃鋪子那會兒什麽手續都沒有的時候,也沒哪個不張眼的來找麻煩。”

“手續全就好,這我就放心了,不然我不在家,你和娘兩個女人,萬一遇到點事我還真不放心。”張家棟人在部隊卻也時刻牽掛著家裏。

“你別擔心,有什麽事我會和姐夫、有堂叔好好商量的。”田蘭寬慰道。

不過自從姐夫開磚廠,田蘭開醋廠,兩家分開以來,她倒真的是覺得一個女人家自己搞事業有些不方便。就拿銷售來說,姐夫請人吃吃飯、喝喝酒一塊磚就能多賣一兩厘,一個項目下來就是一大筆,別人還能幫著介紹更多的生意。她一個女人家就不行了,她自己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可這個時代不允許,大家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和婆婆給淹死。

因此她迫切的需要一個好幫手,今天在許向前家聽他講他做生意時的點點滴滴,田蘭覺得他應該能是個出色的商人,有心想請他來幫忙,可對這個人又不算了解,一時拿不定主意。就問張家棟:“今天聽許向前叫你連長,他以前是你手下的兵啊?你對他了解嗎?”

“向前不是我們連的,不過他在新兵連的時候我是代理連長,又是老鄉,對他還算比較了解。怎麽你打算給他做媒?”張家棟碰上過好幾個來部隊探親的嫂子,向他詢問某些戰友的情況,說是想把家裏的親戚介紹給人家。田蘭問他了不了解許向前,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這方面



“說什麽呢?”田蘭不高興的拍了他一下“我是看著他蠻有做生意的頭腦,想瞧瞧他這個人怎麽樣,能不能請到咱們醋廠來,你也說現在這樣我和娘都太累了。”

張家棟看田蘭說的是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向前這個人擔得起大任,打仗的時候他們連長犧牲、指導員和副連長重傷,他是連裏頭的通訊員,當時他一邊拿著步話機向上級匯報,一邊帶著大家往上沖,因為這才踩著地雷把腿炸沒的。而且文化也不錯,本來都已經被推薦上軍校了,要不是受了傷,現在他應該在軍校裏讀書。”

“是不是因為這他才不甘心看一輩子大門,想要自己闖蕩闖蕩?”

“估計是吧。”張家棟模棱兩可的回答,不過田蘭認為一定是這樣,因為不甘心所以拼命努力,因為努力所以成功,這樣的人田蘭上輩子見過很多。

張家棟看田蘭好像真的很想讓許向前到醋廠來,給她打起了預防針,“向前這個人本身是不錯,不過我估計他不會到這來。畢竟他家的條件那麽好,又只有他這麽一個兒子,他現在是在勁頭上,家裏拗不過他,等這股勁過去了,家裏肯定還會給他安排個鐵飯碗。”

所以啊,挖墻腳要趁早。田蘭心裏默默的想著,不過怕張家棟不高興,她沒有說出來。

兩人有又聊了會別的,正當田蘭睡意漸濃,張家棟又一個翻身壓了上來,在田蘭的耳邊呼呼吹著氣說:“我這兩天就要走了,要是在走之前能讓你懷上就好了。”

田蘭也很想要一個流著自己血脈的孩子,上輩子她是懷過孩子的,前段時間她也偷偷的到醫院檢查過,確信身體上沒有問題。只是因為聚少離多,所以她和張家棟還沒有孩子。聽到他的暗示,田蘭半推半就的從了他······

☆、49挖人

在家裏待了十幾天,這是張家棟當兵以來休的最長的一個假,可是再長的假期也終有要結束的日子,一家人依舊像以前那樣,在姐姐家門口的公路邊送他,當張家棟坐上遠去的班車,大家也像以往一樣揮手道別、戀戀不舍。

起初小海和大家一樣,可是汽車開動的瞬間,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撒腿就跟著汽車跑,幸虧姐夫反應快,及時追上並把他牢牢抱在懷裏。小海在姐夫的懷裏扭動著,邊哭邊沖遠去的汽車叫“爸爸”,淚水和著來往車輛帶起的黃土,把他的小臉弄得臟兮兮的,煞是可憐。

雖然張家棟回部隊了,家裏人都很舍不得,可日子總是要過。送走他,大家就又各自去忙各自的事,田蘭和婆婆也帶著小海去了醋廠。

田蘭把醋廠的事好好的安排了一下,專門抽了個周末的時間去了趟縣城,她是來挖許向前父母的墻角的。當田蘭拎著土產,站到商業局家屬大院的時候,許向前的父親正買好午飯菜回來,看到田蘭在他家門前探頭探腦,大聲的問到:“同志,你找誰?”

田蘭被那大嗓門嚇了一跳,轉過身見是一個和許向前有五六分像的中年人,估計這就是許向前的父親,忙放下東西,面帶微笑的說:“叔,你好。我叫田蘭,是躍進公社的,我丈夫和許向前是戰友,我們前兩天還在這吃過飯,我今天來是找向前有點事。”

兒子的戰友帶著老婆、孩子來家裏做客,這件事他知道,向前媽告訴過他,更何況向前那小子為了招待戰友還把他珍藏的一瓶好酒給喝了。

確定了田蘭的身份,許局長拿出鑰匙打開家門,讓田蘭在客廳坐下。

“向前,向前,起床了,有人找你。”許局長坐在許向前的床前,拍著兒子叫他起來。

“我現在廢人一個,有誰能來找我,別煩,讓我繼續睡會兒。”許向前翻了個身,裹著被子滾到了床的另一邊。

人家還在外面等著呢,許局長只能繼續不厭其煩的叫兒子起床,向前的耳朵邊像是飛來了幾百只蒼蠅,“嗡嗡”的吵得他睡不著,只能不耐煩的起來。

田蘭在客廳等了好久,才看到許向前睡眼惺忪的從房裏出來。許向前到了客廳,看到來人是田蘭,突然間清醒了,問:“嫂子,你怎麽來了?連長呢,也一塊來了?”

“我來看看你,找你有點事。你們連長探親假結束,已經回部隊了。”田蘭答道。

“咋了,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我能幫上你什麽?”許向前不知怎麽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小海。

“家裏都好好的,沒什麽事。”田蘭看著許向前四處亂翹的頭發“你這剛起來的,還是先去洗漱一下,吃個早飯吧。”

順著田蘭的眼神,許向前知道自己的頭發又翹起來了,不好意思的摸著頭發說:“這頭發長長了就是不好,改天我還是去剃個板寸得了,嫂子你先坐會兒,我馬上就好。”

許向前的速度真的很快,不到兩分鐘就清清爽爽的出來了。坐到田蘭旁邊的沙發上,說:“嫂子,你這一大早就來縣裏,是不是家裏出事了。”許向前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別多想,真不是家裏出事了。”田蘭怕許向前誤會,連忙擺手,而後嘆了口氣“哎,說實話吧,我是為了那個醋廠的事來找你的。咱們也接觸過幾次,我覺得你是個很有商業頭腦的人,現在醋廠越做越大,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們連長覺得你不錯,就讓我來試試,看能不能請你回去幫忙。”

為了能說服許向前,田蘭毫不猶豫的把張家棟的大牌子扛出來了。

“嫂子,我聽說了,你那醋廠雖說規模不大,可生意很好,把咱們縣裏的醋廠都差不多比下去了。我一個只賣過幾天煎餅的人,也沒什麽本事,去了估計也幫不上你什麽忙。”許向前推辭到。

“話可不能這麽說,買賣不分大小,能賺錢就是本事。嫂子我當初不就是個賣油條的嘛!”田蘭覺得許向前的精神狀態不太好,不想讓他這麽妄自菲薄下去。

“這工作也是件大事,你要不要也問問你爹媽,聽聽他們的意見再決定跟不跟嫂子走。”從上次來吃飯向前媽的表現,和這次許局長的態度來看,他們對向前這麽意志消沈很是無奈,可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田蘭認為如果能讓他們相信,許向前跟她走就算不能取得事業上的成功也至少能有個好心境,他們一定會答應的。

許局長覺得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交際圈子,作為父母也不應該過多的幹涉,因此叫醒了許向前他就進了書房,把客廳留給田蘭他們談事情。許向前聽了田蘭的話,走到書房叫他父親出來。田蘭把剛才的那番話又對著許局長講了一遍。

“躍進公社的那個醋廠是你的?那些手續不都是張有堂的兒子辦的嗎?我還以為是他家的呢。”許局長大小也是一個商業局長,原西縣就這麽大,差不多的事他都知道。

“我們和有堂叔是親家,我大姑姐就是他家的兒媳婦,我丈夫長期在部隊,家裏一些門外的事都是姐夫幫著幹的。姐夫現在開著磚廠,自己也忙,我就尋思著該自己找一個幫手,省得老是麻煩人,這不就想到了向前,所以上門來請他了。”張有堂家姓張,他們家也姓張,為了省事醋廠就叫“張氏醋廠”,商標就用的“老張家”,沒想到盡然讓人誤以為那是張有堂家的醋廠了。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許局長沈吟著,不再說話。

田蘭並非一定要讓許向前去醋廠給她幫忙,她還可以去找其他的人。再說,有些事不是說一回兩回就能成的。她和許向前父子又談了會兒別的話,留下了那些土特產就要走。父子倆留她吃飯,田蘭覺得家裏的女主人不在,她一個女人家和兩個大男人在家吃飯不太合適,就借口廠裏事忙,還是走了。

田蘭的到來給許家這潭暫時平靜的湖水,投下了一塊石子,蕩起層層漣漪。田蘭走後許向前開始認真思考,自己肯定不能一輩子在家靠父母養,他又不是個閑的住能坐機關的人,目前看來跟著田蘭去開廠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許向前決定去醋廠的同時,他的父親也在書房邊踱步邊思考。家裏人都不知道,向前這次擺攤被人告發,關到派出所裏,其實是受他的連累。縣裏有一個副縣長到年紀要退二線了,上頭有風聲他是幾個有力的競爭者之一,兒子這事就是政治對手用來打擊他的手段。如今有個機會可以把兒子摘出這個風暴圈,他倒是有些心動,雖然躍進公社是鄉下,可兒子只是去那避避風頭,等他當上副縣長再把兒子弄上來就行。再說那是張有堂的地盤,誰要是敢在那生事就是不給地委張有軍面子,兒子在那應該安全。

許局長權衡好了利弊,等許向前來向他說明自己準備去躍進公社的時候,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因為知道兒子不會在鄉下多待,向前媽也沒有哭天抹淚,麻利的把行李給整理好了。

當許向前背著行李出現在田蘭面前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哎呀,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就是要來也至少的等我在往你家跑兩次啊!”

“嫂子這是打算三顧茅廬嗎?我可不是諸葛亮當不起那樣請,所以我自己打著背包就來了,嫂子收留不。”鄉間泥土的芬芳讓許向前心情很好的開起來玩笑。

許向前能來田蘭自然高興,可還沒高興完就開始發愁了,因為沒料到許向前這麽快就會來,田蘭並沒有給他安排好住的地方,家裏就兩個女人一個娃娃,也不能讓他住家裏。不過在廠裏轉了一圈,許向前倒是自己把住宿問題給解決了,他在田蘭讓出來的那間小辦公室裏搭了一張行軍床。

“你怎麽能睡這呢,嫂子一定想辦法給你安排個住的地方。”田蘭很是不過意的說。

“嗨,這有啥呢,打仗的時候能有個山洞睡就不錯了,這好好的房子還有床,夠了。”許向前一副很知足的樣子“嫂子別張羅了,你要是為這事忙活,那就是趕我走。”

在許向前的堅持下,田蘭也沒有辦法,只能幫他安頓好了,然後領著他去大竈上吃頓飯,再熟悉熟悉廠裏的事情。

許向前就這樣開始了住辦公室、吃大竈,白天工作、晚上思考的日子。實踐證明田蘭的眼光果然沒有錯,許向前沒來幾天就向田蘭提出,醋廠的銷售定位有問題。雖說農村人口很多,市場很大,可同時農村人普遍比城裏人窮,廚房都是油和鹽,也就過年過節包餃子能用上醋。城裏人條件好一些,平時偶爾也能做頓糖醋排骨、糖醋魚的。許向前建議應該大力發掘城裏的市場,這事田蘭也想過,可城裏不比鄉下,能把醋批發出去,讓小販推著車叫賣,城裏都得是玻璃瓶封好的瓶裝醋。田蘭試過去玻璃廠買瓶子,可現在社會主流還是計劃經濟,人家國營廠子壓根不理田蘭這個小老百姓。

許向前不知走通了什麽路子,不僅把玻璃瓶買了回來,還弄回來一套封瓶子的舊機器,這可把田蘭高興壞了,好好的做了一頓犒勞他。誰知人家還沒吃就把糖醋排骨用鋁飯盒裝了一半,說是潤葉喜歡,留著給她。

田蘭突然間明白過來,難怪潤葉最近總是往醋廠這邊跑,感情是這兩個人處上對象了,聽到這個大八卦,田蘭像聞著腥的貓一般笑了,準備悄悄告訴姐姐去,讓他們別再為潤葉的婚事著急了,人家都已經給自己找好了,只是還瞞著她們這些傻子罷了。

☆、50戀愛

潤葉初中畢業就離家讀書,後來又在縣裏當了老師,和家裏人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受過教育的她和嫂子、母親這些農村婦女之間好似有一條天然的鴻溝,原本還能和哥哥或者田蘭說得上話,可這兩個人都開上廠了,每天忙得不見人影。潤葉回到公社,雖然生活條件比縣裏強,但是心裏總覺得缺點什麽。

許向前是突然間出現在潤葉面前的,那天潤葉像往常一樣陪著貓蛋狗蛋在窯裏寫作業,院子裏響起了田蘭的聲音。前陣子張家棟在家,田蘭要陪著,最近張家棟走了,田蘭又開始忙醋廠的事,潤葉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過她了。聽到她的聲音,潤葉放下書,開門就要往外走。

許向前對於父母那麽爽快的答應他到躍進公社來,很是詫異。不過好動的他真的是過膩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沒有多想就迫不及待的背上行李,到了田蘭的醋廠。

田蘭想著,既然準備讓許向前負責外面的事情,就應該把他介紹給姐夫,也好讓姐夫給他傳授點為人處事的經驗。於是許向前到來的第二天,不是熟悉醋廠生產的情況,而是被田蘭領著到磚廠拜訪張潤生。

如果說田蘭的醋廠還處在作坊式小打小鬧的階段,姐夫的磚廠可就真的是個像模像樣的大廠子了。十多年的經濟停滯之後,率先發展起來的就是建築業,不少人農閑的時候出去攬工,有些腦袋活絡的都拉起隊伍當上了包工頭。

張有堂算是附近最早拉起隊伍的包工頭,看著原來跟在他後頭攬工的人都一個個成了包工頭,心裏也有點癢癢,不過廠子裏的事實在是多,他每天忙得倒頭就睡,潤生主要負責在外面跑,兒媳婦一個婦道人家擔不起大事就在廠裏算算賬、管管錢。

田蘭的運氣比較好,今天張潤生也在廠子裏,大家看到許向前出現,感到有些奇怪,田蘭解釋說:“我們家裏那個醋廠規模雖然小,可也是一大攤子事,我和娘兩個人實在忙不過來,而且一些外頭的事情女人家也不太好弄。前陣子柱子哥回來,我們去了趟城裏,正好碰上向前,就請他到醋廠來幫忙。”

田蘭說的比較含糊,大家都以為許向前是張家棟請回來的。在磚廠的小辦公室待了一會兒,姐夫看看手表,說:“這一天到晚忙不完的事情,今天向前來,咱幹脆別在廠裏耗著了,回家聊吧。蘭子,你去叫你姐,讓她去大竈上拿點菜和肉,咱早點回去吃飯。”

田蘭依言,和姐姐收拾了東西。一群人回到家,潤葉娘正好在院子裏,看到他們,“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我飯還沒做呢,哎呀,蘭子也來啦。”

“娃娃們都下學回來了吧,告訴他們舅媽今天來給他們做好吃的。”田蘭晃著手上的菜,邊說邊往廚房走。

潤葉開門的時候,田蘭已經進了廚房。許向前前兩次來都是在飯店,這是他第一次走進張有堂家,不免好奇的四處打量,就這樣他和潤葉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兩人先都是一楞,而後不約而同的沖對方笑笑。

潤生正準備引許向前去中窯,看到妹妹開了門,對她說:“狗蛋他舅舅請許戰友到醋廠幫忙,蘭子今天帶他來到咱家走動走動,娘她們都去廚房了,你也去搭把手吧。”

潤葉沖許向前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徑直去了廚房。

那一天大家都很高興,男人們喝了不少酒。

許向前一個人住在醋廠的辦公室,飯都是在大竈上吃,醋廠的大竈是給幹活的工人吃的,一天只管中午一頓,剩下的兩頓許向前都是自己對付。田蘭因為家裏沒個男人在,怕無聊的村婦們閑言碎語,也不敢讓許向前頻繁的到家裏來吃飯,只是每次做了好吃的就會給他帶上一碗,這也只是杯水車薪。

許向前預想到鄉下放電影之類的娛樂少,來的時候帶了不少書,田蘭偶然間和潤葉說過。一個周末,潤葉在家睡了一天,實在是無聊,想著許向前有不少書,也不管天快黑了,就那麽跑到醋廠找他借書,正好碰上許向前在吃晚飯。

許向前的晚飯就是一碗開水、兩個饅頭和一罐田蘭做的辣椒醬,看到他的晚飯潤葉就想起二叔一家走後,自己在縣城過得日子,一股同病相憐之感油然而生。

“你就一個人吃這個?蘭子怎麽沒讓你到她家吃飯呢?”在潤葉看來田蘭是一個體貼的人,她怎麽會讓丈夫請來幫忙的戰友,吃這冷鍋冷竈的東西。

“嫂子家裏就兩個女人帶著孩子,我老是晚上去吃飯不太合適。”許向前解釋。

潤葉默然。

“對了,天都快黑了,你來找我有什麽事?”許向前看潤葉不說話,開口問到。

“哦,是這,我聽蘭子說你帶了不少書來,我在家沒事幹,想來借兩本書讀讀。”許向前一問,潤葉才想起她此行的目的。

許向前在辦公室搭了張行軍床住著,空間比較小,帶來的書都被他用紙盒子裝著放在床下。聽潤葉是來借書的,他從床下拖出了箱子。他拖箱子的時候潤葉的註意力,被床上四四方方的“豆腐塊”吸引。

“都已經不當兵了,你還把被子疊成這樣啊。”

看了一眼床,許向前笑笑,“習慣了,改不過來,一疊被子就是這樣。對了,書都在這,你看看你要哪樣的?”

許向前晚上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看書,這些書被他拿出放進的,一點灰塵也沒有。潤葉挑了一本普希金的詩,一本契訶夫的小說集。兩個人坐下聊了一會兒,潤葉喝了一杯麥乳精沖的水,許向前吃完晚飯。

天已經黑了,許向前拿著手電把潤葉一路送到家門口。

書很快就看完了,潤葉去給向前還書,順便從家裏帶了些飯菜給他,向前推辭,潤葉就說:“租小人書還得給錢呢,我可不好意思老是白看你的書,你就當這是我給你的租書錢。”

說完也不等許向前回話,潤葉自顧自的拖箱子找書。許向前只得默認,無奈的笑笑,坐下吃起潤葉帶來的飯。

這樣借書、送飯的,兩人的交流越來越多,他們經常一起聊天,天文地理無所不談,戀愛的種子就那麽悄悄的萌芽。

田蘭敏銳的發現了潤葉和向前戀愛的蛛絲馬跡,她沒有直接告訴姐姐和潤葉娘,而是以閨蜜的姿態抱怨潤葉,“還說是好姐妹呢,有了男人就把我給忘了,說,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潤葉含羞帶怯的把什麽都向田蘭交代了,田蘭張著嘴說不出話。好嘛,張家這兄妹倆找對象用的都是同一招“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先得抓住一個人的胃”,姐夫小時候給姐姐偷吃的,潤葉現在也給許向前偷吃的。

聞著腥的貓不止田蘭一只,潤葉娘也覺得女兒最近有些不對,晚上總是搶著洗鍋刷碗。潤葉娘留了個心眼,在某天晚上發現潤葉洗好碗人就不見了之後,悄悄回窯把自己的擔心告訴老伴。

老兩口站在院子裏等了半天,把送潤葉回來的許向前逮了個正著,張有堂雖然生氣潤葉行為不檢點,可畢竟是親生女兒,他不想嚷嚷的大家都知道,毀了潤葉的名聲。

張有堂語氣低沈的說:“到屋裏來,我有事要問你們。”

說完也不理會楞住的兩個年輕人,自己先回了窯。許向前反應過來,給了潤葉一個“你安心,有我呢”的微笑,也跟在後面進去了。潤葉娘落在後面,恨鐵不成鋼的一邊拍打潤葉一邊數落她。張潤生兩口子聽到院子裏的聲音,也出來看發生了什麽事。

一家人在中窯裏集中,張有堂瞧著潤葉和許向前的樣子,知道兩個人是你情我願,別的話也不多說,只問許向前打算什麽時候娶潤葉過門。

許向前很乖覺的說:“我們一切聽長輩的話,我抽個時間回趟家,給我父母說這事,讓他們來提親。”

張有堂見許向前願意負責,也就不在這件事上糾結,又說了幾句話就讓他走了。倒是許向前走後,潤葉娘和她嫂子把潤葉好好的審問了一番,兩個人什麽時候開始的、怎麽開始的、到哪一步了,一樣樣問的仔仔細細,弄得一向心寬的潤葉都有些不好意思。

許向前第二天就向田蘭請了假,回縣城向父母稟告。

在許向前的父母看來,兒子去鄉下本來就是權宜之計,如今許局長升官的事幾乎已經板上釘釘,他們正商量著什麽時候讓兒子回來。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許向前竟然就給他們找了個兒媳婦回來,夫妻倆驚訝的不知所措。

半晌,許局長才說:“這事容我和你媽再商量商量,你有一陣子沒回來了,先去歇著吧。”

向前媽覺得潤葉是農村人,怕她衛生習慣、行事作風什麽的不好。許局長則是想到潤葉應該是農村戶口,這要是將來生了孩子,孩子也得是農村戶口,他們夫妻好不容易進的城,怎麽能讓孫子再變成農村人呢!

夫妻倆都先入為主的對潤葉感到不滿意,可礙於這件事是兒子理虧,被人家家長逮個正著,對方又是多少有點實力的人家,只能商量著先去看看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趕進度,故事情節會交代的比較快,離男女主大會師不遠了。

☆、51打人

向前父母不太情願的來到張家灣,卻在見過潤葉後滿心歡喜的離開。

向前媽看到潤葉面皮白凈、談吐文雅,心中已有一絲肯定,又見張家家境富裕,想著許向前孤身一人也沒什麽兄弟姐妹,找個有錢的岳家,以後說不定也能得點濟。

張有堂為了顯示實力,特意帶許局長去磚廠轉了一圈,轟鳴的機器、忙碌的工人並非許局長第一次見,可以前那些都是國家的,眼前這些卻是張有堂個人的。雖說許家不是惦記兒媳婦嫁妝的人家,但是有錢有本事的親家誰會拒絕。在聽說潤葉以前在縣裏教書,是城裏戶口之後,這樁婚事許局長心裏也已經通過。

當許向前回縣裏向父母請示的時候,張家人也沒幹等著,張潤生已經把許家的情況打聽的七七八八,許家就許向前一個兒子,母親是縣醫院的大夫,父親是商業局局長,很有希望的下任副縣長人選,這樣的人家在整個原西縣也是數得過來的。

更重要的是許向前在醋廠幹了有一段時間,日常接觸下來是個不錯的小夥子,這也是張有堂當初為什麽讓許向前回家找父母的原因,潤葉越來越大,眼瞅著就耽誤不起了,眼前有個不錯的對象,不趕快抓著的那是傻子。

潤葉娘以過年的標準準備待客的飯菜,張有堂又請了公社的領導來作陪,一頓飯吃得是個個歡喜,潤葉和向前的婚事算是定下了,至於具體的婚期,那得等向前媽找人算了以後才知道。

向前媽拿著潤葉的生辰八字歡歡喜喜的走了,潤葉娘卻在窯裏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