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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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布才帶著換好衣服的姜丞快步走出宴會廳,沒一會兒就簇擁著一個身著黑色西服套裝的男人進來,瞬間吸引了全場的註意。

男人身材高大,氣場十足,仿佛自帶消音效果,讓原本熱鬧的宴會廳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片刻後,才響起竊竊議論。

“是裴烈!他怎麽來了?”

“姜布才面子夠大的,兒子的訂婚宴竟然請來了裴家家主!”

“我聽說他想推薦兒子進商會,所以才這麽巴結裴烈。”

“不對啊,這裴烈不是腿瘸了嗎?怎麽走起路來健步如飛?”

“小聲點,他保鏢往這邊看了……”

姜漁沈浸在激動之中,一顆心都快從胸膛裏蹦出來了。

裴烈就是他回地球的關鍵!

這一切都要源於一個夢。

自從他穿越到了埃爾法星,變成了沒爹沒娘的假少爺,對豪門鬥爭完全不感興趣,日思夜想要回地球,終於有一天精誠所至,老天聽到了他的呼聲,給他托了個夢。

夢裏皓月高懸,一個慈眉善目、須發雪白的老者立於樹下,輕撚胡須:“要想回地球,方法只有一個,於危險之中救下裴家家主裴烈,為對方犧牲性命。等你再睜開眼時,就能回地球了。”

“對了。”老者提醒,“穿越時別忘了喊出口令。”

姜漁伏跪在地,洗耳恭聽。

老者張開雙臂,對著虛空深情喊道:“裴烈,我愛你!”

姜漁:“……?”

“這五個字便是口令,你可記住了。”

姜漁:……這他媽是什麽虎狼之言。

“等等,老神仙老神仙。”姜漁見老者要走,忙問,“敢問您是……”

老者哈哈一笑,手臂一揮,袖中隱約透出一抹紅色:“此乃天機,不可洩露。”

老者臨走前還指點了裴烈遇險的時間和地點,便是今晚,姜丞的訂婚宴!

換作過去姜漁絕對不信,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星際穿越這等離譜之事都發生了,還有什麽不可能?

而且老者還在夢中告訴他,姜丞會買通醫院的人偷偷換掉他的藥,姜漁留了個心眼。果然,醫生給他開的穩定情緒的藥物被換成了致人癡傻的慢性毒藥!

當下更對老者的話深信不疑。

姜漁激動地搓著手,不錯眼珠地盯著自己唯一的希望。裴烈已經在姜布才和姜丞點頭哈腰的陪伴下走到了宴會廳前方,賓客們也紛紛聚集到跟前。

燈光倏然暗下。

訂婚宴,開始了。



姜漁站在後排,隔著人群看著裴烈。

可能是室內溫度高,裴烈將西裝外套脫下搭在手臂上。襯衫包裹著健碩的軀體,寬肩窄腰翹臀,堪比模特。

哪裏瘸了,明明身材這麽好。姜漁心道,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巴掌。

都什麽時候了,還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姜布才上臺致辭,賓客的目光都集中在臺上。唯獨姜漁,警惕地看著四周。

老者只說了裴烈會在今天遇險,可沒說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

突然間,他目光落在了一個同樣沒有看著臺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身材矮胖,戴著眼鏡,站在裴烈的右後方,從姜漁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他的眼珠一動不動,死死盯著裴烈的背影。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漁的註目,中年男人偏頭看了過來,裂開嘴,笑了笑。

頭頂燈光閃爍,一瞬間,姜漁看清了那人眼中迸射出的瘋狂。

姜布才的致辭聲遠去,只剩如雷似鼓的心跳在耳邊震蕩,直到賓客的掌聲響起,才將姜漁重新拉回現實。

心跳快到近乎窒息。姜漁攥緊拳頭,哆嗦著朝中年男人挪了兩步。

現在基本確定了中年男人便是要襲擊裴烈的人,可他會采取什麽方式?

用刀?

不會。裴烈身邊有保鏢,中年男人還沒近身就會被撂倒。

用槍?

應該也不會。現場賓客眾多,除非能一槍斃命,否則槍聲響起引發慌亂,很難再找補槍的機會。而且中年男人戴著眼鏡,頂上的彩燈又忽明忽暗,並不利於瞄準。

下毒?

那更不可能了。裴烈兩手空空,從進來後根本沒碰酒水飲料。

姜漁大腦飛速運轉,心裏七上八下。雖然他為這一天做了很久的準備,事到臨頭還是恐懼。

畢竟他要為保護裴烈去死。

求生的本能讓他的雙腳如同被釘在地上,寸步難移。

即便身體上的疼痛能夠忍受,但萬一不像那個老道說的,他眼一閉就再也睜不開,豈不虧大發了?

舉棋不定間,姜漁看到了牽著未婚妻出場的姜丞。

姜丞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姜漁,勾著嘴角,露出一個森然的笑。

姜漁咬緊了牙。就憑他這個戰五渣,在豪門鬥爭裏肯定被姜丞吃得連渣都不剩,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

賭贏了,他就能回地球了!

這麽想,他又硬著頭皮朝中年男人挪近兩步,距離對方僅一步之距。

似是不再給姜漁反悔的機會,中年男人突然敞開外套,露出了綁在胸口的一排炸/藥。伴著“裴烈你個畜牲我要和你同歸於盡”的一聲大喊,中年男人舉著炸藥遙控器,朝裴烈撲了過去。

周圍賓客全楞了,根本無暇反應。

身體先於意識,姜漁幾乎在同一時間朝中年男人撲了過去,巨大的沖力讓沒有防備的襲擊者踉蹌幾步,腳下失穩,跌坐在了地上。

“有炸彈啊!”

姜漁大喊,整個人撲到中年男人的身上,雙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遙控器被甩到了一米開外的地上。

回過神來的賓客發出高亢的尖叫,四下逃命。

慌亂中,姜漁眼睜睜看著一只皮鞋踩在了遙控器凸起的按鈕上。

世界仿佛安靜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意識到了什麽,高喊:“裴烈,我愛你!”

緊接著身體騰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

真好,可以回家了。姜漁想著,徹底陷入了黑暗。



白霧茫茫,辨不清方向。

姜漁穿著病號服在霧中行走,如履薄冰,就聽一聲咳嗽從頭頂傳來。

“老神仙!”他跪倒在地,連磕兩個響頭,“我按照您說的,救了裴烈,我是不是能回地球了?”

老者默不作聲,直到姜漁不安地催促後才幽幽感嘆:“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說罷廣袖一揮:“走你!”

話音剛落,姜漁只覺被吸入強勁的漩渦之中。天旋地轉,再次暈了過去。



姜漁騰一下坐了起來。

白墻壁白床單白色病號服,是在醫院沒跑了。

低頭看手腕。操,怎麽又裹上紗布了?

疼痛也隨意識蘇醒,頭暈腦脹,太陽穴針刺般疼,全身更像被車子碾過,酸爽無比。

“醒了?”

聲音很溫柔。

姜漁這才註意到病床旁站了個白大褂,還沒等看臉,就先看到了白大褂左胸上的綠色梅花標志。

埃爾法星的星標。

靠,竟然失敗了!

姜漁洩氣地重新躺回病床,瞪著雪白的天花板,心如死灰。

白大褂的臉出現在眼前:“嗨~”

得,還是個熟人,“姜漁”之前割腕自殺,他在醫院住了一個月的主治醫生。

“容醫生。”姜漁有氣無力地喊了句。

容景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還好,還記得我是誰,沒有失憶。”

姜漁欲哭無淚。

“剛才你睡著的時候我替你檢查了,手腕舊傷裂開,後背挫傷,我開點藥膏給你。”

“不過你真勇敢,明知道那人身上有炸藥還敢往上撲。”容景說著,記錄病情的筆一頓,看著姜漁,欲言又止。

“見義勇為嘛,呵呵。”姜漁敷衍了一句,仍沈浸在穿越失敗的巨大悲傷中,沒有註意到容景臉上精彩的表情。

“好了。”容景把病歷本夾在胳膊下,“別多想,好好休息,有事按鈴。”

容景離開後,姜漁立刻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裏恰好在播昨天姜府發生的襲擊事件。畫面中,那個中年男人一臉狼狽地被押上了警車,旁邊四個大字:襲擊未遂。

姜漁皺了皺眉。

主持人話外音:“據悉,該名男子昨日試圖以自殺式炸/彈的方式襲擊商會重要人士。但因炸/藥為劣質仿品,無法引爆,並未造成人員傷亡。目前此人已被警方羈押審理。”

姜漁:“……”

難怪他沒能穿越回地球,原來炸/彈根本就沒有爆炸,他壓根就沒死成!

“大哥!”姜漁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專業點啊?整個劣質炸藥去搞襲擊,你——”

“怎麽,炸彈沒炸你還覺得遺憾?”

姜漁楞了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病房門不知何時被打開,門邊立著兩個身影。

電視還在播報著新聞,傳到耳朵裏都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嗡嗡聲。

他張了張嘴,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家主,還是我來問吧。”保鏢秦遠說,又觀察裴烈的臉色,“您的腿……”

“不必,你在門口等我。”裴烈關上門,強忍著右腿的不適,面無表情地走到病床前,將電視關上了。

病房陷入了死寂。

姜漁坐在床上,和裴烈靜靜對視。

自從知道裴烈就是自己回地球的關鍵後,姜漁對著他的視頻和照片不知道擼,啊呸,看了多少遍。但他只知裴烈長相英俊,五官深邃得像個混血。

直到此時,裴烈離他咫尺之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姜漁才明白,為什麽對方僅而立之年就能當上裴家家主,成為無數人巴結又痛恨的商會會長。

即便裴烈刻意收斂,他還是能感受到對方周身的冷冽和鋒芒。

尤其是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帶著看穿一切的犀利。

甚至,暗藏殺意。

這大哥不會是混□□的吧?難怪總有人想殺他。

姜漁想著,蹭著床單地往後挪了挪:“那個,你找誰啊?走錯病房了吧?”

裴烈冰封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松動,眉梢微挑。如果叫秦遠看到,鐵定連下巴都驚得要掉下來。

姜漁緊張地吞咽著口水,感覺裴烈的目光隨著他滾動的喉結上下移動著。

對方進入病房後,一個字也沒說,光是看著他就讓他感到一股強勁的威壓。姜漁呼吸不穩,本就頭疼的腦袋更加暈乎,他把被子拉到腰間:“對不起,我要休息了。”

逐客的意味明顯。

裴烈並未動作,仍居高臨下看著他。

就在姜漁想著要不要按鈴叫醫生來的時候,病房門再度被推開,一個帶著口罩的護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打針。”護士將托盤放在床頭櫃,冷漠地說,“胳膊伸出來。”

姜漁如釋重負般乖乖擼起衣袖,看著護士低頭整理機械。

護士拆掉一次性針管的塑料包裝,卻直接用手指捏住了針頭。

姜漁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心跳加快,不安的情緒再度襲來。

“危險!”

腦海中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姜漁猛地睜大了眼。護士眼中寒光一閃,拿起手術刀轉身朝病床旁的裴烈刺了過去。

裴烈臉色一變,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的時候,身前跳出一個人影。

姜漁從床上一躍而起,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護士和裴烈中間,高聲喊出了穿越口令:

“裴烈,我愛你!”

說完,他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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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姜小魚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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