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一個吻就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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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是個細心又高效的秘書,  半天時間就把簡凡辰所有的私人物品都運到海邊別墅了。但畢竟太著急了,還是有些遺漏,晚餐後見灼送簡凡辰回來取。

程斂盯著緩緩駛入車庫的轎車,  又在車裏點了一支煙。

他讓他現在的助理調查過其他三人的行蹤,  見灼今天應該是在外地參加重要活動的。公司給他新配的小助理是見灼的粉絲,  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  還特地給他介紹了那個明日之星峰會的地位。很難想象一個學術性的峰會居然能那麽出圈,  都近年來讓好幾位青年建築師封了神。見灼怎麽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助理說正在追J神的視頻重播。

小助理在電話裏很是激動:“程哥,我正在看呢!評論區有人說他今天沒去現場,  組委會的人怎麽勸都沒用,差點講不上了,最後沒辦法才破例讓他遠程出席的。你要看我把鏈接發你啊……”

打完電話,程斂又抽了今晚的第三支煙。

他還是不夠果斷。

所有人都說他才是做事欠考慮、不顧後果的那一個。但其實他不是,  他那些看似沖動的做法,  都是在他精密計劃之後,  在十足的把握之下進行的。一旦事情開始失控,危及到他在乎的人,  他就會懸崖勒馬。

比如那一次簡凡辰在懸崖邊的差點掉下去,  他之後的每一晚都會在這個噩夢中嚇醒。

夢裏簡凡辰摔下去的那一刻,  他被莫名的力量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就這樣被吞噬在巨大的恐懼中。

他開始懷疑簡凡辰靠近他就是危險的,  今天他的擔心還是成真了。

現在他才知道,在他小心翼翼權衡利弊時,在他用籌碼跟公司談判時,  有人比他更不計得失。

所以他還是晚了一步。

那個人大概比他更能保護簡凡辰。

一根煙的時間,  剛剛開進車庫的車子就開出來了。

他壓下心中的情緒,  撥通了小安的電話。

小安倒是接得很快:“程斂?你比賽結束了?”

程斂開門見山:“安秘書,簡先生是不是搬家了?”

小安:“……你的消息倒快。”

“他搬去哪裏?”

“小程,老板最近想清靜,新住址越少人知道越好。”

“真的沒人知道嗎?”

“你放心吧,老板在那裏很安全。”

程斂沈默了幾秒,才說:“安全就好。”

他的聲音很平靜,小安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們公司的微博我看到了,今天的事情誰都不想,你別有太大負擔。”

“簡先生他……”程斂想問他有沒有說什麽,情緒怎麽樣,有沒有受到驚嚇,他想問的很多,但覺得問了也是多餘。

“老板沒有怪你,你也很不容易啊,娛樂圈比較覆雜,你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了。”小安像個苦口婆心的老父親。

“謝謝,安秘書。”

程斂掐滅了最後一截煙頭,不知不覺他已經抽了那麽多煙,說話嗓音都有點沙啞了。

他看了看手上被煙頭燙出的傷。也沒有很疼。

他下車,把剩下的半包煙扔了。

他還要靠這嗓子打拼。他要保護好自己,才能不讓外界傷害簡凡辰。

見灼在向簡凡辰告白之後,反倒沒那麽粘著人了。

在簡凡辰住搬別墅後,他去別墅的次數屈指可數。

從前簡凡辰不知道他的心意,他就肆無忌憚,現在簡凡辰知道他在追他了,他每一步都要慎重。

一來他不想給簡凡辰留下輕浮的印象,二來這些天的確是很忙。

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實在沒想到峰會之後會有那麽多事。

有好事,也有壞事。

簡凡辰倒是在別墅裏放心地進行了兩星期的線上工作,每天都很愜意。

一日三餐有私廚來做飯,還有鐘點工來打掃,都是小安派來的,是他從前常用的那幾個,他什麽都不用擔心。

程斂不出意外地在比賽中奪了冠,開始巡回活動,熱搜一天一爆,話題目不暇接,再加上之前的反私生的聲音又得到了圈裏好些中流砥柱的支援,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提那件事了。

簡凡辰邊吃著私廚做的早餐,邊看著娛樂新聞裏花團簇擁著的程斂,看著像是個大佬了。

財經新聞裏應氏股價狂漲,年輕又不茍言笑的掌門人正在接受專訪。

另一個頭條裏是江棠帶著他的新團隊剛結束一輪融資,新公司的勢頭正猛。

簡凡辰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手裏的《明日之星》雜志,見灼在封面上氣場六米八,比這客廳的6米挑高更高。

生活啊……

倒是見灼,最近不怎麽到別墅裏來,最近應該是經常出差。

自從他住過來之後,見灼每次來都提前問他方不方便。明明是主人,卻搞得像個客人。

簡凡辰問了小安好幾次房子找好沒,小安都說還沒找到合適的。他都在想著搬回大平層公寓了,反正現在風口也過去了。

只是這海景別墅住的真的很舒服就是了。

上午簡凡辰線上會議時,接到了見灼的信息。

【哥哥,今晚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去給你做飯吧】

簡凡辰答應下來之後,突然有種奇怪的錯覺。

他住在見灼的大別墅裏,又不出門,見灼偶爾來一次,這配置怎麽看都好像他才是被豢養的金絲雀。

不行,他才是原文的渣攻金主,就算現在不渣不是金主了,那他至少還是個攻。

他要鞏固他的地位。

下午,見灼抱著食材和花束出現在別墅時,還穿著一身正裝,一看就是剛結束工作。

簡凡辰覺得幾天不見,這小子又成熟了不少,但眼神中也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把食材放到廚房裏後,見灼又把花擺在了餐桌上。

“你怎麽還買花了?”

見灼笑了笑,邊卷袖子邊說:“哥哥不喜歡嗎?”

簡凡辰看著他帶著血絲的眼睛,於心不忍:“你休息吧,我來做。”

“哥哥現在都會做飯了?”

“……不會,我讓廚師過來。”自從前兩次試過之後,他已經完全放棄做飯這個項目了。

“哥哥,我好不容易能表現一下,你去坐著等就行。”說話間,見灼已經把案板和菜刀拿了出來。

真是賢惠。

簡凡辰瞬間想到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句話。

見灼今天做的是西餐,簡凡辰回國後就很少吃西餐了,這一頓飯讓他想起了在國外留學的時光。

“哥哥,這裏住的還習慣嗎?”見灼給他倒了杯紅酒。

“哪裏都好,就是太大了。”簡凡辰開著玩笑。

見灼手上頓了一下,說:“我最近來得少,哥哥,對不起,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簡凡辰沒想到見灼的反應這麽認真,這樣搞得他好像是冷宮怨婦的樣子,“我是說,你這個房子很好,我也讓小安照著這個標準在找。”

見灼不說話了,把高腳杯遞給他,低頭切牛排。

簡凡辰看出了他有心事,就問:“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

見灼邊用餐刀切牛排邊認真地說:“我好不容易表白了,都沒時間追哥哥,萬一哥哥被別人追走了怎麽辦……”

這話裏一半是玩笑,一半是擔憂。

簡凡辰:“……”

真是多愁善感的小奶受。

“你不要想太多,專心眼下的工作。其他的事情……”簡凡辰接過他切好的牛排,“等你忙完了再說。”

見灼若有所思,又問:“哥哥,過幾天新年夜你有安排嗎?”

“沒有,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出國玩了。”老兩口自從退休後,就特別瀟灑,把公司丟給他就什麽都不管了。

見灼又露出了可人的笑容:“這裏的露臺可以看見新年煙花,哥哥你等我回來。”

“你要去出差嗎?”簡凡辰問。

“也算出差,就這兩天。”見灼說,“忙完就沒事了。”

吃完了飯,見灼把碗洗了,簡凡辰看著見灼帶回來的花,湊上前看了看。

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搭配,香氣濃郁,不太像是見灼平時的審美。

難道這小子覺得表白之後就一定要送紅玫瑰?

簡凡辰正想著,見灼就走了過來:“哥哥,看什麽?”

“這花你挑的?”簡凡辰看向他。

見灼看了看桌上的花束,沒正面回答:“哥哥,我今晚可以不走嗎?外邊雨好大。”

的確,外面打雷下雨,是大暴雨。

簡凡辰楞了一下,隨後馬上說:“這裏是你家,你不用問我。”

“謝謝哥哥!那我們看個電影吧。”見灼拿過兩瓶紅酒。

“看電影?”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

“對啊,一般追人不都是要去看電影嗎?只是現在不方便去電影院,但是沒關系,我這有家庭影院。”見灼走到沙發邊,拿起了遙控器,“哥哥想看嗎?”

“是挺久不看電影了,看吧,你來選片。”誰來選片這種事情很有學問,一般來說紳士都會讓對方先選。

見灼也沒推脫,選了《史密斯夫婦》。

真是小男孩的口味。

簡凡辰上學時看過,大概記得講的是一對七年之癢的夫婦發現了彼此的職業是秘密殺手的故事,其他的就不記得了。

一部電影下來,兩瓶紅酒都被喝完了。

“我看明白了。”簡凡辰又吃了一顆爆米花,發現他以前其實沒看懂,“如果不是撒謊他們倆也不會走到一起。”

見灼扭過頭,看著正在吃爆米花的他:“我之前也對哥哥撒謊了,是不是也能跟哥哥在一起?”

簡凡辰停下了拿爆米花的手,見灼最近怎麽變成了直球選手。

見灼笑著把他手裏的那一顆拿了過來,放進了自己嘴裏。

他的目光變得很深邃,深不見底。

燈光昏暗,酒意正濃,簡凡辰轉頭看他。

這個氣氛,不接個吻好像說不過去。

他正想著,一個吻就落了下來,溫柔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簡凡辰身子一僵,氣氛都到了,他應該是主動方,不能認慫,於是他吻了回去。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玻璃門沒關好,風吹了進來,簡凡辰想著該去關門,但他被吻得頭腦發懵,身子都是軟的。

雖然他已經夠主動了,但依舊似乎並沒有占據主動權,見灼比他更主動。

小奶狗變成了小狼狗。

瀕臨窒息中,他開始意識到,他對見灼似乎有什麽誤解。

又一聲響雷,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第二天簡凡辰醒來時,頭有點疼,嘴唇有點疼。

他們昨晚其實沒做什麽,見灼忍住了,因為他知道他今天會很忙,會顧不上簡凡辰,沒法照顧簡凡辰。

簡凡辰想起了昨晚的事,心有點熱。雖然只是親了一晚,但他還是得對人家負責。

雖然狗勾好像沒那麽好欺負,但他昨天好像還是咬了人家一下。

等見灼回來,他要主動表白。

他下樓時,早餐已經備好在桌上了。

見灼給他留了字條【哥哥,早安,等我回來】

字條旁還有他當年給他的那本西語詩集,還有昨天開酒留下的紅酒塞。

“這麽早拿詩集出來幹嘛?”他隨手翻了翻,目錄上還有見灼勾畫的讀書筆記。

他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酒塞看了一眼,上次見灼給了他一個有他生日的,但這一次的數字好像沒什麽特別。

他抿了抿嘴,放下酒塞,剛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手機就響了。

“老板。”是小安。

“早,怎麽了?”簡凡辰放下橙汁。

“我剛跟法務部同事到法院去送份文件,遇到個老熟人,他告訴我一件重要的事,跟見灼有關。”

“見灼?”簡凡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旁,“怎麽了?”

“他說見灼的工作室最近惹上麻煩了,有個開發商爆了雷,正好是他們去年的客戶。”

“影響大嗎?”

“很大。據說他們當時中標就有很多人盯著,現在開發商出了事,他們脫不開關系。”小安聽上去比他還焦慮,“老板,見灼他沒跟你說什麽嗎?”

“沒有。”很明顯見灼不想告訴他,才瞞到現在。

“這件事公安局和檢察院都介入了,事情挺大的,但還沒曝出來。我們是不是也得準備一下怎麽應對?”小安思慮周全,畢竟簡氏跟見灼有過合約,萬一牽連到他們也要有個規避。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留意著,我想想。”

簡凡辰點開通訊錄,想起見灼說他今天要開一整天的會,可能要關機。

昨天下午一見面,他就發現了見灼情緒不太對。

他轉頭看向餐桌,那束違和的玫瑰也很奇怪。他走近,桌上掉了幾片花瓣,不像自然脫落的,也沒有澆過水的痕跡。

這可以說很蹊蹺了,簡凡辰警覺起來。

他突然轉頭看了看在餐桌上的詩集,意識到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正文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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