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擋在你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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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位於平原少山,山石洞窟自然少,難以覓得一處。

向遠走,四處雜草叢生,枝葉扶疏。

等到幾人群到山洞時,已然是到了傍晚。

原本路途之中遇到過不少石窟,卻不是被人搶占先機,就是毒蛇猛獸眾多,到處都是蛛絲,或是落下亂石堵住了入口。

傍晚,歸野好不容易沈寂下來。一路上的法力壓制,早已讓虞無舟精疲力竭,但又要抓緊跟著前兩人的步伐,到了晚上,更是感到立盹行眠,睡眼朦朧。

這地方蜿蜒曲折,是一個典型的鳥道羊腸,地上盡是些濕滑的泥,金陵城不久前下了雨,這山上又照不到光,稍有不慎,就容易跌入隱藏在遍地雜草的泥潭中摔一個狗啃泥。雖說對於他們並不會出現生命問題,只是吧面子這東西……姜涔肯定不願意丟,板上釘釘的事實,姜境白……劍隨正主——死要面子活受罪,虞無舟……能不丟就不丟,肯定不能在姜涔面前丟,不然姜涔能諷刺他十年。虞無舟已經能想到姜涔會如何諷刺他。

“走路都能摔成這樣,世上找不出第二人。”

“眼睛自己用不到,就挖下來給需要的人。”

“作為一個修者,那我建議你還是別修了。”

諸如此類。

想到如此,虞無舟只感到綿軟無力的腿擠出了一絲力氣,小心翼翼地依靠著手中的法力光球散發出來的光亮在這深山老林中走著。

時不時林子深處傳來野獸的嘶吼,若是尋常人怕不是早已嚇得心驚膽顫。

幽綠的眼睛在樹上,仿佛是在盯著獵物,它棲息在樹上,鱗片反射著法力光球的光亮,粗壯的身子環繞在樹上,吐出信子,又露出恐怖的獠牙。

越是往深處走,樹木越是郁郁蔥蔥。

這山並非極高,但坡極緩。若是要登頂有很長的路程,徒步時間更長。

“今日現在前面那塊空地歇息,你一路上壓制法力消耗過多,今日夜裏的結界由我和姜境白來,那些毒東西闖不進來。”姜涔看著不遠處的一片空地道。

誰都不是永動機,姜涔也感到懨懨欲睡。

虞無舟道:“嗯。”

這塊空地上有許多枯枝,幾人合計著燃一個篝火,這裏距離山頂已然不遠了,氣候比上山腳下的金陵城氣候要寒上許多。而且法力光球燃的越久,消耗法力也極多,若是明日出了什麽突發狀況,法力不足,後果不堪設想。相比之下,生篝火,既能驅逐野獸,不會用低沈的嘶吼擾人清夢,又省了法力光球的消耗,簡直是一舉兩得。

虞無舟手中抱著一摞柴火,轉遞給在空地清場的姜涔,一同搭好。

山裏面蚊蟲多,姜境白又不想回到劍中,便開始清理蚊蟲。

“哎,這是什麽蟲子,尾巴上還會發光誒。”姜境白指著結界之內飛舞的幾只蟲子道。

虞無舟道:“那是流螢,以前夜裏總會捕上幾只,尋常小孩兒總會裝在網子裏,用來在夜裏尋歡作樂。你平常沒見過嗎?”

姜境白若有所思道:“流螢啊……聽說過。”

作為一個上品仙劍的劍靈,若是沒有力量同源的劍主進行神魂契合,自己出不來也沒意識,雖說境白鑄劍久,但因為其難以操控,若不能進行神魂契合就噬主,而且因自身的特殊,能進行神魂契合的劍主在少數,出來的次數也少。就算有,劍主也不會心大到放自己的劍靈隨處玩,帶著劍靈游山玩水。

姜境白之所以時常懇求姜涔,放他出去,便是因為如此。

“我很喜歡人間……‘綠水悠悠天杳杳’。我也想要你們所說的‘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可惜萬事原來皆有命,有人生來是神,有人生來是魔,有人註定為鬼,有人註定為凡。

作為一個劍靈,姜境白知道自己從鑄劍並賦予神識以來,就終究只是他人的殺伐之器,一柄在他人眼中沒有七情六欲的劍,一個只能為他人之命是從的劍靈。

有人說:“劍靈,天生就是為劍主服務的。”

姜境白歷任劍主也是這麽認為的。

武器嘛……只是一柄熱門搶手的武器而已。

姜境白看著夜幕籠罩之下的星月交輝,苦笑一聲。

姜涔看著姜境白黯然傷神的模樣,厲聲道:“想什麽呢。我讓你出來一趟,不是讓你來這傷春悲秋的。”

“好,好,好。”

姜境白慶幸,起碼他遇到了一個知曉他心的劍主,不會對他過度的懷疑猜測。

姜涔笑罵一聲,又故作嗔目切齒道:“好個屁。過來搭把手,等一下再看你的流螢。杵在那幹嘛,來生火。”

姜境白手中的法力球由瑩白變為赤紅,脫離手心的法力球在結界中縈繞,法力球形成一條艷紅拖尾,好似是幻境制造出的紅綢緞。最終,法力球降落在搭好的柴堆上,焰火升高,在結界半空炸出一朵絢爛的煙花。

姜境白最為喜好這些小把戲,就如同流螢一般,非凡且平凡而美好。

燈火闌珊處,兩位少年和一把劍靈,正圍繞著篝火談論著。

結界外的草叢中沙沙作響,反射出一縷寒光。

“我跟你們說啊,就當年我鑄成的時候,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大夏天……”姜境白眉飛色舞,手腳並用地講著自己的那些往事。

驟然,姜境白聲音止住,神色警惕地環顧四周。

姜境白手中燃起法力光球“小心,有東西來了。”

姜涔與虞無舟斂容息氣,手壓在劍柄上,源源不斷的法力註入,一時間光芒更甚,整個結界內猶如白晝。

忽然,一條觸手般細長的光亮穿透過結界,徑直朝著虞無舟而來,風馳電掣之間,便纏住了虞無舟的手腕。無論虞無舟在過程中如何的躲閃,都無濟於事。

虞無舟從劍鞘中抽出歸野,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砍斷纏住他手腕的光亮。

他不由得低罵一聲:“該死。”

與此同時,姜涔與姜境白處境也不容樂觀,沒有了劍靈在內的境白劍,實力被大大削減。姜境白沒有姜涔相輔相助,面對狂風驟雨一般的攻擊,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游刃有餘的狀態,稍有不慎就會進入劣勢。

這深山老林裏,平常也會有不少的修者前往尋找洞穴閉關修煉。若是尋常的飛禽鳥獸,面對修者的結界,都是無能為力,不能穿透的。

但為何他們三人會遇上如此強悍的未知物,不知是神鬼亦或者是魔。

若是在這山林之中,這東西一直以來便存在,那不可能至今為止毫無傷亡訊息。

這東西,是沖著他們來的。

且絕非善類。

姜涔與姜境白相視一看,瞬間明白對方意思。

兩人借著光亮的襲擊,趁機匯合在一起,兩束瑩白色的法力交織,連綿不絕。

乾坤袋中,姜涔引出一張黃符紙,用尖銳的虎牙劃破指尖,鮮紅的血液被引入符紙之中。

姜涔口中不停念著法咒:“忘川水渡君魂,日月鏡引君魄……”

“小心!”

眼見著那一束光亮朝著姜涔直沖而去,姜境白這邊力不從心,虞無舟一個旋身擋在了姜涔身前,硬生生的用血肉之軀擋住了那一束光。虞無舟的小腹被刺穿,幸虧那束光亮纖細,不然虞無舟大概率是要廢了。

虞無舟悶哼一聲,竭盡全力打開護盾,一心一意護著姜涔施展陣法。

姜涔被這猝不及防的變化嚇了個機靈,下一世想要撤了陣法先給虞無舟療傷。

虞無舟小腹之上血流不止,幸虧身著玄衣,否則早已是血染衣裳。

姜涔狠心閉眼,在瞬息之間平覆了波動的情緒,繼續念道:“雪夜送君行,風雪不歸凡。天蒼雲變風亦起,魑魅魍魎皆渡歸。”

霎時,一個巨型的法陣逐漸擴張,幾乎覆蓋整個山頂上的蒼穹。

風雲席卷而來,原本的滿天星都被滾滾而來的陰雲遮蓋。

破空的法陣驟然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劇烈波動的氣息震動著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鳥一獸。

蒼穹之上的法陣鎖定那光亮的來源,從空中落下。法陣自身所帶的威壓震懾著山林中的所有非凡者之物。

藤蔓一樣的光亮劇烈掙紮,甚至發出嘶吼之聲,像是痛不欲生。

不久,法陣消失,那些光亮也不見蹤影。

三人本以為麻煩解決,姜涔迅速在虞無舟的腹部打上一記法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愈合。

姜涔脫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天上的烏雲散去,又露出了一天星鬥。

好不容易坐下來,歇下一口氣,但是篝火熄滅,山上吹來陰涼的風,姜涔體寒,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他努力地裹緊自己的衣服,用著法力溫暖著身子。

“你冷?”

虞無舟看著姜涔面色發白,蒼白的臉龐在月光之下更為清冷,單薄的軀體就好像病入膏肓,只能靠著法力茍延殘喘,已經是人命危淺,行將就木了。

以至於,虞無舟看著姜涔累的氣喘籲籲又裹著衣裳取暖的模樣,就覺得他已經是奄奄一息了,不由得擔心。

虞無舟見姜涔不理會他,只當時他太累了,沒有了說話的欲望,也幹脆安靜地閉目養神,只餘下姜境白一個人看守著四周。

姜境白看著不遠處傳來的白霧,趕緊叫住了兩人:“這地方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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