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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喬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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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相觸的時候,眀燭手上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來,暖黃色燭光之下,對面男子眼神澄澈的眼底星輝閃亮。

第一次這麽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他,一直以為俏挺的鼻尖竟有點圓圓感覺,兩片薄唇從來都是那麽的紅,透著幾分任君采擷的意味。

深深吸了一口氣,玉喬對視上眀燭的雙眸:“我說……”

一只手伸來,虛掩上了玉喬的嘴,眀燭目光懇切,閃爍著不明的憂慮:“玉喬,我怕再說出來的意思就和剛剛不一樣了,讓我來說。”

只見眀燭正襟危坐,眸中閃爍著的是毋庸置疑的堅定,對著對面的女子,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就是,在你今後如花一樣的未來裏,願意承認我的存在。也就是說,就是說……”

眀燭的語氣變得迫切,看著玉喬的雙眼,小心翼翼的開了口:“你願意接受我是嗎?”

上一秒還虛掩在玉喬唇邊的手,下一刻就移到了女子撂在桌上的女子手背之上,四只手交相握住,眀燭身子前傾,眸中的愛戀似有化不完的濃稠:“我說的……對嗎?”

慢慢的仰起頭,玉喬眨了眨眼,隨即低首,玉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視上眀燭滿含期待的目光。

緊緊的抿唇,玉喬的嘴角揚起,終於綻開一笑:“沒有錯啊……”

笑容剎那間堆滿了眀燭的臉,愉悅而滿足,眀燭眸光閃亮,語氣真摯:“玉喬,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時刻,不算洞房花燭哦~” -----------本文於晉江原創網獨家發表------------

玉喬輕笑,語調輕柔:“洞房花燭也不是不可以的,你跟我來。”一只秀手伸過,一把拉住了眀燭的手臂,直奔床榻而去。

“玉喬,我們還沒成親呢。”

“沒關系,來吧,我非你不嫁了。”

床邊的另一人慢慢的蹭坐過來,眀燭攬過玉喬的肩頭,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子,眀燭的聲音輕柔帶著寵溺:“玉喬,剛剛說過的話,絕對不可以反悔,如果反悔的話,要負責暖床還有唱歌。”

眀燭身上慣有的熏香味道立刻籠罩了過來,只是她不知道那叫什麽香。

玉喬的左臉貼著眀燭的胸膛如此之近,以至於能聽到他心臟不規律的猛跳聲就在耳邊,咚咚咚-----好像急不可耐的穿破了耳膜,直達心臟。

即使隔著衣衫,玉喬也覺得胸前那火熱的溫度把她的臉給燙的火紅。

慢慢垂首,眀燭的右手劃過玉喬的黑發,不時低頭嗅著玉喬的發絲:“我的玉喬什麽都好,暖床唱歌當然也好,我還從來沒有聽到過你唱的歌,你唱給我聽好不好?”

“不好聽的,聽完晚上要做噩夢的。”玉喬的指尖輕輕劃過桌上的瓷碗。

“才不會做噩夢呢,一定是春夢的~”眀燭下巴輕輕的蹭著玉喬額頭上的發絲。

“那就唱一首我家鄉的歌吧,家鄉最紅小調哦,不要被雷跑。”玉喬擡頭,對視上頭頂滿含期待的雙眸,目光狡黠。

窗外月朗清輝,屋內燭火閃爍,女子不算完美的聲音回蕩在屋內,那首前世被哼唱過千百次的歌: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出,是你瞳孔的顏色

-----我娘說過,外表恭順內心狂野的女子最好不要招惹。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做我女朋友的,能做我妻子就更好了。

-----日後我若娶妻,一定與她坦誠相待。

-----今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一陣風,一場夢,愛是生命的莫測

你的心,到底被什麽蠱惑

------我只是想看看你,多一眼,再一眼,仔細一點,再仔細一點,這樣等到以後想你的時候,就能從心裏翻出來看看…

------玉喬,你要是睡不好就去我那裏,我每晚都有給你留門的。”

------別說是一塊石頭,就是星星,我也給你摘。

------對不起,玉喬,我來晚了。

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沒

看桃花,開出怎樣的顏色

-------為什麽你不醜一點,笨一點,你這麽優秀,我總是沒有安全感……

------我也願意和你埋在一起!

------總攆我走,還有你看別的男人,我統統都不喜歡!

------玉喬,你什麽時候想嫁人呢?

看著你,抱著我,目光比夜色寂寞

就讓你,在別人懷裏快樂

-------當然是明家姑娘了,眀燭家的姑娘~

-------你知道嗎?玉喬,你的名字,我的姓氏,這才是你的名字。”

-------玉喬,你看,這樣,像不像白頭到老?

“玉喬,為什麽我這麽困呢?”真實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屋內女子輕聲的哼唱,聲音如此真實如此接近,再不是剛剛腦中回響著的那些片段。

玉喬擡頭,只見額頭上眀燭的頭慢慢垂下,眼皮也耷拉了下來,難以睜開,卻仍吃力的看著懷中的女子。

“那就睡吧,睡吧。”伸出手,玉喬遮住了眀燭的雙眼,為他擋住眼前屋內燭火的光亮。垂首的眀燭已經神志不清,仍盡著最後的努力掙紮握住了身邊女子的手:“那我先睡一會,你別走,我還有話對你說。”

“我會在這兒,一直在這……不會走的,

永遠……不會離開。” 話還沒說完,玉喬側首,只見身側男子纖長烏黑的睫毛已經垂下,遮住眼底白凈的皮膚之上,他睡著了。

輕輕一推,睡著的男子便順勢倒下,安穩的躺在硬枕上。

玉喬直身,就能更好的打量著床上酣睡的男子,微圓的鼻尖好看的挺著,兩片嘴唇呈現出美好的形狀,薄薄的白嫩臉蛋讓人想掐上兩把,眀燭的睡態安穩乖巧。

睡吧,一覺醒來,你就是何天南了。

從此這世上在沒有任何東西能成為你掣肘,也在沒有汙邪能犯你分毫。

在這天地間,你本該,就是俯瞰眾生的存在。

衣袍的一角還鉤扯在床榻之上,玉喬伸手,將那一片裙角扯了下來,茜紅色的輕紗即刻蕩在了地上,和床上的那個人,在沒有任何瓜葛。

一只手伸入了衣襟之中,隨即一打厚厚的銀票被玉喬從懷裏掏了出來,這是面前男子千方百計不辭辛苦的塞給她的。

這些數額和面值,夠她在鎖仙山上的千機鼎把解藥煉幾個來回的了。

生死面前,利益取舍,她不是沒有動過心。眼睛一閉,揣錢跑路也不是沒有想過,被包養的感覺真的很好,一時的個性逞強能抵得過孤苦無依的危在旦夕嗎?

面前沈睡的男子雲眉舒展,溫潤如玉,玉喬擡手,小心的掀起枕頭的一角,那些銀票盡數的被玉喬塞進眀燭的枕頭下面。

這麽做,為的,不過是一個最簡單的理由。

就是多年以後,何少主和何夫人在某個巴山夜雨漲秋池的夜晚,再提起當年之事的時候。

已到而立之年的何天南不會稍作沈思,隨即開口道:“你說的是那個女人啊,後來她卷錢跑了。”

那樣,原本不是她的本意。

可是這世事,又有多少事情是可以遵循人的本心呢?

俯身慢慢向下,床上安睡的男子近在咫尺,白凈的額頭就在玉喬唇邊的一寸處,甚至都能感覺到他傳過來的溫熱氣息。

踟躕猶豫之間,一滴淚珠砸了下來,落在眀燭的眉心,晶瑩而閃亮。

屋內被燭火映的暖色融融,此時寂靜無聲,似乎能聽見那一聲清脆的掉落聲,砸中了誰家女子前世今生暗懷的心事。

喉間滾動,玉喬緊緊閉上了眼睛,隨即霍的起身,轉身大踏步離去,那張唇,卻終究沒有印在那個額頭上。

剛剛推開門板,刺骨的寒風立刻籠罩住周身,吹散了方才屋內的所有溫暖,玉喬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在合上門板的最後一刻,玉喬最後的望了一眼床上睡著的男子,依舊身影欣長,眉目如畫。

轉身前路遙遙,單薄的女子在黑暗之中行走,涼風蕩起茜紅色的衣袍,吹得呼呼作響。

玉喬慢慢仰頭,只見暗黑的夜空浩渺無際,似是在俯瞰眾生的碌碌無為,無為且艱辛。

活在這世間,沒有人可以那麽容易。

就連眾星捧月如你,也深受螭吻之蠱的鉗制,也有性命堪憂的思慮。

我們雖是同命相連,可是相連,不是相守。

頂著寒風大踏步的邁向前去,山頂之上刀子一樣的寒風刮過臉頰,黑夜之中女子輕輕的吟唱的,是剛剛未完的曲調:

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

畫著你,畫不出,你的骨骼

衣袍廣袖在呼呼的風聲中被吹得獵獵作響,玉喬下意識的攏緊衣衫。

湯中足量的迷藥,是鑲珠親手配置,她當然不會害你,她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你去死,所有人都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一生順遂,無憂且安。

清悠小調還在繼續,歌聲似乎在訴說著亙古不變的淒涼:

記著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著

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再也不見了,那些想要一夜白頭的迫切。

異世的不易艱辛裏,能遇見你,是生命中不可思議的奇跡。

今後的人生裏,還有無數個漫漫長夜要去穿過。

所以今夜,最後一次,願你一生,安好。

蒼茫的黑夜無盡無邊,唯餘一身茜紅色衣紗包裹的女子,清瘦的背影隱於光亮的最後一處,終於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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