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一定要看作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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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淩聽夷的解釋,越漁不由睜大桃花眼,鬼使神差的問系統:【朝芯逼著我看斯多卡白星,不會就是想跟我表達這個意思吧?】

系統聳肩:【誰知道呢,你要是好奇,可以去找她問問。】

越漁想也不想的搖頭:【不不不,如果是我想多了,那也太尷尬了。】

而且……

她不用問也知道,以朝芯的性格,就算是也會說不是。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跟淩聽夷把話說清楚。

越漁定了定神,開口道:“抱歉,我對星象並不了解,邀你看星星……真的只是一起看星星。”

淩聽夷垂下眼,神色間掠過一抹失落,不等越漁再次歉疚的道歉,她的臉上又重新綻開笑,雙眸一如初見時的明亮:“沒關系,就算不是我所希望的那樣,能和你看星星,也是件高興的事情。”

她握住越漁的手,耳尖微紅,小心翼翼的低頭靠近,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她的動作緩慢而輕柔,餘光始終放在越漁身上,似乎在給越漁充足的甩開時間。

見越漁沒有掙紮,她既感激又安心幸福,整個人好似浴火重生的玫瑰,明艷灼灼且熱烈:“我可以等,因為是你,所以等多久都沒問題。”

她這話說的越漁心神波動,感到壓力大的同時,又禁不住在心裏反覆的問自己——是她嗎?

一直默默追隨著她的戀人,是淩聽夷嗎?

……

她不得而知,也不敢妄下定論,生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時間不早,你繼續休息吧。”和越漁的糾結不同,淩聽夷的心中充斥著滿腔愛意,每向越漁訴說一點,就會滋生出無窮無盡的甜蜜與歡喜。

不過眼下的高塔正面臨著無形的危機,為了讓越漁在關鍵時刻有一點自保能力,她的雀躍稍稍冷卻,補充了句:“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冷熱武器的基礎運用。”

越漁的眼裏霎時冒出小星星:“出師之後,能像你一樣厲害嗎?”

淩聽夷果斷道:“不能。”

越漁喪氣不已:“為什麽?我們之間的差距有這麽大嗎?”

淩聽夷彎起唇角,摸摸她腦袋,一本正經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不會把你教到超過我的。”

越漁吃驚:“你居然還有這麽小心眼的一面?”

“當然。”淩聽夷眸光熠熠:“我要在你身邊保護你一輩子,如果你比我還強,那我還有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嗎?”

越漁沒料到她不肯全力培養自己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個,一時語塞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從來沒把你當過保鏢和打手,你是我的隊長和朋友啊。”

淩聽夷失笑的看她,沒有說在荒野之上,朋友的地位比保鏢還不穩,只是再次拍拍她腦袋,笑道:“去睡覺吧。”

越漁的確困意上湧,打著哈欠道:“好,你也早點睡,晚安啦。”

淩聽夷柔聲道:“晚安。”

風平浪靜的一夜過去。

越漁拉開窗簾,往外看去,只見荒野綿延無際、視線所及之處,都沒有出現敵人的蹤影。

可能事情沒有她們想的那麽壞。

說不定對方不會攻來。

越漁樂觀的想著,洗漱後去食堂買飯。

考慮到等會要去找淩聽夷學習,她順手幫對方買了份。

見到對方後,她興沖沖的遞過去,淩聽夷卻楞了楞,面帶歉意道:“我已經吃過了。”

越漁驚訝:“你什麽時候去的?我怎麽沒看到你?”

淩聽夷笑容不變:“大概四五點吧,看到天亮了睡不著,索性就去吃點好吃的。”

越漁對她豎起大拇指:“厲害,我那個點只會在夢裏吃大餐。”

淩聽夷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學習兵器自然不能在房間裏學習,根據淩聽夷的說法,朝芯允許了她們私下練習,並且特意給她們開放了二十一樓的權限——那是一層專門供給高層練武的地方,但因為真正的高層都不會去,所以閑置了很多年。

出於各種原因,高層不願意讓下層人頻繁的跑上來使用,故而越漁一打開門,就被灰塵嗆的直咳嗽。

淩聽夷在後面順著她的後背,看著裏面的樣子,沈思道:“看來上午沒辦法訓練,得先打掃衛生……你回房間吧,等我打掃好了再去叫你。”

越漁聽到前半句還深以為然,再把後半句聽完,只剩詫異:“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動手!先不說你是隊長,就憑你要教我這件事,我把你當師父也不過分吧?哪有徒弟讓師父動手,自己回屋躺著的?”

淩聽夷一楞:“等等,你剛剛喊我什麽?”

越漁:“隊長?”

淩聽夷:“不是,是另一個稱呼。”

越漁歪頭:“師父?”

淩聽夷的眼神霎時飄忽不定,她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當即一把把越漁抱入懷裏,又蹭又揉又rua道:“好,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徒弟!”

嘿嘿嘿……小徒弟……嘿嘿嘿。

越漁:“?!”

在二十一樓待了一上午後,越漁回到七樓時腰酸腿軟、頭發淩亂,腦袋上還翹著一根呆毛,晃來晃去。

早早在走廊處等著的朝芯,瞧見她這副模樣,只覺自己頭上隱隱發綠,不由怒視著淩聽夷質問道:“你把他怎麽了?!”

淩聽夷還在美滋滋,聞言矜持道:“嗯?你怎麽知道她乖乖軟軟的喊了我師父?”

朝芯:“??”

“什麽師父?”朝芯不懂她在說什麽,暴躁道:“我放你們在一起,是讓你教他防身術!你要是敢動我的人,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越漁在旁樂了:“你天天嚷著要殺這個殺那個,除了殺過幾次敵人和異獸外,我也沒見你真動手呀。”

朝芯猛然扭頭看她。

越漁:“……我先回房間了。”

朝芯抓住她胳膊,冷冷道:“給我解釋清楚,你現在的樣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算是練槍,也不至於練的臉紅心跳吧?”

越漁撓撓臉:“其實我還沒摸到槍……樓上的灰太厚重了,我和隊長一上午都在打掃衛生,臨走的時候,她非要我以後都喊她師父,我喊了兩聲,她又興奮的把我抱進懷裏……”

朝芯壓根不信,大怒道:“只是抱一抱,你就臉紅到現在?”

越漁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朝芯,最後神情覆雜道:“……你不懂。”

朝芯:“???”

搶在朝芯爆炸之前,越漁溜回了自己房間。

她幹了一上午的活,現在急著洗漱。

等到洗完澡後,朝芯已經離開了七樓。

淩聽夷一邊將午餐遞給她,一邊道:“沒什麽事,她就是抽空下來看看你,現在看到了,自然就回去了。”

越漁哦了聲,沒多在意,只關心一點:“下午是不是就能正式摸槍了?”

淩聽夷頓了頓:“下午……我臨時有點事,暫時沒時間教你。”

越漁恍然的點點頭,低頭扒了口飯,還沒把食物咽下去,她就緩緩擡起臉,問道:“你是不是……要去荒野?”

迎著她的目光,淩聽夷笑道:“我還不至於瘋到這種程度,僅僅是為了見一見血,就孤身一人跑去荒野。”

見她表情從容,越漁眉頭舒展,關心道:“那你會有抓心撓肺的感覺嗎?會覺得越來越難以忍受嗎?”

淩聽夷搖搖頭:“沒有,我一切都好。”

越漁松口氣:“那還好。”

想想不放心,她又緊盯著淩聽夷,認真道:“我聽副隊說過,如果放任自己屈服精神層次的歡愉,你的瘋病就會越發嚴重,而且還會縮減壽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淩聽夷垂下眼眸,避開她的視線:“之前是我沒察覺到病情,現在我心裏有數,你覺得我還會抵抗不住嗎?”

越漁眨眨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淩聽夷擡手,敲了敲她腦袋:“放心吧,只要我想,這病就一輩子都不會覆發。”

越漁:“這可是你說的!”

淩聽夷輕笑:“嗯。”

二十一樓收拾好後,越漁開始長期呆在那裏。

淩聽夷手把手的教導她使用武器,剛開始時還沒什麽問題,聽到越漁偶爾喊起師父,對方還會喜滋滋的抱著她rua。後來便漸漸的出現異常,淩聽夷不再常常來找她,即便是露面,也始終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肯靠近她。

越漁雖困惑,但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她為了鍛煉體魄、心血來潮的去走樓梯,卻在樓梯間裏看到淩聽夷抓著四五瓶凈化液,不要錢的全部喝下後,她終於隱隱明白了什麽,幾步沖下去,一把抓住對方的手。

她冒出來的太突然,淩聽夷甚至沒看清她是誰,乍然被抓住,想也不想的反手一扭,將越漁按住。

越漁:“嘶——”

聽到熟悉的聲音,淩聽夷一驚,下意識松開力道:“你怎麽在——”

話未說完,越漁擡手,徑直將她的衣袖拽上去。

淩聽夷反應過來,伸手想擋時,越漁已經站直身體,帶著怒氣道:“你擋得住傷口,還能擋住身上的血腥味嗎?”

淩聽夷啞然。

越漁深吸口氣,冷聲問道:“騙我有意思嗎?你處心積慮的瞞住我,最後受傷短壽的只有你自己!”

淩聽夷:“……”

越漁:“說話,我要聽你的解釋。”

淩聽夷苦笑:“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我渴望見血,朝芯缺厲害的戰士執行秘密任務,我和她各取所需,就這麽簡單,”

越漁沈默了會,搖頭道:“我不信。”

她直直的看向淩聽夷,目光仿佛要看入對方的心底:“你說過的,只要你想,你能忍住一輩子不去碰血。”

淩聽夷抿唇:“這是謊話。”

“這不是。”越漁一步走到她面前:“你應該不知道吧?你發病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你狠享受見到血,你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

她伸手撫摸淩聽夷的臉,深深的看著她:“現在你如願以償……為什麽眼神卻這麽悲傷,看起來像哭一樣?”

淩聽夷的眼中泛起波動,旋即狼狽的別開臉。

越漁無聲的嘆氣:“告訴我吧,不然我會一直難過的。”

樓道間安靜許久,才聽淩聽夷微微沙啞的聲音響起:“只要我想,我的確可以忍住……但我如今不想忍,也不能忍。”

隨著這話說出來,她像是放下心頭的包袱,回頭看向越漁,輕聲道:“根據斥候的匯報,敵人來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不能什麽也不做,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殺來、看著熟悉的長輩朋友慘死,看著你……在我面前閉上眼。”

“如果拿起刀的我是瘋子。”她的眼眶微紅,眼底也悄然蒙上一層紅霧,臉上綻開獨屬於‘瘋子’的微笑,一字一頓道:“那我願意就這麽瘋下去。”

越漁喉嚨梗住,如同被塞了棉花,好半晌才艱難的發出聲音:“你這麽做……代價太大了……”

淩聽夷的眸中泛起水光,傾身抱住越漁:“是啊……我明明還想著,不管是等五年還是十年,都要等到你說喜歡我……現在看來……好可惜啊,我恐怕是等不到了。”

越漁揪緊了她的衣裳,張口道:“我——”

淩聽夷:“噓。”

她低聲喃喃:“不要因為一時的同情或可憐來答應我,我想要的不是這種喜歡。”

越漁抱緊她,哽咽道:“對、對不起……”

淩聽夷眼神柔和,輕拍她的後背:“不要哭,我之所以瞞著你,就是不想看到你傷心的樣子,而且……”

她故意用輕快的語氣,笑道:“我還沒死呢。”

越漁抹去眼淚,悶悶道:“你不準死。”

淩聽夷:“我盡量。”

越漁:“不準說盡量!”

淩聽夷失笑於她難得霸道的小脾氣,溫柔的鄭重道:“好,我一定竭盡全力的活下來。”

如果……

如果最後仍是無力回天。

那麽她只想懇求上蒼,請保佑她下輩子、下下輩子、往後的生生世世裏,都要像今生般——對越漁一見鐘情。

**

越漁精神不振的回到房間,眼神放空的發了好一會呆。

她隱約聽到系統在說話,具體說了什麽她沒聽進心裏,只木木的嗯來嗯去,心裏想著混亂的東西。

當敵人真的來進攻時,高塔裏有人能幸免嗎?

朝芯是塔主的女兒,理論上能早早逃離。留下一條命——但以越漁對她的了解,對方更可能留在塔裏,即便是死,也要在臨死前多爆幾個敵人的頭。

顏鶯時沒什麽背景,看起來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學者,可在越漁的眼裏,她十分神秘——倘若有人能活下來,越漁覺得她的可能性最大。

至於淩聽夷……顯然是已經抱著必死的信念。

想到這裏,越漁睫毛顫動,忽然笑了。

系統驚悚的開口:【你被刺激傻了?現在居然還能笑的出來?】

越漁拖長著聲音道:【你不懂。】

她和自己戀人的靈魂綁在一起,不管對方在這個世界是誰,只要對方死了,她同樣會死。

既然從一開始從不存在別離,那她還難過什麽呢?

想開之後,越漁的心情逐漸好轉。

回憶起自己上午運動完還沒洗漱,她趕緊找出衣服,跑進浴室洗澡。

和下三層不同,小隊的浴室都是裝在單人房間裏,供每個人獨自使用,不存在大澡堂裏一起洗。

所以越漁泡完澡、暈乎乎的出來時,並沒立即把頸環戴上。

——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她急什麽?不如等擦幹脖子後,再扣回去。

抱著這樣的想法,越漁在猝不及防下和朝芯對上目光。

朝芯起初沒意識到問題所在,坐在椅子上隨口道:“我敲了門,但你沒回應,進來後發現你在洗澡,我就先坐在這等——”

她說著說著,視線落在越漁修長雪白的脖頸處,原本只是稀罕對方難得沒戴飾品、看起來幹幹凈凈的很漂亮,看到後來,陡然察覺出不對勁:“你的喉結呢?!”

越漁吞了吞口水,幹巴巴的笑:“如果我說……我是洗澡的時候拿下來了,你信嗎?”

朝芯沒有回答,呆滯著臉看她,過了半晌睜大眼,風一般的突然出現在越漁面前,試探著輕撫越漁的喉嚨處。

越漁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拍開她的手,弱弱道:“癢……”

朝芯楞著神,被拍了也沒生氣,視線順著她的脖頸下滑,落到她的浴袍裏。

越漁打了個激靈,雙手捂在胸前:“你想幹嘛?!”

朝芯:“……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越漁猶豫。

朝芯撇撇嘴:“算了,我親自扒開看一看就知道了。”

越漁當即炸毛:“我是女的!你別碰我!”

朝芯抿著唇,表情十分糾結,糾結到重覆的問了一遍:“真的?”

越漁連連點頭。

朝芯神色變幻,對著她伸出手。

越漁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下意識縮了縮頭。

朝芯動作一頓,手指蜷縮,深深的吐了口氣後,輕哼道:“不管你的性別是什麽,反正你始終是我的人。”

越漁等了兩秒,偷偷瞅她:“你想說的話就這些?你不發火嗎?”

朝芯睨她一眼:“怎麽?你想讓我就著這件事情,跟你好好算算賬?”

越漁立即閉嘴。

她消停了,朝芯卻不肯放過她,盯著她看了片刻後,微微有些晃神:“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剛見越漁那會,她還想過,一個男人怎麽會露出那麽可憐可愛又誘人的表情。現在想想,她分明從那時起,就透過越漁表面上的偽裝,捕捉到對方屬於女孩子的一面。

朝芯陡然心頭一動,看著越漁冷不丁的問:“你有裙子嗎?”

越漁不明所以的搖頭。

朝芯嘖了聲:“可我想看你穿。”

越漁:“……我對外的身份還是男人,萬一穿裙子被人看見,變態這頂大帽子就摘不下來了。”

朝芯:“我不介意。”

越漁被氣笑:“你當然不介意!被喊變態的又不是你!”

朝芯擰著眉,抓住她的手腕,臉頰浮現一抹緋紅,嘴上還在撐著不耐煩的語氣:“那你去我房間,穿我的裙子,只給我一個人看。”

越漁見她沒完沒了,不得不掙紮道:“我不想穿行了吧?我不喜歡裙子!”

朝芯郁悶的松開她的手,沒有拖拽著她、硬逼她穿給自己看,只略帶幾分不甘,再次道:“可我想看。”

越漁扶額,受不了她的黏糊癡纏勁,敷衍道:“以後再說吧。”

朝芯不滿,但又沒辦法強迫她,只能勉勉強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裙子的事被她記在心裏,她終於想起詢問原因:“你為什麽要女扮男裝?我不記得高塔招人還會歧視性別。”

越漁沈思半拍,直直的看向她,似笑非笑道:“其實……當初被選中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我哥哥。我嫉妒他能離開貧民窟,進入高塔當人上人,所以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將他打暈扔進了荒野,而我自己則代替他,來享受這份好日子。”

朝芯瞇起眼,凝望著越漁。

越漁:【她信了她信了!她馬上就會對我大失所望,認清我的人品有多低劣,最後由粉轉黑,幫我完成白月光轉黑月光最重要的一步!】

系統:【那個……】

越漁:【閉嘴,聽她說!】

在四只眼睛的註視下,朝芯紅唇微張,緩緩開口:“不要學顏鶯時那樣笑,看著很欠收拾。”

越漁:“?”

她被整的無語了:“我怎樣笑根本不是重點吧?!你有沒有聽懂我的話啊?”

朝芯從容道:“聽懂了,等這次的敵襲事件結束,我會抽空去一趟荒野,然後……”

她瞥著越漁期待的目光,勾唇道:“幫你斬草除根,讓他徹底死在外面。”

越漁笑容一僵:“……不、不是,你殺他幹嘛?做壞事的人是我,滿腹壞水的人是我,耍心機搞手段的人也是我,你不是應該氣到想殺我嗎?”

“耍心機,搞手段?”朝芯挑眉,目光在越漁的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圈。

系統忽在此時,咂摸著開口:【她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越漁臉一黑,將朝芯往後一推,努力陰沈著臉,陰惻惻道:“看什麽看?你不信這事是我做的?”

朝芯想了想,點頭:“的確不太信,在我的眼裏,你不像是那種人……不過就算是你做的,我也不介意,廢土之上沒有正義,在這裏的第一需求,只有生存。”

她望入越漁的眼底,姿態矜傲道:“既然你是我的人,那你的敵人也會是我的敵人,放心吧,我不會再讓你弄臟自己的手……這種事情,以後由我來做。”

越漁:“……”

朝芯擡了擡下巴:“怎麽不說話?感動的說不出口?”

越漁深吸口氣:“……你這人不行。”

朝芯:“?”

越漁痛心疾首:“雖然你脾氣壞、嘴巴毒、說話不好聽還膈應人、性格別扭又傲嬌,讓人根本弄不清你在想什麽……”

“停!”朝芯咬牙:“說重點!”

越漁叉腰,氣呼呼道:“重點是,你人還是很好的!”

朝芯楞住,脖子泛紅,手握成拳抵住唇,眼神飄移道:“下次直接說這個。”

“我還沒說完。”越漁繼續道:“你應該知道我之前的行為不好,也說過不相信那是我做的,為什麽還要幫著我善後?就因為我是你認可的人?”

越漁宛如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在對誤入歧途的不良學生進行勸導:“做人要有自己的思想和底線,你這種行為放在家長身上,就是瘋狂溺愛的那一掛,放在感情裏,就是不折不扣的戀愛腦!”

朝芯:“……誰說我沒有底線?”

越漁精神一振:“是什麽?”

朝芯:“是——”

她話語一頓,看向雙眸亮晶晶的越漁,狐疑道:“我怎麽感覺你是在故意套話,想要觸碰我的底線激怒我?”

越漁發出尬笑:“哈、哈哈,怎麽會呢。”

朝芯半信半疑,接著方才的話開口:“是你。”

越漁的笑聲戛然而止:“什麽?”

朝芯別過臉,似是不想讓越漁看見她通紅的臉頰,如她所願,越漁現在只能看到她紅到滴血的耳朵:“我的底線是你,如果你不想看到我變成一個善惡不分的人,那你就努力做一個好人。”

她微微側頭,凝視著越漁的眼神,柔軟的不可思議:“我會站在你身後,一直看著你。”

越漁:“……”

越漁:【我給你們拉新員工的話,能得到中介費嗎?】

系統:【不能,滾。】

骯臟的成年人交易失敗,白轉黑也打出了GG。

越漁嘆了口氣,精疲力盡的對朝芯道:“我盡量不誤人子弟吧……你平時不是都很忙嗎?今天一直待在我這沒問題?”

朝芯想起自己來的目的,神色一正:“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越漁:“嗯?等等!我衣服還沒換!”

快速換好後,越漁跟在朝芯身後,茫然的看著她帶自己到達五十一樓。在樓道走廊的盡頭,一個電梯出現在眼前,越漁疑惑:“又去看星星?現在是白天啊?”

朝芯搖搖頭,沒有多說,拽著她進去後,按下負二樓的按鍵。

越漁皺眉回憶了片刻,吃驚的問:“負二樓?哪來的負二樓?”

電梯緩緩下降,朝芯在她身側輕聲道:“是隱藏樓層,也是這座高塔唯一的逃生途徑。如果高塔某天陷入混亂,而我沒時間去接你,你就從這裏去負二樓,然後……一直走,別回頭。”

越漁怔住,擡頭看向她:“我……”

朝芯:“閉嘴。”

越漁:“?”

朝芯:“我不想聽你說傻話,我只想聽你堅定的說,你會走,會活下去,並且活的好好的。”

越漁:“……”

朝芯:“聽不到你說這些話,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越漁被她的威脅弄的哭笑不得,嘆氣道:“可是我……”

她已經準備好坦然赴死,如今就算是答應了,她也活不下去啊?

除非……

她能猜到她的戀人究竟是誰,並且帶著對方,從這裏一同離開。

想到這裏,越漁心尖輕顫,擡眼看向朝芯。

朝芯還在等她的回答,清麗秀美的面容與越漁記憶中的戀人毫無相似之處,而這份真心,更讓她感到迷糊。

沈默中,電梯停下。

朝芯沒有擡步出去,仍在等待。

越漁聽著自己的心跳,最終張口:“我會走,會從這裏離開,去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朝芯神色漸緩,擡手牽住她:“好,我帶你去認認路,你註意腳下,別跑的太急後摔倒……”

她帶著越漁在負二層走了一圈又一圈,確認越漁對這裏熟悉後,才帶著她回到五十一樓。

沒走兩步,她停下腳步,看著越漁認真道:“你別回去了,就在我這裏住下吧,若是遇到危險,也不用再從下面跑上來。”

越漁笑了笑:“沒事,我習慣睡在七樓,貿然換個房間,我可能還會失眠。”

朝芯:“失眠的時候可以來找我。”

越漁:“你是成精的安.眠藥?”

朝芯:“……”

越漁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懟朝芯的,純粹是話在嘴邊,隨口就說了出去。

不過很顯然,朝芯氣的不輕,把她送到七樓後,黑著臉便離開了。

越漁正尋思著自己明天要不要去找她道歉,念頭還沒想完,一陣轟鳴乍然在外響起,旋即地動天搖,似乎整座高塔都在晃動。

塔內房間的隔音效果極佳,可在此時此刻,越漁能清楚的聽到樓下樓上傳來嘈雜驚慌的大叫:“敵人!外面有敵人!”

“遠離窗戶!那幾個長翅膀的不是異獸!高塔的庇護擋不了人類!”

“啊——救我,救救我!”

“殺出去,大家都殺出去!”

越漁聽的心悸,擡步想出去,忽而聽到身後傳來玻璃破碎與疾風的聲音。她心頭一凜,頭也不回便就地一滾,滾到邊上停下時,再擡頭看去,只見一個長著翅膀的男人正對自己咧嘴笑,隨即半句話都不說,再次迅疾的沖過來。

越漁一動不動,仿佛被嚇僵在原地,等男人在眨眼間湊近時,她驀然拔出邊上練習用的長刀,刀光如月華傾瀉,快的幾乎能留下殘影。

然而她與男人的實力相差太大,蓄勢而出的一刀沒能劃過對方的脖頸,男人倉促後仰躲過去後,便如同被激怒了一般,齜著牙再次沖來。

那一刀已經耗盡了越漁全部的體力,她沒辦法在短時間內使出第二刀,正準備咬咬牙躲避時,男人疾沖中的身形突兀的凝固在原地,臉上浮現驚疑不定的表情,扭頭看向門口。

越漁一邊積蓄力氣,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噠噠噠……”

高跟鞋踩著地面的清脆聲音,由遠及近。

門把扭動,女人婀娜多姿的走進來,目光輕描淡寫的掠過越漁,隨後才看向男人。

“原來是你呀。”顏鶯時輕笑,掩唇咳嗽了兩聲,慵懶道:“真是可憐,為了能融入人類,你們不惜加入高塔,給他們當狗嗎?”

男人皺著眉,身影嘶啞而緩慢:“你……也是。”

顏鶯時:“呵……咳咳,我們可不一樣,我只是來玩玩,從沒想過要為了人類而付出生命的去戰鬥,不過嘛……咳,我很討厭被人打擾,你既然來了,就永遠的留下吧。”

男人勃然大怒:“狂妄!你……已經被汙染……很深!還敢……”

在他斷斷續續說話的功夫,顏鶯時瞥向越漁:“這個房間現在被我征用了,你別在這礙事,去找朝芯去。”

越漁見她氣定神閑、從容不迫,面對男人沒有半點忌憚,不由稍稍安下心,點頭道:“謝謝,你也要小心。”

顏鶯時垂下眼睫,漫不經心道:“嗯。”

越漁抓住長刀,提起氣往外走。

男人的心思全放在顏鶯時身上,倒是沒有阻攔她。

快走出門口時,越漁的心裏泛著隱約的不安,她努力思考著,最終停下腳步,疑惑的詢問顏鶯時:“副隊,你是感冒了嗎?為什麽咳的這麽厲害?”

顏鶯時背對著她,語氣很平靜:“與你無關。”

越漁語塞,心頭沈甸甸的格外壓抑,又不知道原因,只能再次道:“你多加小心,我……先走了。”

身後沒有回應,越漁擡步離開,餘光裏掠過顏鶯時的背影時,竟在剎那間覺得對方滿身寂寥與孤獨。

她晃了晃神,收回奇怪的思緒,跑到電梯前,還沒伸手去按,便見電梯恰巧到了七樓。

電梯門打開,露出淩聽夷的的臉,對方顯然沒料到她會站在外面,楞了一拍才驚醒過來,伸手把她拽進去。

越漁下意識看了眼外面:“副隊還在和一個鳥人戰鬥。”

淩聽夷冷靜道:“她實力很強,不會出事,暫時不用管她。朝芯現在在指揮其他隊長進行防禦,你在她身邊同樣會很危險,我先把你送去樓上,你小心躲著,等她抽身來找你時,你再跟她離開。”

越漁咬著唇:“其實……她上午剛告訴過我,有一條密道可以從高塔離開……”

淩聽夷的臉上浮現明顯的錯愕:“這種事情,她居然選擇告訴你?”

不等越漁回答,淩聽夷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和緩了幾分,她喃喃自語道:“這樣一來……我總算能安心的把你交給她了……”

越漁攥住她的衣袖,明知道不該說,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可以……和我們一起走嗎?”

淩聽夷低頭,溫柔的看她:“我想陪你離開,但是……對不起,越漁,不戰鬥到最後一刻,我餘生都會良心難安。”

越漁眼前模糊,頻繁的眨了幾下後,甕聲甕氣道:“好,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淩聽夷揉著她細軟烏黑的長發,輕聲道:“不會忘的。”

“叮——”

五十一樓到了。

淩聽夷沒有送越漁進房間,直接把她推到電梯外:“去躲起來。”

越漁站在原地,固執道:“我要看著你下去。”

淩聽夷動了動唇,最終沒有制止,只是按下關閉按鍵,在電梯門緩緩合上時,眼也不眨的與越漁對視。

漫長的對視在眨眼間結束,看著電梯開始下去,越漁抓著刀,跑向朝芯的房間。

房間裏安安靜靜,一個人也沒有,外面轟鳴聲四起,從窗戶往下看去,只見人類渺小的如同螞蟻,在黑煙裏掙紮嘶鳴。

越漁看著看著,突然開口:【或許我不應該來這個世界,最起碼在原著小說裏,她們都不會死。】

系統註意到她情緒不對,躑躅之後,略帶愧疚道:【抱歉,下次我不會再越俎代庖,替你選小世界了。】

越漁頓時好受了些,低低道:【謝謝你。】

系統:【不用謝,主要是你攻略三個和一個的區別不大,都是失敗。】

越漁被噎住。

“砰!”

房門突然在此時被人踹開。

越漁嚇一跳,回頭看去,發現紅發少女雙手持槍,白皙的臉上沾染了黑灰,身上帶著大小不一的擦傷,眼裏泛著股狠勁與戾氣。

見越漁還在房間裏,她怒氣沖沖的瞪過來,大聲問道:“你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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