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鐸的心臟猛地一緊，疼得他下意識捂著胸口彎腰，結果嘭地一聲，他的頭磕到了前面的桌子，頓時紅了一片。

也許是頭太疼了，心臟一下子又沒什麽感覺了。

林鐸捂著腦門直淌眼淚。

曲默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淚眼婆娑的人。他忙上前去看，“怎麽搞的？”說著拇指輕輕在已經紅腫的地方按了一下。

“啊！”林鐸疼地直接跳了起來。

邱雨又在這種關鍵時候推了門，觀察屋裏的氣氛之後，表情微妙，“冠軍導師和節目總導演在導播室裏打架，這個能上明天的頭條吧？”

兩人沒來得急解釋，魏一抌就從後面探頭，“走啊，慶功宴去？”

“走著。”

林鐸幹脆地拽了曲默出門。

慶功宴的規格很高，臺裏為了表示重視，還特別安排了兩個領導，可惜沒一個是林鐸熟悉的。

人雖然不熟，但那二位對酒桌套路一看就非常熟，提酒祝賀加勉勵，幾番話說完，兩三杯已經下肚了。

一夥人喝開之後，有一個姓王的領導便不再客氣，搖杯問曲默，“你可是冠軍導師啊，一口不喝不是那麽回事吧？”

曲默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遠處的王明明拼命給林鐸使眼色，她之前說過，遇到酒局，會想辦法換掉曲默杯子裏的酒，今天應該提得太急，所以一直沒找到機會。

林鐸當即起身，直接拿過曲默面前的杯子，笑：“王主任，藝人要保護嗓子，我替他喝。”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好！”王主任一拍巴掌，“看看我們總導演的氣度，這酒量，才是敢打敢拼的年輕人！”

林鐸抽空掃了眼王明明，那邊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他便把杯子放了回去。

王明明非常有眼力見兒地倒滿。

再兩輪過後，曲默也會拿起杯子喝了幾口，一夥人其樂融融，只有林鐸一想到曲默杯子裏是涼白開，就想樂。

慶功宴結束前，王主任站起來提了一杯，場面話說得非常不錯，大家在桌面上碰杯滿飲，眼看就要完美收工，結果曲默一口噴了出來。

所有人詫異地看過去，王明明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瓶子，說：“壞了。”

一看就是剛剛倒混了，她滿眼都寫著「我好慌，怎麽辦」。

林鐸示意她安心，然後一邊拍著曲默一邊說：“沒事沒事，口太急了，大家散了吧，回去註意安全啊。”

一群人作鳥獸散。

王明明還沈在自責裏，林鐸安慰她：“沒事，這都麽晚了，又喝了那麽多杯，分不清很正常，是吧？”最後兩個字是問曲默的。

而被問的人只是站著，沒有回答。

不是吧？含進去一口就噴出來了，這也能醉？

林鐸走過去，像觀察稀有動物一樣去看他，發現這人眼神清明，看不出半點醉意，但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對勁兒。

“怎麽了？”林鐸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晃了晃。

曲默的眼神像定在了他的身上一樣，半晌才收來，搖頭，“回酒店吧。”

王明明明顯松了一口氣，“我去在地下取車，你們在這等一會兒哈。”

林鐸點頭讓她去，包房裏瞬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像是刻意等著這個時間點一樣，曲默勾起嘴角，向前壓了一步。

不對啊，這個氣氛可不對，林鐸剛想擡手攔他，下一秒，就被人抱住了。

曲默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反倒像是醉了，需要一個支撐一樣，“林鐸，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這個人真好看。”他的聲音格外清醒。

林鐸心裏咯噔一聲。

曲默接著說：“當時你在片場拍打戲，威亞吊著你，動作漂亮到讓所有人嘆為觀止……”他又重覆了一次，“真的特別好看。”

這走向，完了，林鐸郁悶起來，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人家和小配角因前塵往事生了情，錯把自己當成他本人照顧，這種老套又狗血的情節，不得讓人棄坑嗎！

林鐸鎖起眉，眼神有些不耐煩，他想推開曲默，對方卻先他一步，撐住他的肩膀和他對視，“但也僅僅就是好看而已，好看的人多了，我身邊又不缺。”

這家夥到底想說啥？

“可那天你幫人出頭，被人冤枉，還能坐在酒店門口吃外賣，我突然就開始好奇，這個世界上怎麽能有你這樣的人呢？”

他吐字很慢，眼神清醒，但林鐸就是可以感覺到，這個人醉了。

“後面你為了我，和我媽喝酒，我才在心裏跟自己說，啊，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

曲默盯著點，眼神明媚又認真，“真有這樣可以讓人動心的人。”

他說著，向前把頭垂在了林鐸的肩膀上，“我知道你沒有這種心思，但我等得起你。”

清醒的人沒法說出這麽鄭重又深情的話。

曲默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像是睡著了。

林鐸等了一會兒，他心裏湧起一種巨大而又覆雜的情緒，他用了全部的力氣，才把它撲滅。

而後他側身攙住曲默，拖著人下樓。

王明明等在大門外，一看狀況不對，趕緊上來幫忙，還用口型問：“真醉了？”

林鐸倒沒壓著，“你家這位到底是什麽酒量啊？說十塊錢都高估他了。”

王明明不知道「十塊錢」是什麽意思，也沒在意，只顧著自責，“都怪我，一不小心弄錯了。”

林鐸搖頭寬慰了她一下，兩人一起把曲默弄上車，才囑咐：“下次這人再有局，你記得叫我。”

王明明到前面把安全帶扣上，抿著嘴樂了。

回到酒店，王明明去停車，林鐸費老大勁兒把人送進房間，扔到床上，本想喘口氣就走，可看到醉得暈暈乎乎的人又猶豫了。

他把曲默的胳膊往他身上一扔，自己挨著他坐下，盯著人好看眉眼，多少有些無奈：“你知不知道咱倆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真?兩個世界。

他可一點慌都沒有說，林鐸想著，順手戳了戳曲默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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