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件事並不覆雜，只是聽王大夫提到這幾點，白芙蓉就已經可以結合這些線索分析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能明白，石家多半就是嚴大娘的父親‘指認’的高官了。

而整件事之中，雖然一開始嚴大娘的父親跟王家算是事件的導火索，可是最後倒黴的卻是石家一個家族的人。從石家的身份來說，白芙蓉估計應該不會太低，否則也不會惹得別人算計了。

只是具體是怎樣的經過才會讓石家現在變成這般光景，她其實還是很好奇的。“石家，究竟招惹了什麽人，才會變成今天這般？”

白芙蓉雖然也不清楚石家曾經的輝煌，不過以她的聰慧也能猜出，估計也算是有實權的官員了，否則也不會這樣被人惦記，多半還是因為擋了誰的路，這才會令事情變成今天這般的田地。

想到此處，她就免不了替石茗生惋惜，若是沒有遭逢變故，他的前途應該是一片光明似錦，怎麽會變成一個窮山村的窮小子，雖然也靠著自己的努力掙到秀才的功名，可是百丈峰從平地起，他如果真的要踏上為官的道路，還不知道要拼搏到何時。

而且官場太過覆雜，白芙蓉其實也是擔心，石茗生這樣耿直的個性，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不適應這樣的環境。之前她只是覺得自家大哥是個楞頭青，從來都是憑借自己的想法去做事，不是一個圓滑的人。

可是現在她更加擔心，若是石茗生遭遇了不平之事，會如何。他應該是想要靠著自己的努力幫助石家從谷底重新回到巔峰的。以前她不清楚，完全不懂這些事情，可是現在她在知道石茗生的過去之後，就明白他的志向了。

其實石茗生的目標並不只是在於考取功名，應該還有更加深刻的原因，那就是幫助石家洗清冤情。

“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白芙蓉認真的盯著石茗生，想要清楚的確定她的想法是不是事實。

石茗生垂下眼眸，盯著白芙蓉看了片刻，忍不住一聲嘆息。

“如果說嚴大娘跟師父的家族都是因為這件事不幸被牽扯，那麽石家應該說就是對方一開始就想要動手的對象了。石家幾百口人，到最後也就只剩下我們這一個旁支。其實，我祖父這一支原先在石家是不起眼的，祖父也不過是一個四品的文官，在朝中並不算起眼。真正讓石家慘遭橫禍的，卻是我的大爺爺。”

對於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其實石茗生已經記憶模糊了，不過具體的情況他還是從長輩口中了解了。

“當時，大爺爺貴為朝中一品大員，還是太子爺的太傅，是朝中無數人要巴結的人物，可是他卻不懂得太過鋒芒畢露會招致災禍的道理，甚至還想要削藩，這才終於惹禍上身。其實這件事壓根就不算覆雜，不過是有心人力求自保才設下的圈套罷了。”

白芙蓉聽到這裏也就清楚了原因，只是還有些問題不是很清楚。“可是，那瑞王殿下當時正在京城？”

雖然對於很多朝堂的事情知之甚少，可是有些常識的問題，白芙蓉卻也略知一二，她知道藩王都有屬於自己的封地，是不可能在京中久留的，而這件事看起來卻是發生在京城，否則也不會牽扯到身為禦醫世家的王家了。

而且她也記得，之前石家在眾人傳言之中，也是來自京城的。

石茗生聽著白芙蓉的問題，也就不可避免的要為她解釋清楚。“藩王自然都是有自己的封地，只是要看受寵程度，有些藩王雖然出身高貴，卻未必能討陛下的歡心，自然是會早早的被打發了。不過瑞王是不同的，他跟先帝是一母同胞，原本就很得先帝的寵愛，再加上太後的疼愛，當然是不忍心將他送到封地那種荒涼的地方。”

然而雖然是一母同胞，在權力面前也會發生分歧，二者表面和諧，其實背地裏究竟是如何想的，卻不是外人可以揣測的。石家的那位家主也就是犯了致命的錯誤，可能是先帝對自己這個弟弟有了戒心，又不滿藩王的權力過大，所以露出一些端倪。

一般而言，官員揣測聖意是很自然的，這位石家的家主又是一個聰明至極的，一眼就看穿了皇帝的想法。他本來就是太子一系的人，當然是要為太子謀福利，也不能任憑有人威脅到太子的地位。

所以當時這個家主就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冒死將事情捅破。慧極必傷，槍打出頭鳥，第一個將這一層窗戶紙捅破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只是這代價的程度太大恐怕都不是這位石家家主可以預料的。

“至於，是不是我大爺爺真的做出這些事情，當時並沒有人關心此事，只覺得這件事要立刻了結罷了。”

石茗生此時的眼神十分落寞，想起祖父去世之前還殷切的握住他的手，要他努力攻讀，一定要入朝為官，將來為石家洗清冤屈。

“據說早年我的祖父曾經救過先帝，也跟瑞王有不錯的交情，所以這次事情之中，石家幾乎損傷殆盡，也就只有我們一家幸存。只是祖父臨終前還在懇求我，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將這件事調查清楚。”

白芙蓉望著石茗生的表情，心中禁不住一陣心疼，她很清楚石茗生的感受，背負這樣大的使命，的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況石茗生如今也只不過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如何就能肩負這樣的重任，更不用說之前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也就只是一個半大小子。

“所以，我們這一次的發現，算是意外之喜了？如果能夠抓出那個對鄭老夫人下毒的人，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的抓住當年對瑞王下手的那個人？”

白芙蓉不想氣氛一直都這樣沈重，急忙轉移話題，提出了這樣的猜測。她腦筋動得很快，一下就明白怎麽二人在聽說毒藥的事情之後會變得這樣謹慎小心了。

因為，這可能真是調查清楚當年一切事情的線索，也是僅有的線索了。

“我們接下來應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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