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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買來的媳婦

作者:金乖乖

備註:

他,本是戰場英烈。

她,本是獨自打拼的死刑犯之妻。

因為一場車禍,身患不治之癥的她離世,卻重生於1978年。

且看重生後的高級女白領如何愛情、事業雙豐收。

乖乖大愛岳小妞的《重生小媳婦》,一時手癢,寫了這篇,請大家多多支持。

早上九點、下午四點、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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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清晨的陽光斜射入窗,瓷白的地面泛起一層水洗般光華,一陣踢踏舞般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長廊盡頭響起。

“前廳部,近期是旅游高峰,每天都有大批的旅客入住,要註意管理調度,加強旅客的入住登記,和行李運送。”

“是,我們已經制定了方案,大廳增加了2輛行李運輸車,隨時保持有6人在崗。服務臺也做了相應調整。”

“客房部?”

“是······酒店本周的入住率將達到90%,旅客的入住和退房會比較頻繁,我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所有,人員全部上崗,所有客房也已經全部檢查完畢,房內設施檢修正常。”

“康樂部,進修的按摩師都回來了嗎?”

“是······送到泰國進修的按摩師3天前已經回來,整修完畢。健身房、游泳池等地的設備已經重新保養過了。”

“ 餐廳部的情況呢?”

“原料采購已經完成,會按照我們的要求空運配送,主廚已經根據過去幾年的情況,調整了菜單,您上次要求修改的菜式也準備好了。”

“嗯,好的,我待會就去試吃。”

一群身著套裝,手拿文件夾的飯店管理人員,穿過仿凡爾賽鏡廳設計的室內長廊,在為首的那位嬌小玲瓏的女主管的帶領下,進行定期的酒店巡視。

“今天看來,總體準備情況很不錯,大家辛苦了,我希望在即將到來的旅游季,大家能夠保持現在的狀態。好······散會。”隨著女主管的一聲散會,已經在大廳裏站成兩排的隊列,四散開來,準備新一天的”戰鬥“。

對田蘭來說,這樣的例行檢查猶如一日三餐般尋常,這座如宮殿般豪華的酒店也就像她的家了。和主廚一起試吃完菜品 ,回到頂樓的辦公室,秘書Sissi敲開門,送上一杯濃香四溢的黑咖啡後,匯報到:“Jane,Mr Smith 的特助Jeff剛剛來電說,他們明天上午到達。”

“好,我知道了。”田蘭盯著電腦,頭也不擡的對秘書說道 “你出去忙吧,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我。”

Sissi拿著托盤,恭敬地退出房間,關上門的剎那還嘟噥了句:“好奇怪啊,更年期不都應該狂躁易怒神經質嘛?女魔頭最近怎麽這麽安靜,真是反常。”

聽到關門聲,田蘭擡起了頭,怔怔的看著已經合上的門,手緩緩地摸上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道:“我很反常嗎?正常人到我這地步都應該這樣吧!”自嘲的笑笑,而後拿起電話,摁下一連串的數字。“李醫生,我下午3點去覆診,我想系統地了解關於我身體的所有情況。嗯,好······那我們下午見。”

“李醫生,您留步。”離開醫院,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外界的火樹銀花,燈紅酒綠似乎都與她無關。腦海中滿是醫院中的情景。

“田蘭,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你的情況我很了解,所以我也就不瞞你了,你得的是子宮頸癌,癌細胞有擴散的危險,一旦癌細胞擴散後果不堪設想,我的建議是趕緊入院治療,我會盡快為你安排手術的。”

“治療的話,成功率是多少。手術·····到底怎麽做?”在剛剛得知自己得的是這種病時,她就查了不少的資料,大致的情況也是了解的,只是不願相信。總想從醫生嘴裏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這個,根據前期的切片來看,你的情況已經非常危險了,我們為你指定的手術計劃是······”李醫生呼出一口氣“切除子宮!”

親耳聽到的事實永遠比自己猜測出來的事實更具殺傷力。即使已經猜到了醫生的答案,她也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耳邊像被炮彈轟炸般嗡嗡作響。

“李醫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擡起頭望著面前的人她問道。

“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辦入院手續吧!”李醫生顧左右而言他。

聽到這樣的回答,田蘭不禁苦笑,看著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心中一陣抽痛“我回去再考慮考慮。”

李醫生拿起桌上的鑰匙,準備送田蘭回酒店,卻在門口被田蘭攔住“李醫生,您留步。”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回酒店後,給我來個電話。我就不送了。”李醫生無奈道。

“好的。”田蘭揚起一個笑臉。這次他沒有和李醫生說再見,因為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掛上電話,走到浴室。聽著音樂,在滴了精油的浴缸中泡上一泡,是田蘭多年來疲累之極後的習慣。音樂流瀉而出:

我有花一朵種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與暮暮我切切的等候

有心的人來入夢

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隨風輕輕擺動

只盼望有一雙溫柔手

能撫慰我內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花香滿枝頭

誰來真心尋芳縱

花開不多時啊堪折直須折

女人如花花似夢

我有花一朵長在我心中

真情真愛無人懂

遍地野草已占滿山坡

孤芳自賞最心痛

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隨風輕輕擺動

只盼望有一雙溫柔手

能撫慰我內心的寂寞

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隨風輕輕擺動

若是你聞過了花香濃

別問我花兒是為誰紅

愛過知情重

醉過知酒濃

花開花謝終是空

緣份不停留像春風來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夢

緣份不停留像春風來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夢

女人如花花似夢

一曲《女人花》,唱盡了生為女人的憂愁與期盼,那是一個芳華絕代卻以和自己同樣的疾病而離開這個世界的女人。想到這裏,不禁升起一股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

第二天,精準的生物鐘讓田蘭依舊早早的醒來,如往常般洗漱化妝,看著鏡中往臉上拍打化妝水的自己。歲月是厚愛她的,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可是時光在內心留下的傷痕早已斑斑駁駁。雙手撫上小腹,那裏在很多年前也曾有一個生命存在過,只可惜被田蘭當時的丈夫在酒後打沒了。不是已經決定放棄一切了嗎還想那些成年往事做什麽。對鏡中的女人拉出一個自嘲的笑容,然後繼續拾掇。不肖十分鐘,一個優雅幹練的高級白領已經出現在酒店大堂,沒有去迎接所謂的Mr Smith,即使明白他今天帶來的是自己為之奮鬥多年的東西--這家五星級酒店CEO的任命書。掌聲、鮮花、榮譽,這一切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走到前臺,拿上她吩咐定好的機票,隨手把一個信封遞給前臺領班:“這是給你的,回宿舍之後再看。”

直到田蘭開著車,奔馳在去飛機場的路上,那個大眼睛姑娘臉上驚恐的表情依然浮現在她的眼前。“她不會是以為那封信是要解雇她吧。”其實那個信封裏是一封給洛桑酒店管理學院的推薦信和一張支票。田蘭一直很喜歡那個勤勤懇懇、有陽光般笑容的姑娘。總是有種看到多年以前的自己的感覺。本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最後做點好事的思想,田蘭給了她那封信。想到那姑娘打開信封時,由驚恐轉為驚喜的表情 。心情便一陣愉悅。

心情愉悅的田蘭走神了,沒來得及看到迎面駛來的渣土車。天崩地裂的瞬間,她想到的是:現在不用擔心沒人為我收屍了,警察會處理的。捏著回家機票的田蘭,在血泊中緩緩的松開手指······

人都說落葉歸根,原本田蘭計劃著回家鄉祭拜爹娘,順便給自己找塊長眠之地。連死法她都想好了:上吊太醜、割腕太疼,還是吃安眠藥吧,聽說吃安眠藥尋死是沒有痛苦的,反而會有種如墜雲端、飄飄欲仙的感覺。

田蘭的人生是坎坷的,所以她想要舒服地離開。田蘭出身於黃土高原上的一座小山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病死了,後來她爹娶了一個帶著兒子的寡婦,不過他爹對她還是很好的,那會和她一般大的農村姑娘都是歪好識上幾個字,能寫自己的名字就行。讀完高小的都很少,像她這樣到鎮上讀過初中的屈指可數。情況的轉變就在她讀初中的那兩年,家裏的頂梁柱——她的父親積勞成疾,在她初中畢業後沒兩天就撒手人寰了。家裏只剩下繼母、繼母帶來的哥哥、田蘭以及欠下的一河灘的爛帳。為了還賬,也為了給已經20多了的便宜哥哥娶媳婦,繼母把主意打到了田蘭身上,開始四處給她找婆家,開出的條件就是1000塊錢彩禮。即使田蘭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聰明、漂亮的一枝花,這價錢也太高了。最後,找媒人上門的也就兩家,一家只能拿出800,另一家願意出1000.本著價高者得的原則,田蘭嫁給了出1000的那家。願意出這麽高的價格娶媳婦,男方有問題那是肯定的,田蘭丈夫的問題就在於身高,那個男人連1米4都不到,而且還是個踹寡婦門、掘光棍墳的二流子。名聲不好,年紀又大了,這才花了大價錢娶了田蘭。繼母畢竟不是親娘,田蘭出嫁時除了一個裝了幾件舊衣服的包袱,什麽也沒有。為了給兒子娶媳婦,田蘭的婆家也是掏空了家底還欠了外債,雖然知道田蘭不會有多少嫁妝,可看著幾乎是光著嫁進來娘家連床被褥都沒陪送的兒媳婦,七分的不願立馬上升為十分的不滿。後來回想,田蘭覺得婚姻的不幸應該是從她進門的那天就開始註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重生

疼,劇烈的疼痛,腦袋好像要爆開了。悠悠轉醒的田蘭覺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疼痛所淹沒了。哦,對了,我好想出車禍了,有點疼,看來我沒死成。這是田蘭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反應。她繼續在床上躺著,躺了很久,久到她覺得護士至少該來給她量個血壓、測個體溫或者換瓶水,可是房間裏依然是靜悄悄的。田蘭渴了,她想喝水,雙手撐著床慢慢坐起來。不對,醫院的床單應該是純棉的,這床單摸上去怎麽······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墻壁和天花板,而是斑駁的土墻和紙糊的窗戶。她此刻半躺在鋪了破席片的土炕上,身上蓋著土布被面的被子。有一種隱隱的熟悉感,可多年來習慣了一切盡在掌握的田蘭還是感到不安。克制著暈眩感,下了炕,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往外走。站在院子裏,看著眼前的一線三孔土窯,田蘭的心裏有一絲錯愕,快步走到中間的那孔窯,還扶著門框的田蘭一眼就看到了房內掛著的那張黑白照,那是他父親的遺像。

淚水從臉頰緩緩流下,良久,她才扶著墻,慢慢回到之前的窯洞。再度躺在土炕上的田蘭一動不動,心裏卻是翻江倒海,大腦也快速運轉起來。剛剛看到照片的時候她也看到了照片旁的日歷,她知道現在是1979年,就像酒店裏的小姑娘們喜歡看的小說裏寫的,她——重生了。重生在17歲那年,她人生的十字路口。想了半天,田蘭也沒搞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重生,難道是因為給前臺領班的那封信,讓老天爺覺得她是個好人,所以讓她再活一次?田蘭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既來之,則安之,五十知天命的田蘭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註定找不到答案的問題上,她現在最重要的是計劃一下自己未來的路。

根據她的記憶,她現在是病了,因為就在2天前,媒人上門了,她也知道了繼母打算把她“賣了”換錢給親兒子娶媳婦。失去親人的悲傷和對未來的絕望讓她在半夜發起了高燒,繼母還指望把她嫁出去換錢呢,所以對她也還算照顧,還給她熬了小米粥。只是話裏話外總是透著讓她快點好起來,過兩天男方就要來人相看她的意思。這個男方不是她上輩子的婆家,而是另一個願意出800塊娶她的人家。田蘭記得那家是張家灣的,家裏的兒子在部隊上當兵,平時只有一個寡婦娘在家,這樣的情況是很難娶上兒媳婦的。畢竟當兵的一年也回不了幾天家,女兒嫁過去純粹就是給他伺候寡婦娘,再加上張寡婦年輕的時候那潑辣的名頭也是挺響亮的。這一年年的拖下來,眼瞅著就27、8了,張寡婦急了,聽說了田蘭家的情況,就托了媒人上門提親來了。自己個也拉上女兒急吼吼的準備來相相人。

按照記憶,張家人和媒人是快吃午飯的時候到的,上輩子的這時候,自己病病歪歪的躺在床上,繼母和便宜哥哥去上工了,張家人來相看了後是在同村的媒人家吃的飯,這在農村可是很沒規矩的。田蘭看了看屋外的樹影,差不多得有小十點了。她知道相比較而言,張家對現在的她來說是好一點的選擇。畢竟,張家灣是公社所在地,憑她的能力和以後政策的轉變,做個小買賣,脫貧致富奔小康也容易。而且,別人怕和寡婦婆婆相處,她可不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們是一樣的——都是五十歲的單身女人嘛!

想清楚了,田蘭也不矯情,下了炕,穿好鞋,打了盆水把自己拾掇的清清爽爽。還使勁的拍了拍臉,將因生病而蒼白的臉上拍出點血色來。燒了鍋水,打掃打掃院子,就在田蘭給家裏的兩只下蛋雞餵食的時候,媒人帶著張家人上門了。“蘭子,餵雞吶!你娘在家不。”

田蘭看了看站在院子裏的三個女人,說話的是媒人,前溝的三嬸子。另外兩個人,瘦瘦巴巴、頭發斑白的應該是張寡婦,身材豐潤、濃眉大眼的應該是張家已經出嫁的女兒。看著眼前的張寡婦,田蘭不得不感慨這個女人的不幸。上輩子婆婆罵自己的時候曾說過:“你就是個生來專門克人的,克死了親爹親娘不算,凡是跟你沾上邊的都被你克,張家灣那跟你議過親的,兒子打仗死在了南邊,老娘一口氣沒喘上來也死了,哎呦呦······我的親兒啊,給你克的蹲大獄了啊!”田蘭的那個矮男人,因為去附近的煤礦偷東西時錯手捅死了礦上的人,被抓了起來,後來給判了死刑。這也是田蘭今天要好好表現的另一個原因,當烈屬總比一輩子背著個死刑犯老婆的名聲好吧。

“三嬸子,家裏人都去上工了,你們先進屋坐吧。”說著田蘭就拍拍身上的灰,把人迎進了中間的那孔窯,拿碗給一人倒了一碗開水。“嬸子,你們先喝口水歇會,我去找他們回來。”

“翠蘭姐姐,我這介紹的沒錯吧,這孩子手腳勤快,摸樣也是十裏八村沒得挑。”田蘭一走,媒人就和本名李翠蘭的張寡婦說上了。

“是啊,我之前打聽過,現在又見了本人,孩子是沒話說,是個好孩子,可就是他們家要的這彩禮有點······”張寡婦喝了口水面露難色的說。

“哎,誰說不是呢!這彩禮呀,也是真高······”三嬸子自己也是有兒子的人,一想到娶兒媳婦的彩禮,也是直嘆氣。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田蘭已經把人叫回來了。然後便一頭鉆進廚房,做飯去了,一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有些場面還是該回避一下的。

“他三嬸子、張家姐姐、大侄女,不好意思啊,剛從田裏回來,這灰頭土臉的,見笑啦。”在見笑見笑、哪裏哪裏、怠慢怠慢、不會不會的寒暄後,便開始進入正題。

所謂的正題說白了就是關於彩禮多少的爭鋒,田家人想升,張家人想降,媒人在中間和和稀泥,最終價格定在了800塊。張家急著娶兒媳婦,田家急著賣了女兒娶兒媳婦,大家都很急。在廚房做著飯的田蘭也很急,她恨不得張家人趕快給錢,她立馬就跟她們走。因為就這兩天另一家的媒人也會上門,她很害怕,她不想重蹈覆轍。

“妹子,有啥我能幹的,我給你搭把手吧。”張家的女兒張桂香出現在了廚房。

“不用不用,您去屋裏坐著吧,我一個人就行。”這可是未來的大姑姐,得好好巴結,田蘭哪敢讓她幹活啊。

“那我給你燒火吧,咱倆也順便聊聊。”張桂香坐在了竈火邊,一邊看火,一邊觀察田蘭。只見田蘭麻利的切好土豆絲,從油罐裏蒯了一大塊豬油,又放了兩根幹辣椒下鍋爆香,然後把切好的土豆絲倒下去快炒,再撒上點鹽,炒土豆絲就順利出鍋了。今天的主食是面條,在張桂香進來之前田蘭就已經搟好面條了,現在下鍋煮一下就得。煮面條的空當,田蘭想了想,又在炒完土豆絲的鍋裏,就著鍋底的油炸了三個荷包蛋。

田蘭的動作張桂香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瞧著飯做好了,就熄了竈裏的火,準備幫田蘭把飯端上去。“姐,你等一會兒,我有話想跟你說。”田蘭制止住張桂香。

“啥事,你說吧。”張桂香停下手裏的活看著田蘭。

田蘭低著頭,雙手扭著衣角“姐,我知道,這彩禮要的有些多,可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好好伺候娘的,好好幹活,掙錢把這彩禮錢給你們補上。”田蘭越說越激動,顧不得羞怯,擡起頭直視張桂香。“我會十倍百倍的把錢補上的,姐,你信我。”

“好,我知道了,我懂你的心,咱先把飯端上去吧。”張桂香拍了拍田蘭的肩膀,沒有給她繼續表白自己的機會。

這頓飯大家吃得挺開心,面條很筋道,土豆絲很香,媒人和張家母女碗裏還各有一個荷包蛋。繼母看到田蘭竟然炸了雞蛋,臉上有一絲不快,不過在客人面前還是很快掩飾了過去。

因為離得遠,吃過飯張家母女早早就告辭了。其實兩個村的直線距離還是很近的,只是黃土高原千溝萬壑的獨特地貌,造成了那種兩個人可以隔著山互相喊話,見個面卻要翻山越嶺跑上半天情況。

張桂香騎著自行車,馱著她媽走在回家的山道上。“娘,你覺著田家溝的這姑娘咋樣?”

“瞧著有點小,人也不壯實,條盤倒是挺順溜,屁股也大,是個能生養的。”兒子今年都28了,村裏跟他一般大的後生早都是好幾個娃娃的爹了,張寡婦想孫子想的心裏跟貓抓似得。

“娘,誰讓你說這個了,我是說那姑娘的人品,這人娶回家可是過日子的,柱子長年在部隊,以後天天和她一個鍋裏攪稠稀的可是你。媒人說得沒錯,那姑娘那長相十裏八村,也就我那小姑子葉子能比,可我就怕她一個女人在家守不住。”張桂香明顯的比他媽想得深一層。

“有啥守不住的,你娘我這輩子不都守過來了,有我看著呢,沒事。”李翠蘭現身說法否定了女兒的想法“你看這姑娘,幹活怎麽樣,這女人頂門立戶的,就得會幹活。”

“咱今天一進門就看見她在那忙乎了,你們談彩禮的時候,我去了趟廚房,看她做飯那樣子,是個麻利的。你還記得那雞蛋不,是她自個做主煎的,就煎了仨,我冷眼瞧著是個有成算的,有眼色的。娶她,咱不虧。”張桂香費勁的蹬上一個山坡,歇了會,繼續說道“再說了,咱說的再熱鬧也沒用,最後還得看柱子的,娘你可別忘了咱這回打的可是以你生病為借口騙柱子回來結婚的主意。”

“哎,也是。那咱就快把這婚事定下來,你也趕快把電報給柱子發出去。”母女倆一路商議著。

第二天張家就開始為婚事作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

最近的幾天,雖然田蘭做好了隨時打包走人的準備,可是深埋於內心的恐懼還是讓她惶惶不安。張家嫌800塊太貴不要我了?那家人還會來提親嗎?我難道又要重覆上輩子的苦難嗎?

還好,上天既然讓田蘭重生了,就不會再次拋棄她。張家比上輩子的速度快,在田蘭剛剛聽到風聲說有人家又來打聽她的時候,他們就帶著800塊的彩禮來定親了。張家想盡快接人,把日子就定在了3天後,原以為會費一番周折,可沒想到田家滿口答應。田蘭的繼母聲明,定了親田蘭就是張家人,想什麽時候接人就什麽時候接人,現在帶走都行,只是不要指望他們家有什麽陪嫁。張家人決定結這門親事的時候就知道田家的情況,田蘭再那麽不經意間露出點受氣包樣,那啥啥大家都不是傻子,什麽情況就都意會了。於是當天田蘭就坐上驢車跟張家人回了張家灣。

沒有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田蘭就這麽靜悄悄的離開了田家溝。躺在張家的炕上,她難掩激動,改變了、改變了,人生從此不一樣了!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她安然睡去,一夜無夢。

放下心防的田蘭有點大意,她睡遲了······意識到不對之後田蘭火速穿戴整齊,出了屋子。

張寡婦正在院子裏滾碾做油糕的軟糜子,一大早就忙得滿頭大汗,可心裏卻難得的歡暢,口中還哼起了歌。田蘭看著晨光中紅光滿面的張寡婦,心裏立馬放松了下來,看來這當婆婆的對她沒什麽看不上,至少對這場婚禮還是期待的。“娘,您怎麽幹上這個了,我來我來。”第一印象很重要,為了一開始就樹立一個好形象,田蘭已經制定了“多幹活,說好話”行動綱領,現在就開始積極實施了。

張寡婦也不推讓,笑瞇瞇的自個準備早飯去了。等飯得了,叫田蘭進來吃。炕桌上放著稀飯、饃饃和鹹菜,最常見的早餐樣式,田蘭撣了撣身上的灰,就上炕吃了起來,她確實是餓了。剛扒了兩口稀飯,一份水煮蛋出現在她的手邊,擡頭看見對面那張比實際年齡老上十歲的臉。“蘭子,吃雞蛋,我剛給你臥的,還是糖心的,你趁熱吃。”張寡婦笑著,把裝著蛋的碗往田蘭跟前推了推。

“娘,我哪能吃這個,您吃吧。”雞蛋在這會還算是稀罕物,農村人家一般是不吃的,都等著趕集的時候換倆個量油買鹽的錢。田蘭初來乍到的當然不會傻乎乎的讓吃就吃了。

“讓你吃就吃,瞧你這小身板瘦的,等柱子一回來你們就要,過事情了。這沒二兩肉的,咋個懷孩子。”好吧,這是婆婆給未來孫子吃的,雖然那孫子現在還沒影呢。

田蘭乖乖的端起了碗,咬了口蛋,嗯,糖心的,蛋黃都流出來了,還有股甜味,應該是煮蛋的水裏放了糖。“怎麽樣,好吃吧,以後娘讓你每天吃一個蛋。”看著田蘭吃的香,張寡婦笑著說,心裏也感嘆:哎,也是個可憐人。

田蘭的突然一陣酸楚,鼻頭抽抽的,那種被人真心關心的感覺好久沒有感受到了,不論這老太太是出於什麽原因,至少這關心是真的。田蘭也真心想有個家,想好好過日子。在這樣的一個早晨,一碗糖水蛋,兩個人親近了不少。

吃完早飯,張寡婦去上工了,田蘭繼續在家裏碾糜子。碾好糜子也快中午了,熱了幾個饃饃,匆匆吃了午飯,從廚房裏拿個瓦罐裝上點水,瓦罐上放個碗,碗裏是饃饃和鹹菜。田蘭提著個瓦罐準備給張寡婦送飯。路上碰到幾個給大人送飯的娃娃,田蘭就跟著他們一塊走了。田蘭覺得一路上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可田蘭是誰啊,21世紀國際五星級酒店的高級女白領,骨灰級白骨精,那可是見過大陣仗的,對中國農民這種樸實的八卦行為完全免疫。她一路上和娃娃們有說有笑,順便套取村裏的各種情報。

日頭高掛中天,上工的勞力們都三五成群的找了個陰涼地歇著,田蘭看到她的準婆婆正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大嬸們坐在一起吃午飯,人堆裏有眼尖的看到了田蘭,胳膊肘戳了戳張寡婦又說了些什麽,大家都轉頭看著田蘭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蘭子,這大太陽煌煌的,你來這幹啥。”責備的話語,可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高興。

“娘,太陽大,我怕您幹活渴了,給您送點水來。”田蘭不知道張寡婦自己帶了飯,原本是想來給她送飯的,現在臨機應變推說是來送水的“秋收是個力氣活,我怕您吃不夠,順便帶了點饃饃和鹹菜。”

“呦,翠蘭啊,你這兒媳婦,小嘴可真會說話啊。”不說田蘭頂著大太陽來給婆婆送吃喝,單說她剛才那番話。這人說話怎麽有點挑撥離間,看戲不怕臺高的意思,田蘭初來咋到這人是誰都不知道,想著自己肯定是沒有惹過她,那就是和婆婆有過節了。想通了田蘭也不說話,只悶頭拿著東西。

還沒等婆婆說話,旁邊一個圓乎臉的大嬸就開口了:“有富家的,人家媳婦大老遠給婆婆送飯,你吵吵啥,這秋收農忙的,咋沒看見你那供銷社的兒媳婦回來。”

“有喜家的,你說這話是啥意思,我這不是看翠蘭姐姐兒媳婦孝順,替她高興,順口誇了兩句嘛,你這話說的我好想見不得人好似的。”有富家的把頭上罩著的毛巾一把扯下來,大有要好好理論理論,幹一架的意思。

有喜家的也不甘示弱“我什麽意思,我就是看不慣你一天到晚窮得瑟,踩低別人,擡高自己。”說著話,人也站了起來。

眼看著一場“大戰”一觸即發,一直端著碗喝水的有福家的說話了:“老四家的,有喜家的,這莊稼都還在地裏呢,有力氣到地裏使去,別一天到晚的打嘴仗,一把年紀了也不怕小輩人笑話。”張有福是村裏的副書記,坐著張家灣的第二把交椅,他老婆又是個為人方正的,當了多年的婦女主任,在村裏的婆姨女子中很是有威望,她一開口,兩個人立馬不吵了。“好了,這晌也歇的差不多了,都下地幹活吧。”婦女主任自己先站了起來,眾人也都相跟著,陸陸續續的下地了,張寡婦囑咐了田蘭兩句就自己下地去了。

田蘭跟著送飯的孩子們回村,剛才的突發情況讓她很是好奇,就向孩子們打聽了一下。話說,張家灣聚族而居,村民絕大多數姓張,雖然都是一家人,可關系也有好壞親疏,老一輩有兩個堂兄弟因為宅基地的事就鬧得很僵,後來還一直互別苗頭。可能他們的Y染色體都比較強大,兩人都是只生兒子都還生了四個,其中一個給自己的兒子們分別取名福、祿、壽、喜,另一個覺得你兒子起這樣的名字,我兒子也不能比你兒子差,於是給自己的四個兒子取名榮、華、富、貴。後來福祿壽喜的爹又生了個兒子,他給自家的老五取名“財”,這一輩的排行正好是“有”字,於是他家福祿壽喜財全都“有”了。另一家比賽似的也生了第五個兒子,可起名字卻遇到了麻煩,榮華富貴已經全都有了,老五該叫啥呢,榮華富貴的爹想了好久,某天靈光乍現給老五起名叫“全”,意思是榮華富貴我家全有。這個故事後來流傳開了,不僅本村人知道就連好多外人提起張家灣都會說“就是那個‘福祿壽喜財,榮華富貴全’的村啊!”

田蘭聽了故事就覺得好玩,晚上吃完飯就把從孩子們那聽來的故事說給了婆婆聽,李翠蘭說笑了一陣而後跟田蘭說:“這都是老一輩的事了,大家都當笑話聽,其實今天有富家的和有喜家的那樣倒是為了旁的事,有富家的潤林在農機站上班,農機站的站長和供銷社的主任是把兄弟,就把潤林介紹給了供銷社主任的女兒,主任的女兒嫌潤林太老實不會說話,看上了在供銷社當臨時工的潤強。”昏黃的煤油燈下兩個並不熟悉的女人一起做著針線活說著話,臉上都帶著盈盈的笑,八卦果然是增強女性友誼的一劑良方。

“有喜嬸肯定很高興吧,娶了個吃公家飯的兒媳婦。”

“那是當然,不僅是兒媳婦捧鐵飯碗,他兒子現在也轉正了,她現在逢人就誇她兒媳婦,這才招了有富家的眼。她啊,其實人挺好,就是好臉面,好說嘴。有富家的呢,本來好好地一樁親現在沒了,正窩著火,今天這事是撞槍口上了。”田蘭想到了白天的情況,她還以為是婆婆和人有過節,原來人家真是在誇她,只不過後面還想再誇誇自己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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