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女舞罷夢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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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如墨汁暈染的蔚藍色夜空,有粉色火星迸發出奪目的光芒,點亮了半片天際,緩緩綻放墜落,那空中纏繞著的煙霧與灰雲,竟然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神女圖,神女宛若正拋水袖起舞,連她的衣擺褶皺都如此清晰可辨,栩栩如生。

這應該就是銀魄所說的,神女賦的真正全貌。

又有舞姬起舞,琴師奏樂,一派祥和夢幻之景,若主角並非他們二人的話,這還真是一場不錯的婚禮。

卿宓故作單純欣賞的樣子看了一陣,那粉色的火光映襯著她美麗的臉,她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她內心基本也明白了此行的目的,這神女就應該是那位‘傳聞中’的望夕。既然是望夕,那麽其中必有蹊蹺。

不過沒有關系,她想要的東西真的在他之手,那就已經足夠。

她從未怕過什麽事,成個親又是如何?她就與之鬥上一鬥。

想到這裏,她那雙黑色的明眸忽然閃過一絲光亮,連忙以袖掩口,她端莊地笑了笑,來掩飾自己的計上心來。

見她如此,銀魄有些等不及地眨了眨紅眸,順手將白發攏到耳後,卻也同樣笑著摟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畔柔聲說道:“娘子,良辰已到,不如我們……”

卿宓聽罷,以袖掩面,仿佛很是羞澀地點了點頭。然而她的另一只手,卻開始靈巧地暗暗結印,運起了法術。

銀魄剛察覺她這般樣子有些古怪,她就一臉笑容地抓住了他的手,答應與他共上夙靈樓。兩旁的仆人紛紛附和祝福,侍女早已手捧花籃站在階梯兩側,讓他們所經之處,下起一陣花雨。

一紅一白兩個背影很快落滿了粉色的花瓣,攜手共進,乍看顯得十分相襯。

霧間的氣自然不打一處來。他本以為至此,他就可以離開了,但是當她踏上鋪有喜字的紅毯臺階的時候,卻忽然回過頭來。

卿宓看了霧間一眼,那眼神穿透了重重花雨,仿佛跨越了千年那樣望著他。

但也只是一眼,她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轉過頭去,繼續她的路。

不過,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或許是挽留、不甘,疼痛,還有……

讓正在暗自郁悶的霧間猛地一楞,竟然一下子難以理解她的想法。不過,這麽多些日子相處也不是白搭的,他雖沒有明白她想要傳達什麽,但是有一點他能夠肯定,那就是其中必然有蹊蹺。

他,還不能就此離開。

當他回過神來,原本插在她發髻之中的一支曼陀羅就已經被他捧在手心了,而且由原先的白色,被染成了如墨般黑。

白色曼陀羅代表著情花,然而這黑色的花朵……

這是……

新房內。

挑開紅羅帳,卿宓斜倚在大紅喜床上,一手托腮,一手舉著酒壺,時不時小酌一口,且半瞇著眼看著隨後跟來的銀魄。

銀魄在她身側坐下,銀發披散在床沿上,恍若大紅被單上落滿了白雪。他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酒壺,自己抿了一口,半笑半不笑地凝視著她。

“你究竟有何意?”卿宓故作輕松地問道。

“自然是娶你做我的娘子。”他把酒壺往床下一拋,聽著那貴重的白瓷碎成一片片的聲音很是悅耳。

他笑著湊過去撫上了她的娥眉。

“這裏又沒有別人,你何必騙我,還是想騙你自己?你會那麽喜歡我?”卿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黑色的眼瞳盯著他赤紅色眸子裏,自己的身影。

這讓他不由得一頓,因為他一時間找不到什麽好的句子來應答她,只是稍微起了起身,側著頭盯著她。

卿宓則絲毫不畏懼地迎視著他的目光,眼神之中還有著些許期待,期待他接下來還會有什麽有趣的反映。

“這樣的淩厲的話語,出現在新房裏,可真是不合適。”他見她如此,便起身將她的手反過來按住,俯身緩緩地湊到她的耳畔,吻了吻她的耳垂。

然而銀魄卻忘記,一只紙人傀儡,又怎會對這種舉動有別的感受。

卿宓只是淡淡地任著他做這些,腦中仍舊在思尋著那幅神女賦,揣測他接下來會有什麽作為。

忽然銀魄一揮衣袖,整個屋內的燭火紛紛熄滅。

在黑暗裏,他擡手解開了她的衣衫。借著淡淡的月色,他能夠看見她麻木的表情。她沒有絲毫的回應,就連最簡單的一個眼神交匯都沒有,只是好像是在看笑話似的望著他。

這很奇怪。

也讓他感到很不爽。

卿宓靜靜地躺在他的身下,只聽見她十分平靜地緩緩說道:“我在這具身體,也都不過是你這把銀魄刀雕刻出的,你對這明明在熟悉不過了,為何又要顯得這般感興趣。”

“我雕刻出的?”他一下子抓到了話中的要點,然後忽然一瞬間好像解開了所有的謎題,他笑了,“你說,我雕刻出的?”

“難不成,如此精致的我,還是用菜刀雕刻出的?”她哼了一聲,然後把頭轉了過去。

“我可不是菜刀。”銀魄笑了,親吻著她j□j出的胸前大片雪膚,一手撫弄著她恍若綢緞的黑發。

雖然她的本體不過是一張高檔點的宣紙,然而在巧奪天工的技藝之下,也肌膚被染成了如此美麗的雪色。

雖然蒼白了一些,卻真的非常動人。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他搞不好真的會愛上她,為她著迷,為她瘋狂。

打定主意,他擡手,纖細而銳利的指甲直接刺入了她胸前白皙的肌膚,正想要毫不留情地深入,撕裂,完成他最終的目的的時候……

燈火忽然通明。

方才所有被熄滅的燭火瞬間點燃,讓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的,他的雙眼,猛地一疼。

此時他的手,不偏不倚,正停在了她胸膛正中間。那是目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她的“心口”所在之處。

卿宓自然知道此番的結姻並非一般的成親,心中固然早有準備,卻也未曾想到,他這架勢,好像是要挖開她的胸膛,而且方才也被抑制地厲害,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

概不論他到底想剖開她的心口想得到什麽,總不是什麽好事。故而借此機會,她將他一把推開。

哼,既然新郎沒有好好成親的想法,也別怪她這個新娘不合格了。

她正想要結印施法,此時,霧間正好推門沖入了新房,一臉緊張地捏著她給予的那朵象征著欺騙之愛的黑色曼陀羅,仿佛晚了一步也不行那樣。

於是。

三個非人,六目,相對。

眼神各異,尷尬到卻都是真。

卿宓忽然笑了,將心口那個被撕裂露出猩紅色未知物的傷口掩住,擡手撩起大紅被單“唰”地裹住了身軀,調侃道,“霧間,你怎的還在看,有那麽好看麽?”

“……”霧間萬分慶幸此刻自己是蒙著臉的,這樣她就看不見昔日面無表情的臉,今日紅地有多麽徹底。

雖然他更在意,身為紙人的她,擁有的猩紅色的是什麽。

“既然事到如今,我不告訴你你也知道,我是來殺你的。卿宓,我一直一直都很恨你,你不知道也沒有關系……反正,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算不得惱羞成怒,但是憤恨卻絕對不假,讓方才還在調笑著的卿宓一陣毛骨悚然。

她固然是什麽人都不曾怕過,但是眼前這個,卻非同一般。

他不僅僅有著她想要的,還是當年參與創造她的人之一。之所以她會這麽說,因為她也總覺得一把刀僅僅靠自己是無法雕刻出什麽的,必定還有什麽人也同在。

可是,卻不記得。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恨她,但是,殺意強烈,她的害怕絕對假不了。他知道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弱點,就這一條,就足夠她感到厭惡和顫栗。

卿宓一反常態,裹著紅被單躍下了床沿,一把拉著霧間,飛快地說道:“霧間,我們快走!”想要奪門而逃。

“你往哪裏跑!”銀魄卻已經出現在了門前,攔住了她的去路,輕笑一聲道,“你也不是不能走,只不過往生錄之中,殘缺卻又最重要的那一頁,我可不介意毀了它。”

“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卿宓咬咬牙關,半瞇著眼上下打量著他。

“還是想不起來?真可憐,”他說著,一邊死死地望著她,眼神中竟然有著那樣的愛憐,不過忽然話鋒一轉,他抽出了真身銀魄刀,刀刃閃著寒光指向了她的脖頸,“可是也、真可怕!”

“住手!”霧間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大約也知道,這次的成親是一場騙局,對方拿著什麽最重要的東西在要挾她,還妄圖殺了她。

胸中湧起一股及其古怪的感覺,他也不明白是怎麽了,總之他不由得一聲怒喝,將卿宓擋在了他的身後。

“不能這樣,你打不過他的,他是……他是與神女望夕有莫大關聯,力量所向披靡,所以我說快走……”卿宓大約料到了他的想法,急忙阻止道。

然而……

銀魄手持真身銀魄刀,幾次想要揮刀將他面前的蒙面男子一刀砍死,然而他的手到了他的面前,卻只能硬生生地停下,不聽他自己的指揮。

“誒?”他不由得驚呼起來。

有著一股及其古怪的力量,在阻止著他。讓他不得不“住手”。

“這是……”卿宓也有些震驚地看著霧間。

霧間早就準備好了戰鬥,卻發現敵人的樣子很是古怪。他當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同樣一臉茫然地看著卿宓。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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