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茗生還記得方才的談話，到底要不要答應安軒和的提議，還要等她回家後跟長輩商量了才能做決定。這時候他不好越殂代皰跟白長生講這事。

聽著三人說話，劉大爺卻是等得不耐煩了，車裏也就剩下幾個空位，他年紀大了，巴不得快點趕完車回家休息。見他們只顧寒暄卻沒上車的意思，忍不住重重咳了一聲。

“你們究竟上不上車？”

白芙蓉看出老人家的不滿，幹笑了兩聲，急忙拿出車費遞過去，帶著小弟一起鉆進車廂。不過剛一上車她就覺得後悔了。

劉大爺的車很破，雖然特意搭了個棚子，還用麻布做了個帳子，外頭看著還行，但進了車廂才發現木板並不牢靠，一低頭就能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到地面，座位非常窄，需要緊挨著才能坐下。

由於價格實惠，車內已經擠滿了人，再加上車廂內空氣流通不佳，甚至能聞到一股汗酸味。

但現在只有這一趟車，也無法計較。白芙蓉一咬牙，拼命的在一個肥胖的大嬸身邊擠了下去，讓小弟坐在她旁邊空出的一側。沒過一會兒石茗生也上了車，眼神在車內一掃，遲疑了幾秒就在白長生身旁唯一的空位坐下。

由於他身量很高，剛一上來就給人帶來壓迫感，小小的車廂瞬間就顯得更加擁擠。

劉大爺見天色不早，車也已經坐滿，揚起手上的鞭子啪的抽了一下，老黃牛就慢悠悠的動了。

沒過多久，白芙蓉就感覺牛車晃得她頭暈，牛車的車軲轆嘎吱嘎吱的響著，顯得十分刺耳。若不是腹中空空，說不定就吐出來了。無奈屋漏偏逢連陰雨，沒過多久牛車的車輪突然就撞到地上突出的石塊上，哐的一聲，車裏的人都因為慣性朝前撞過去。

偏偏她身邊的胖大嬸是個占位高手，趁著這機會用力向前一擠，差點沒將她的腸胃都擠到一處，一個不留神位置就被擠掉大半。

更慘的是白芙蓉為了護住小弟長生，雙手下意識的朝前一撐，無奈後背又被胖大嬸一撞，整個人不受控制就貼在了石茗生的胸口。

她只覺得額頭好像撞到石頭上一樣，疼得差點沒掉下眼淚。然而因為後背的壓力，一時間動彈不得。

石茗生也好不到哪裏去，感覺胸口像是被壓到一塊石塊，低頭一看卻見到姑娘家紅紅的眼眶，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了。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白芙蓉尷尬的低著頭不敢去看他的臉，迅速的縮回手。

其實比起頭上被撞到的那一下，她方才手好像碰到了什麽應該被和諧的部位了……

不過既然本人沒有發現，那是最好。她慌忙看向旁邊，企圖掩飾這個小插曲。只是她卻沒註意到某人那耳朵處不正常的紅暈。

可能是因為出現這個小插曲，石茗生為了緩解尷尬，清了清嗓子就主動開了口。

“白姑娘，之前的事情是我考慮不周，只是想到既然明遠家裏缺人手，你接了他們家事情，也能賺點錢。都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抱歉。”

見到石茗生的姿態放低，白芙蓉心裏那種郁悶的感覺就減輕了大半，不過還是有些不自在。

“不，我脾氣也不太好，你說的事情的確不錯，可是我家中的情況也挺麻煩的。要做這生意，就要在家裏做涼糕，我祖父母可能會反對。”

想到摳門的祖父母，白芙蓉的頭也是隱隱作痛。她雖然已經達成嚴大娘的考驗，有機會被收為徒弟，但她不可能連做生意都要靠嚴大娘幫忙。

這一次主要是因為嚴大娘的考驗，才能借用她食材和廚房做涼糕。但如果真要跟安軒和合作，卻不能如此。生意本來就是需要本錢，她不可能什麽都求他人。

這也是她不能爽快答應下來的原因之一，而不完全是因為心情不好就直接拒絕了他人的好意。“你也知道我家人的個性。”

石茗生沒想到白芙蓉會這樣解釋，但這麽一來，他也就釋然了。眾所周知，白家的長輩的名聲的確都不算太好，趙氏更是以潑辣刁鉆聞名的。

“是我考慮不周了。”

想到他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石茗生不禁有些歉意，但是看向白芙蓉的眼神一黯。

眼前這女子比他認識的任何姑娘都要聰明，做事條理分明，而且不會吃虧，雖然的確是有些潑辣，卻不是那種不講理的姑娘。如果她能跟安軒和合作，想來自己那個同窗好友即使是個商人，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白芙蓉察覺到某人的視線，伸手在臉上摸了一下，有些詫異。

姣好的面容上因為羞澀有些微紅暈，女子特有的清香撲鼻而來，在這樣窄小的空間之中卻如盛發的百合一般清新，石茗生猛地感覺心裏好像有一只小手輕輕的撓了幾下，心中一動，一下回過神來，急忙收回視線。

可眼角的餘光還是似有若無的朝身邊的姑娘瞟過去。

似乎每一次見她，總會有不同的感覺。

接下來的一路上，兩人不鹹不淡的扯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不知不覺也就到了村口。等下了牛車，白芙蓉正準備跟小弟白長生一起回家，突然就聽到石茗生又喊了她一聲，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他。

“怎麽了？”

白芙蓉的眼眸像是蓄了一汪清泉，眼波流轉之間竟然令石茗生感覺心神一蕩，胡亂移開視線。

“我只是想說，如果你家中同意，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好轉告明遠。”

白芙蓉聽了也笑起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石茗生此刻看上去竟有些傻氣。

“我如果不告訴你，怎麽能跟安老板聯系呢？我會記住了，不用擔心。”

也許是因為剛才同車的緣故，她竟然感覺之前胸中的不滿一掃而光了。“好了，我們回去了。”

白長生看了看心情突然變好的二姐，又看看還傻站著不知道該做什麽的石茗生，隱隱的感覺這兩人有些古怪，忍不住促狹的一笑，就急忙追上二姐。

“二姐，我覺得石大哥人真的很好，又能讀書又會打架！二姐，你讓石大哥當我的姐夫怎麽樣？”

小孩子的聲音本就響亮，白芙蓉一聽嚇得慌忙伸手捂住弟弟的嘴，朝四周看去，幸好村口沒人。確認這話沒被傳入他人耳中，這才長出一口氣，但她看向小弟的眼神瞬間危險起來。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癢了？”

白長生見到二姐惱了也有些心虛，但卻仍舊堅持這個主意不錯，眼珠子滴溜亂轉，只不過也不敢再多嘴了。

白芙蓉見狀無奈，只好迅速帶著小弟朝嚴大娘家趕去。她卻沒有留意到身後不遠處石茗生臉上古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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