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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笑淡語釋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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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東旦對決是風王那般作為,已說明她絕非紅顏禍水,王願棄位乃是王自己的選擇。”已恢覆寧姓的寧穿雲回憶昨晚的張狂作風,又想起她為女王時的做派,不由一笑。對寧穿雨正色道。

寧穿雨立於窗前,看著院中風景。被送上淺碧山後,他和弟弟就被安排在這裏,行宮裏的人對他們也極為和煦,時常找他下下棋,找弟弟比比武。回想起十多年謀劃盡付流水,悠悠嘆了口氣:“我現在知道風王不是紅顏禍水。”那個女子敢宣布自己死亡並親往阻掃雪將軍,已說明她是真心幫王奪江山,可惜他明白的晚了些,他不由苦笑,“那般女子豈會屑於做什麽紅顏禍水……”風氏的女子皆是如此麽?百世難以出一,驚才絕艷。

“穿雲,那青史留名,那帝王之座離王僅一步之遙了,可是……我不甘心啊。”

昔日意氣風發要為王爭一條江山坦途,為自己在昭明殿爭一席之地的軍師語氣有嘆有憾,“想我先祖助始帝定江山,列土封王,何等榮耀,如今你我兄弟卻依然令先祖蒙羞。”

“若軍師只要光耀門楣,留名青史,依我看還是可以實現的。”

一道清脆的嗓音橫了進來,兄弟二人一驚,擡首看見窗外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風夕,依舊笑容滿面的看著二人。

“見過風王。”二人皆躬身行禮。

“二位不必多禮,這裏沒有風王,只有白風夕。”風夕隨意地靠在走廊柱上,擺了擺手。

寧穿雲早就見過江湖中瀟灑來去的風女俠,是以並不驚訝,但寧穿雨卻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震驚中有絲恍然,一身寬松白袍,黑發散著,額間墜著雪玉,眉目間全是灑脫不羈,昔日為王時所壓制著的張狂如風現在已經全部釋放,寧穿雨承認,這個女子著王袍雍容,擔得起天姿鳳儀;著普通裝束則清爽,擔得起風華絕世。和王……確是蘭因璧月。此刻,他微笑:“風王不就是白風夕嗎?”

風夕搖搖手指:“風惜雲是白風夕,但風王可不是。”

寧穿雨了悟一笑,舉世聞名的豐蘭息風惜雲就是豐息和風夕的事實,他們並不否認,那本來就是他們。只是當他們棄位歸隱,便拋下了息王風王的身份。

“軍師還未回答我的問題。”風夕依舊看著寧穿雨。

“穿雨是王的軍師,此生也只做王的軍師。”寧穿雨笑答,算是回答風夕的問題。

他明白風夕的意思,若要光覆寧家,留名青史,以他兄弟之能,歸附皇朝,也可以做到。但是,他寧穿雨做不到歸附皇朝,能讓他臣服的王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個深不可測,優雅有禮、把他和弟弟從乞丐中帶出來,於他有知遇之恩的人。

風夕聞言良久不語,她明白這個城府深沈之人對她曾有敵意甚至殺意,以往她防之。但現在也尊敬這個人。她不是普通女子,作為立於天下女子頂端的女王,她明白寧穿雨的忠臣之心,對其作為雖不茍同但也理解。斂了笑意,少時方開口:“軍師是開國良臣,可惜了……”

肅穆的模樣、嘆息的口氣令寧穿雨動容亦釋然,當初他終是看低了這個奇女子,以為她會在王登位後威脅皇權,所以才步步設計,使雙王離心郁結,。如果……當初沒有那些設計,可能這女子會在王江山在握後飄然離去吧。不屑那江山帝位,不屑那母儀天下,怎會困於那險惡宮廷?罷了……世事哪來的如果?“沒什麽可惜,穿雨並非鉆牛角尖之人。日後穿雨便打算在這淺碧宮長住了,光覆寧氏的重任就交給穿雲了。”

風夕與寧穿雨都微笑,以往的算計、不滿,在這不帶算計、戒備的笑容中一筆勾銷了。

一直關註二人言語的寧穿雲也放松了下來,兄長終於釋然,他日後下山也可放心了。

三人一墻之隔立著,但是窗戶是開的不是嗎?那扇開著的窗戶已經足夠看清對方的笑容。

“既如此,風夕不打擾二位了。”風夕懶懶地回身,“我得回去再補個覺”。

“昨日場面有些混亂,穿雨未來得及說。祝二位百世攜手,萬載同步。”寧穿雨由衷地說。

“穿雲也祝公子與夫人白頭偕老。”

風夕未停下腳步,只揮了揮手,“收下了,再見”。唔……得去睡個覺,做個美夢,嘻嘻……與那黑狐貍百世萬載?似乎的確很不錯啊。

在風夕與寧穿雨兄弟談話的同時,豐息也正與天老站在淺碧山的某一高處,一覽眾山之小。

“師父,蘭息棄位歸隱,雖令師父輸了與地老前輩的賭局,也失了那作曠世君主的資格,但我不悔。”豐息和天老立於一處,同看山下叢林茂密,淡淡道。

而天老亦非昨天老頑童模樣,眼中閃動著睿智的光芒,聞豐息之言只是一笑:“其實那酸儒說的對,重江山者得江山,重愛侶者得愛侶,各得其所,不需論輸贏。為師不曾真心怪你,江山可舍,帝位可拋,笑傲帝室仙家,只求自己所要的,這等氣概普天之下能有幾人?有徒如你,為師與有榮焉。”

“師父過譽了。”豐息一揖作禮,溫文淺笑。

天老看著身側男子,他無疑是出色的,江湖廟堂皆算計於心。只是自小掙紮於權利旋渦,見多了骯臟之人之事,冷情狠心。如今……“蘭息,你曾說你想要看遍天下美景,現在定可如願了。”

他的徒弟可以實現平生願望,有攜手相牽之人,不悔其棄位之為,作為師父,也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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