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件事，石茗生就覺得真是諷刺。沒想到李大全這麽肆意的欺男霸女，為所欲為，本應該是得意的過完一生，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然而他的兄長竟然也不清楚究竟最後殺害他弟弟的兇手是誰。

“他沒有懷疑你？”

白芙蓉想到剛才石茗生說了一半，沒有說完的話題，此時也認真起來。

她之前就是擔心李家會因為石茗生的事情而針對石家眾人，所以才會特意將他們留在鋪子裏，這樣一來就算李家的人想要動手，礙於水府的權勢怎麽都應該收斂一些。

雖然這樣的做法難免是投機取巧，一個不慎就會連累水嫣然，但是當時非常時刻，她也顧不上許多，只想著能夠幫石茗生分擔一些就盡量去做。事後，其實她也是感覺一陣後怕，擔心李家還不肯罷休。

不過此時聽著石茗生的解釋，卻隱隱的感覺這件事還有很多自己不清楚的細節。

石茗生看出白芙蓉的困惑，對她輕輕一笑，隨後才將發生的事情大致的說了一遍。

“其實很簡單，李達多半還是覺得我跟李大全素昧平生，哪怕我之前對李大全做過一些調查，不過都是很隱秘的，所以他也不清楚先前我們偶然發現的春花跟李大全的事情。他覺得我多半是被人當成替罪羔羊了。”

不得不說，李達還是很有頭腦的，至少判斷出來的結果跟真相差距不大，這次的事情還真的跟石茗生無關。原本石茗生還打算要教訓一下李大全，可沒想到還來不及出手，對方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也不知道他是應該慶幸，還是慨嘆命運無常。

“李達認定我不是兇手，可是他也不願意輕易放過我，所以就親自到牢裏見了我一面。他說了很多，大致的將李大全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我想也許是沒有人能聽他傾訴，所以才會逮著我這麽個陌生人吧。”

對於跟李達的接觸，石茗生也覺得有些無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好端端的就會成為李達的傾訴對象了。不過雖然是被迫的，他倒是聽說了不少李大全的事情。

“從李達口中，我聽說了最近李大全做的兩件事情，其中一件是將杏花村的一個姑娘強行收房，成為他的第十二房小妾，還有一件就是設計讓一個郝秀才染上賭癮，變賣家中的房屋田舍還債。他懷疑弟弟被害可能跟這兩件事有關系。”

聽著石茗生的解釋，白芙蓉跟白長明禁不住相視一眼，都感覺這個惡棍死有餘辜。畢竟他可以稱得上是無惡不作了。

不過李達提供的線索卻猛地讓白芙蓉想起了姚書生，急忙抓住石茗生的手臂追問起來。“關於這位郝秀才，你知道多少？李達跟你說了這個人的事情了？”

石茗生不解白芙蓉怎麽突然激動，可他知道她之所以會這樣一定是有原因的，也就點點頭，將之前李大全如何設計陷害郝秀才，又是如何一步步的誘哄對方拿房契抵押賭債，最後將他騙到傾家蕩產的過程都一一說了出來。

也是因為感覺石茗生就算不是殺人兇手，也是個知情者。李達希望石茗生能夠說出兇手的身份，所以不斷的說出弟弟做的事情，借以觀察他的表情變化，想要從中找到破綻。

無奈，他面對的真的是一問三不知的對象，除了對安軒和會出現在現場這件事感覺詫異之外，石茗生還真是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縣城之中竟然還會有人膽大妄為，竟然敢對李大全下殺手的，當時石茗生的想法很簡單，直覺的感受到兇手要面對的威脅。

一旦被揪出來，估計一家人都活不成。因為李達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之所以沒有對他出手，不過是完全不相信他這個跟李大全平時毫無瓜葛的人會動手罷了。

這樣一想，石茗生就覺得頭疼不已，發現自己要是真的將兇手揪出來，可能也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可是現在的情況，他已經是退無可退了。

白芙蓉經過他的講述，卻想到了完全不同的事情，因為她還記得姚書生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說這個書生真的想要保護祖父留下的產業，那麽還真是可能會豁出去。

從他甘願充當郭家夫妻的假兒子，替人相看，那麽此事由他做出來雖然可能性不強，卻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白芙蓉覺得可能性不強的原因，只是因為姚書生看著十分單薄，好像不是那種可以將人一刀斃命的。他沒有那種力氣。

可是他卻是很有動機的，畢竟一言不和之下激情殺人這種事情一點都不罕見。只要書生願意，那麽也是有可能辦到的。有時候殺人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說不定就成功了。

想到這裏，白芙蓉就擡眼看向石茗生。“對了，子修哥哥，你可還沒有跟我們詳細說到仵作驗屍的事情。那個李大全真是被一刀斃命的？”

流傳最廣的就是這個說法，大家都在傳說李大全是被人用匕首一刀斃命的，可見對方的力量不小，不容小覷。

然而李大全平時可是在縣城欺男霸女的主，手上也是沾過血的，這種瘟神怎麽可能會被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輕松的殺掉？

眾人對秀才的印象多半都是身材消瘦，體弱的。畢竟秀才平日都忙著溫書，也就不會參與繁重的體力勞動，能一刀就將一個力量不小的成年男子殺害的可能性也不高。

原本這件事已經被白芙蓉忘記了，可是說到書生的時候，她就想起了最關鍵的一點。傳言李大全被一刀斃命的事情，其實都是謠傳，並非是真相。真正清楚他死因的人，現在也就縣衙的人跟石茗生而已。

“不，並不是一刀斃命。李大全身上除了匕首直接插入胸口造成死亡之外，還有很多擦傷，還有指甲抓痕。擦傷可能是跟人搏鬥造成的，對方應該是個力氣不太大的青年男子。而身上的抓痕，則是女子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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