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鐸做了個心理建設，然後用無比真誠的聲音回：“我挺想解釋的，但我現在沒法解釋啊。我如果說讓您再等等看，您願意嗎？”

“等等？！等什麽？”曲允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這麽大幅度的波動，“等你拿著刀，抹了我的脖子，我再動是不是就晚了？！”

“不是，您別生氣啊。”林鐸把語氣放得極緩，“震音又不是您的主業，您不是還有其他的賣買呢……”

“我還有其他的買賣，就可以讓你騎在我頭上拉屎了？”

曲允晨的情緒立時壓不住了，“林鐸，你來震音，我幫了你多少？你不想幹了，自己走也就是了，還非要把公司拖垮嗎？我不管你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但事情沒有這麽做的！”

林鐸也有些不太明白，他到底是因為自己突然背叛而生氣，還是為了即將面臨的損失而心疼。

曲允晨並沒有誇張，如果林鐸這個時候真的帶著公司的家底離開，有心人再趁虛而入，那麽震音是垮掉或是易主，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想到這，林鐸輕輕嘆了氣，問：“允晨總，我記得震音由曲家持股百分之七十，其中曲默占百分之五，剩下的是都在你和寬昔總手裏嗎？”

他岔了一句，曲允晨的理智也被拉回來幾分，“你打聽這些做什麽？”

“有備無患唄。”林鐸總還是不希望和曲允晨鬧僵，他故作輕松地說：“我得看看，您到底會損失多少啊。”

曲允晨沈吟片刻，“小家夥，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有沒有什麽隱情？”

我有啊……

林鐸捏著自己的眉心，頭一回體驗到了這種無奈，看來忍辱負重這種活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得了的。

“您信我一回不行嗎？我絕對不會害您的！”

“你絕對不會害小默是真的，至於會不會害我，就得看我擋沒擋著小默的路了。”曲允晨冷聲說完，掛了電話。

看來是真生氣了，哎……找機會再慢慢哄吧。

林鐸收好手機，去人事辦手續，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著幾個人，趙青松也在裏面。

林鐸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沒想到趙青松卻幾步迎上來，“聽說林導要另謀高就了？恭喜啊。”

他話裏有話，林鐸剛剛在曲允晨那憋屈完，這會兒哪有耐心搭理他，“有事兒直說。”

趙青松不懷好意地樂了，“我能有什麽事啊，就是看著林導把那麽多同事都帶走了，羨慕唄。您說您來震音的時候，不說是寂寂無名吧，基本上屬於啥也不是，現在要名有名，有要錢有錢，就一腳把老東家踹翻了？”

不遠處聽著著的幾個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林鐸嘬著牙花子，沒說話。

趙青松似乎有些得意，“要我說，允晨總這次真是看走眼了，養條什麽白眼狼……”

林鐸一腳就踹了過去！

趙青松被踹得向後退了兩步，到底沒有穩住，摔了個跟頭，他爬起來破口大罵：“姓林的！動手是吧？我不怕你！”

林鐸單手接住他揮過來的拳頭，接著向後一折，趙青松被壓得彎了腰，嘴上依然叫囂：“你打，你打死我算你牛逼！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昧著良心幹了缺德事，還不讓人說！當婊-子還想立牌坊，你想得美！”

他喊得嗓子都啞了，林鐸直接轉過來，卡住的他的下巴，讓他沒法發聲，然後才開口：“第一，我來震音之前，就已經在藍臺幹得風生水起了。第二，商業社會，開公司人走人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如果震音真沒有任何問題，那些人我想挖也挖不走。第三……”

林鐸瞇起眼睛，說話的聲音裏像是帶著冰碴，“曲允晨想要罵我，我認，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啊？”

說著他手上用力，把趙青松的下巴捏哢哢直響。

趙青松的咬肌發酸，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林鐸嫌棄他惡心，甩手把他扔到一邊。

趙青松全然顧不上自己被磕碰的那幾下，只是一個勁兒地揉著自己的臉，緩過來之後，發現剛剛一起聊天的人都還站在旁邊，而自己狼狽至極，面子上掛不住，一下子又爬了起來，“林鐸！挖老東家墻角放在哪都大忌，我看你出去以後還怎麽混！”

說得還挺有道理，但真不好意思了，下次戳別人痛處的時候，多找找別人的軟肋在哪裏。

已經走出去兩步的林鐸停了腳，轉身，“你覺得我在乎這個嗎？”

說著，他輕慢地笑了笑，“手別總碰自己有臉，不然明天腫成豬頭，別人更得盯著你看了。你說你怎麽跟人家解釋？說你嘴欠，挨了頓揍？丟不丟人。”

趙青松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林鐸損完人，心裏爽了，慢條斯理地回去收拾東西。

仿佛是一夕之間，在娛樂圈地位穩固多年的震音，突然出現了巨大的震動，而且沒有任何一個人預料到。

關鍵是這個震動誘因，不是來自董事會，甚至不是它的中高層，是每一個踏實做事的底層員工。人去樓空之後，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震音瞬間掉進了只有大腦，沒有手腳的尷尬境地。

這個消息瞬間在圈內炸開，所有人看著它，像是在看一座即將倒塌的大樓，遠者唏噓，近者奔忙，誰都不想砸著自己。

林鐸坐在電腦前和葉恃視頻，“我說到做到了，你可不要食言。”

“雖然說，咱們已經不是朋友了，但你這麽懷疑我，我還是很傷心。”

葉恃人在片場，畫面裏背景嘈雜，他說得非常輕松，像是一句玩笑。

林鐸擡手就想把視頻掛掉，葉恃攔他，“你知道現在震音的股票跌成什麽樣子了嗎？”

“不知道。”林鐸沒有表現出絲毫興趣，但事實他清楚得很，除了曲家人，所有人都在拋震音的股票。

葉恃一幅不出所料的表情，“墻倒萬人推，林鐸，這個過程會比你想象得還要快，我等著看你和曲默決裂的那一天。”

他咧著嘴笑，背後忙碌的人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像一條隱匿在黑暗裏的毒蛇。

林鐸再次想掛斷視頻，他又急了起來，“哎哎哎，你就不能讓勝利者得意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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