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被下人送出了門。

看著床榻上的母親，柳沁壓抑住痛楚，親自擰了毛巾，給柳母擦拭。

蘇樂雲沈默不語，只在柳母的房間裏轉了一圈。

隨後站到了桌前。

桌上還擺著一杯水，看著不像茶水。

蘇樂雲聞了聞，隨後打開一邊的茶壺，裏頭漂浮幾片白色的參片。

她這才明白過來，那並非茶水，而參茶。

倒了一片出來，蘇樂雲將參片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柳沁擰幹毛巾放好，轉身看到蘇樂雲的動作。

“樂雲，那參茶都涼了，我讓人重新給你倒一壺來吧。”

“這參茶，你娘喝過多少次了？”

蘇樂雲將參片放下，問到。

“人參片是我姨母拿來的，大概是兩年前吧，姨母說泡參茶給我娘喝，能緩解病痛，大夫也說喝點參茶對我娘的身子好。”

柳沁註意到蘇樂雲的表情，眉心一突，覺得不對勁。

京城裏頭不少有錢人家，都會備上參茶。

喝的人也不少，為何樂雲會這般關註？

“沁兒。”

柳母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

柳沁趕忙彎下腰去聽柳母的話。

“蘇小姐是客人，你帶蘇小姐出去走走吧，娘沒事的。”

見柳母執意，柳沁給她蓋好被子，帶著蘇樂雲出了屋。

“樂雲，那參茶是有什麽問題嗎？”

“這參茶別再讓你母親喝了。”

蘇樂雲語氣沈了幾分，若是正常的人參片，柳母吃了確實對身體好，可那參片卻被人動過了手腳。

想到柳沁剛剛的話，蘇樂雲有些拿不準。

柳沁的姨母，也就是柳母的姐妹，為何要給柳母送有問題的參片呢？

“樂雲，到底怎麽回事？”

柳沁心裏也是一陣打鼓，難不成母親的病，是參茶導致的？

看著柳沁的表情，蘇樂雲知道她想錯了，開口道：“你母親的病倒不是參茶導致，長年累月的操勞，你母親體內積攢了不少的寒氣，故而哪怕是夏日都渾身發冷，熱不起來。”

“確實是這樣。”柳沁一怔，眨了下眼睛，“樂雲，你會醫術？”

這般一想，柳沁反應過來，那藥丸原來不是別人所做，正是蘇樂雲做的。

蘇樂雲點了點頭，“學過一些。大夫給你母親開的藥，大抵都是驅寒的，正常來說，吃上幾年總會有些作用，但你應該也發現了，你母親的病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

“確實是這樣。前幾年還好了些，最近兩年又……”

說到一半，柳沁頓住了。

最近兩年，不正是母親開始喝上參茶的時間嗎？

“那參片似乎被人動了手腳，完全失去了進補的作用，你母親喝得越多，病也就好的越慢。”

“可那是我姨母拿來的。”

若說姨母要害母親，柳沁怎麽會相信。

母親跟姨母一向關系要好，得太後賞識後，他們還是一同搬來了京城。

只是姨母並沒有跟他們住在一起，而是在外面單獨買了間屋子。

“許是你姨母也不知道。”

蘇樂雲聽著柳沁的解釋，心裏也覺得若真是柳沁的姨母做了手腳，她又是圖什麽？

“你帶我去看看餘下的參片吧。”

“好，”柳沁轉身往一個方向走去，“這些東西都是放在廚房裏頭，能接觸到的人，並不少。”

到了廚房。

柳沁將架子上的小藥罐取下，人參片並不好保存，因此罐子裏頭沒剩幾片了。

將餘下的參片都取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蘇樂雲拿過一片人參片，照樣咬了一口。

果然也是有問題的。

只是這樣看不出來是拿來前就有問題，還是拿來後才有的問題。

正想著，外面跑來一個丫鬟。

“小姐，你在這裏啊。江蘭小姐來了。”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等丫鬟走後，柳沁眉頭微皺，“是我姨母來了，算一算時間，大概是送參片來了。”

蘇樂雲一聽這話，倒是覺得巧了，送了新的參片來，正好能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柳沁同樣也是這個想法。

“樂雲，要麻煩你稍等一下了，我先過去，讓丫鬟將參片送來。”

蘇樂雲點點頭，看著柳沁的身影遠去。

沒一會兒，先前來通報的丫鬟就跑了過來。

手裏還拿著什麽。

“蘇小姐，小姐說讓我把參片給你。”

丫鬟將參片遞上前，又趕忙從廚房的籠屜裏拿了熱著的糕點，送去前廳。

蘇樂雲將油紙打開，裏頭規規整整放著十來片的參片。

剛聞到味道，蘇樂雲心裏就有了數。

這參片有問題。

也就是說，真的是柳沁的姨母做了手腳。

可為什麽呢？

又過了一會兒，先前的丫鬟又回來了。

“蘇小姐，小姐說她那邊怕是要好一會兒才好，讓我先送你出去。”

“沒事，我認得路。”

蘇樂雲沒讓丫鬟送，只是給柳沁留了一句話。

出了柳家，蓮心正等在馬車邊。

“小姐，柳姑娘現在如何了？”

“好很多了，想來明天就能去林府了。”

蘇樂雲上了馬車，想了想，沒急著回去，而是讓車夫轉道去了孫府。

孫府。

管家老楊一見蘇樂雲，臉上就笑開了褶子。

“小小姐來了，老爺在書房呢。”

他說著還特意壓低了聲音，蘇樂雲一開始沒理解，等到了書房門口，聞到裏頭的酒香，反應過來。

合著老爺子背著她喝酒呢！

蘇樂雲緩了口氣，伸手敲響了書房門。

“誰啊？”

外祖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

“外祖，是我。”

蘇樂雲嘴角帶笑，語氣平和的很。

裏頭發出了輕微的響動，很快又歸於寂靜。

片刻後，孫紹一面拉開門，一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雲兒怎麽來了？”

“剛好有空，就來看看您。”

蘇樂雲徑直進了書房，鼻間還能嗅到酒香，但書房裏的景象一目了然，並沒有任何與酒有關的東西。

孫紹輕咳一聲，“雲兒在找什麽？”

“外祖這幾日可有聽我的話，沒喝酒了？”

“這當然了。”

“老爺，我記得前不久……”

老楊在一旁嘀咕著，被孫紹瞪了一眼，默默撇開眼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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