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個答案，石茗生跟王大夫其實並不意外，能夠讓一個女人這樣不顧一切的去做如此瘋狂的事情，那麽必然是有很強的力量驅動她前進。

這一點，他們都能猜到。

可是，他們卻並不清楚，指示孫籬做這些事情的人，目的何在，難道是跟鄭家有什麽深仇大恨，所以才不得不用這種腌臜手段，目的就是要讓鄭家家破人亡？用孫籬這樣的女子去做如此可怕的事情，這個人必然也不是什麽好人。

石茗生暗暗想著，禁不住對孫籬如此識人不清感到惋惜。

孫籬這時候完全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直接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開始不斷的講述起自己的遭遇，就連自己是如何跟那人相遇，怎麽為他所用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到最後淚流滿面的清醒過來，還想要垂死掙紮，卻被石茗生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師父，你覺得怎麽樣？她說的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石茗生其實還是對王大夫的手段存在疑慮的，他不清楚孫籬說出的這些事是否都沒有問題，完全沒有對他們隱瞞。

盡管他看到孫籬面如死灰的模樣，也不懷疑她是不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完了，可他心裏總感覺問題並不是這樣簡單的。

孫籬年紀輕，受人蠱惑也是正常，可是不正常的地方就在於，她做了這些卻不求回報，難道那個人的魅力就這樣大？而那人對鄭府做出這些事情，難道就是僅僅是單純為了幾年前，鄭府不小心冒犯了對方？

“不，她說的話沒有問題，都是真的。”王大夫摸著自己的胡須，露出一個冷笑。“她說的那個人，就是當年害了我們幾家的罪魁禍首，我原先還不清楚，可是今日方知，自己一直以來有多麽糊塗！”

說著，王大夫卻又禁不住感慨起來。

“我當年沈迷醫術，一心就想要研制出這世界上最厲害的解藥，而他跟我志同道合，也是沈迷於醫藥，所以我還將他引為知己，自認為這輩子也算是有了一個能夠理解我的人，卻不料他竟然一直都包藏禍心。”

說到這裏，王大夫禁不住露出憂傷的表情，這是石茗生前所未見的神情，他沒有想過有一天還能夠從自己的師父面上看到這種神情，卻也理解，當時王大夫真的是將這個人當成自己最好的友人，甚至懷疑過任何人，哪怕是家族的人都懷疑了，卻從未懷疑過他。

“他跟我說，要制出這世界上最毒的，無人可解的毒藥，讓我嘗試破解，我沒有懷疑，就答應了他。還覺得我們一人制毒，一人解毒，一定會非常有趣。他當時像我借家中醫書，我想也不想就將東西借了他，後來甚至是出事後也沒有懷疑他。”

原來，王大夫懷疑了所有可能拿到醫案的人，卻唯獨此人沒有懷疑，在被迫離鄉背井，跟著石家到了谷豐村之後，每每想起當年的事情，只要自己一開始懷疑，就又很快的打消這個念頭。

“其實我一直都清楚他的為人，一直都是個傲氣十足的個性，只要有人稍微露出對他不滿的情緒，就會被他想辦法整治一番，過去我也經常會說他，讓他收斂自己的鋒芒，卻沒有想過他竟然還是如此。甚至，還變本加厲。估計是年歲大了，所以個性更加偏激了。”

王大夫說著，眼中流露出感慨，又幽幽嘆息。

“事情既然已經調查清楚，你去跟鄭家人說一聲吧。這一次他們也真是遭受了無妄之災，不過是因為多年前求他過來治病，最後治病沒有成效，鄭老爺駕鶴歸西，被鄭老夫人罵了一頓趕出去，就這樣懷恨在心。”

說著，王大夫就禁不住搖頭，他其實已經明白，為何當年會是自己一家被卷入其中了。

說不定，他那藥癡的個性發作，也在不經意的情況下，得罪了他人卻不自知，這才釀成最後的禍端。

將這樣的人引為知己，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了，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情是不是就表示，所有人都不會有事了？

雖然心底這樣想著，王大夫卻也明白自己多想無益，只能將這些事情壓在心中，打算等找到那人對峙之後，再將這些事情問清楚。

石茗生已經明白，今日遭遇的事情究竟是怎樣一個前因後果，只能感嘆，人心難測。可他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自己開口勸說就能有作用的。

為了轉移王大夫的註意力，也為了更清楚這件事的原委，石茗生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了起來。“對了，師父，我有一件事不明，剛才你用的那種藥粉究竟是什麽？如何能那樣就將孫籬說出幕後之人的消息？”

石茗生感覺這件事之中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也不明白王大夫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王大夫卻是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眼中滿是自豪。“這是一種蠱毒，不過說是蠱毒卻又不盡然，這也是我早年研究毒藥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一種法子。用那種藥粉作為引子，就如同是對對方使用了蠱，這樣作用之下再做一些動作，就能夠讓對方開始將隱瞞的秘密說出來了，否則就會感覺渾身仿佛千萬只螞蟻在啃咬一般，痛苦難當。”

王大夫說起自己的經歷，也是有些感慨。“其實當年我只是當一件有趣的事情，卻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竟然能將困擾多年的問題一起解決。說起來，其實玄學也真是有意思，有時候也能治病，而有些時候，卻可以用來作惡。”

說完，他就搖搖頭，直接朝著柴房外走，竟然是完全不願意搭理孫籬的死活了。在他看來，既然都已經問清楚那人的下落，對他來說已經足夠，剩下的就等著二人久別重逢時，再來探討孰對孰錯了。

孫籬見到石茗生師徒二人竟然就這樣準備離開，不甘的咆哮起來。“怎麽？你們就覺得我是罪人了？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對鄭家出手！他們鄭家那樣詆毀師父，難道就不該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