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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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姜漁懷疑他幻聽了。

裴榮這一掌劈得他後遺癥有點大。

然而裴烈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靜靜註視著他。床頭的燈光照進他漆黑的眼眸裏,姜漁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姜漁舔了舔嘴唇,盯著裴烈睡衣上沒有系的第一粒扣子,睫毛顫個不停:“怎、怎麽陪?”

裴烈挑了下眉,把球又踢了回去:“你想要我怎麽陪?”

姜漁:“……”

他掃了眼床邊的椅子:“是不是我想要你怎麽陪都行?”

短暫的沈默,裴烈道了聲是,還著意重覆:“怎麽陪,都行。”

配上低沈的語音,極易讓人浮想聯翩。

眼看話題要往少兒不宜的方向滑去,姜漁心一橫,在被子裏拱了拱,讓出一個人的位置,用自以為平靜實際緊張到不行的聲音說:“就、就這麽陪……你、你上來……”

裴烈直起身,眸光閃動地應了聲好。

床墊的一側微微陷了下去,一個熱源貼了上來。姜漁下意識閉上眼,手在被單下攥著,緊張到十個腳趾都蜷了起來。在被子的遮蓋下,從頭到腳紅成一個煮熟的蝦米。

同床共枕嗎?

這特馬也太赤雞了。

裴榮那一掌沒白挨。

裴烈沒有完全躺下,而是靠坐在床頭,垂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姜漁眼睛用力地閉著,鼻子皺起,嘴唇也抿得死緊,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

裴烈感到好笑,其實自己也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淡定。

雖然他比姜漁大了整整十歲,但這幾年一直清心寡欲,還從來沒有和一個人離得那麽近。

睡在一張床上,更是沒有。

靜靜地看了一會,裴烈曲指在姜漁的腦門彈了一下。

姜漁反應慢了半拍,直到裴烈彈第三下才睜開眼,揉著腦門迷茫地問:“幹嘛?”

裴烈沒回答,笑著道:“靠過來一點。”

這一笑讓姜漁直接楞了。

印象裏,男人很少笑,面容總是緊繃著,而此刻,平日裏冷硬的五官完全舒展,在燈下猶如蒙上一層柔光,閃動的眸光中盡是溫柔。

姜漁心裏那點星星之火再一次燒了起來。

然而只是從灰燼中冒出了點火星,還不會讓他到喪失理智的地步。

被裴烈拒絕的記憶太深刻了。他生怕自己問出口之後,裴烈又給他來一句“想多了”,或者“這是我報答你的方式”。

想想都丟臉。

姜漁撇撇嘴,在被子底下拱了兩下,貼近了些。裴烈身體很熱,熱度透過薄薄的空氣傳導來。姜漁手腳有些涼,下意識就想靠近。

隨著被褥的起伏,獨屬於裴烈的味道也直往鼻子裏鉆。

姜漁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楞神的時候,裴烈的聲音從頂上落下:“不睡嗎?”

姜漁回了神,吸吸鼻子,心道我倒是想睡,但你存在感太強了,我睡不著啊。

他有些後悔,覺得讓裴烈陪著睡實在是個糟糕的註意。

但誰讓他剛才一時腦熱呢。

萬一裴烈只是出於報答,或者是出於裴榮打暈他的愧疚,那他這麽做,無異於讓自己在泥潭裏越陷越深。

他能不能……讓裴烈下去?

姜漁擰著眉,開始認真思考該怎麽開口。

身邊人豐富的面部表情沒有逃過裴烈的眼睛。他假裝沒看見,拿出手機看了眼,回了條信息。

裴烈在姜漁洗澡的時候就把窗簾拉上了,臥室燈光全滅,只留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

手機屏幕倏然亮起的光拽回了姜漁的註意力。他一臉好奇,想問又不敢問。

裴烈淡聲道:“是威廉。”

一提威廉,姜漁就想到了被迫中斷的拍攝,惴惴不安地問:“他說什麽了?”

不會是讓他賠錢吧……

雖然威廉和裴烈是好友,跟他也還算熟,但威廉一看就是公私分明的人。再說RM公司又不是威廉一個人的,耽誤拍攝,後續的宣傳一環扣一環,肯定都會受影響。

姜漁立刻回想合同裏關於違約金的條款。不出所料,腦袋空空,一無所獲。

合同都是裴烈找人幫他談好的,他根本沒細看條款就直接簽了字。

裴烈眼尾輕輕一掃就知道姜漁在想什麽,不動聲色地說:“威廉問你怎麽樣。他在拍攝中途回了趟公司,沒能全程在場,你出事他很自責。”

姜漁楞了兩秒,又朝裴烈貼近了點,轉身面朝著他:“這關威廉什麽事,跟他又沒關系。不過這麽說,威廉不是來讓我賠違約金的?”

裴烈目光垂下,把遮住姜漁眼睛的碎發撥到一邊:“嗯,他說拍攝改期。”

頓了兩秒,男人又道:“如果你不想再拍,也可以解約。”

“我沒說不想。”

姜漁躺在床上,眼皮得使勁兒往上翻才能看到裴烈的表情,看久了眼睛發酸。他幹脆胳膊肘撐在床,上半身微微傾向裴烈,小聲道:“再說解約是要付違約金的。”

裴烈盯著姜漁因為動作而撐開的T恤領口,視線停留在纖細的鎖骨上,喉結滾了滾:“嗯,又不是賠不起。”

姜漁:“?”

有錢就是任性。

裴烈平靜地收回視線,同時按滅了手機:“我早說過,你只需要考慮願不願意,其他的不用想。”

“……”

手臂撐得有點麻,姜漁幹脆坐起來,又此地無銀地把被子拉到胸口:“那也不能隨便解約,我還是很有契約精神的。”

聽到契約兩個字,裴烈的眼神明顯暗了下去。

姜漁並未察覺,自顧自繼續道:“再說萬一被起訴怎麽辦,雖然不太可能……”

“姜漁。”裴烈突然打斷。

姜漁頓了下,歪頭看他:“怎麽了?”

裴烈沈默不言,眸光卻越發深沈。

姜漁和他對視一秒就趕緊撇過臉。那雙黑沈的眼睛似乎有種魔力,每次看,姜漁都好像要陷進去,大腦當機,四肢也不聽使喚。

他轉著眼珠看向別處,大拇指的指甲扣進食指的指腹,有點疼,才訕訕地道:“差點忘了你還是律師,打官司也不怕,呵呵,呵……”

裴烈沒搭話。

氣氛略尷尬。

兩人並排靠在床頭,中間隔了差不多兩拳距離。如果忽略同蓋一條被子的事實,感覺跟平時坐在車上沒什麽兩樣。

蓋著棉被純聊天麽?

但姜漁的手心還是緊張得出汗了。

他伸手在被子上抓了兩下,想把汗蹭掉,就聽裴烈道:“我有執照,也可以幫你打官司,但我的律師費……”

姜漁停下動作,轉頭看了過去。

裴烈擡了擡眼,停頓片刻,才悠悠地把句子補完:“可不便宜。”

“有多貴?”姜漁下意識問。

隨即他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白癡問題。就算裴烈掛牌營業,這個世界上能花錢雇得起他的,估計也寥寥可數。

裴烈也就是隨口一說,聽姜漁問,突然多了幾分認真,側身看向他:“怎麽,你是要把今天的律師費結了嗎?”

姜漁一楞。

如果裴烈收費的話,那他兩次給自己客串律師,自己都還沒給錢。

感覺像是白/-嫖了一樣……

姜漁不停地摸鼻子,直到鼻頭一塊都要被他摸紅了,才小聲問:“多、多少錢?”

“不貴。”裴烈淡淡地說,“你付得起。”

這回輪到姜漁驚訝了。他立刻在枕頭旁摸出手機,打開v信,意識到裴烈不用v信,又退了出去,一本正經問:“多少錢?我怎麽給你?轉賬還是現金?”

裴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要給?”

“對啊……”姜漁道,又開玩笑地說,“總不好讓裴大律師白白出場。”

他其實也好奇,裴烈到底會向他要多少錢。

裴烈安靜了兩秒,突然從姜漁手裏抽出手機,放在床頭櫃,又將臺燈的旋鈕擰到了底。

本就沒多亮的臥室倏然暗了下去。

姜漁楞了下,剛想問裴烈要幹什麽,裴烈又轉回來,就著側身的姿勢,一把將他摟在懷裏。

心跳飆升。

砰砰砰,跟打鼓一樣,震得姜漁頭都麻了。

明明什麽都看不見,但他還是緊張地閉上眼。裴烈的聲音貼著耳朵傳來。

“姜漁。”

“……嗯?”

“我再問一遍,你確定要付律師費?”

“……嗯。”

“現在就付?”

“嗯……”

“哎,等一下——”姜漁察覺不對,趕緊叫停,可惜已經晚了。裴烈扣住他的後腦,準確無誤地堵住了他的嘴。

這麽黑,裴烈究竟是怎麽知道他嘴在哪兒的?

靠,這不會就是他說的律師費吧。不要錢,肉-償?

嗚嗚,裴烈的嘴唇好軟,還有舌頭,好滑好Q好好吸……

等一下!舌頭?!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姜漁整個人都木了。

直到被裴烈在舌尖上咬了一口才回神。

不重,但也不輕。

咬完之後,還被卷著吮了兩下。

裴烈抵著他的額頭,指腹在濕潤的嘴唇上擦過,輕笑:“上次學得不錯,過了這麽久還沒忘。”

姜漁:“……”

裴烈:“這次再教你一點,接吻時記得要專心。”

姜漁:“!”

隔了好久,姜漁才從過速的心跳中緩過來,咬牙切齒地問:“這就是你說的律師費?”

裴烈毫不遮掩地說是,頓了兩秒又道:“你也可以理解為律師的附加服務。”

姜漁磨牙的動作停了下來,半晌後認真地問:“那我能包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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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你倆誰撩誰?

明天起每天兩更,一早一晚~

求收藏和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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