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來，軟而粘膩的軀體上還長著粉色的刺。

“啊——”蕭宏律尖叫，一個火球放上去，緊接著念起寒冰射線的咒語。

正在此刻，一道水桶粗細的電光閃過，雷霆在蕭宏律的正前方炸開，蠕蟲變成焦黑的一團，迎上蕭宏律後發的寒冰射線，頓時成為冰塊，狠狠砸在煉獄蜘蛛的左方。

蕭宏律驚魂未定，剛喘了口氣，耳聽張恒無奈地嘆息一聲：“唉，又來啦。”他擡頭一看，林中蠕蟲僅剩的一小截尾部象幻象般剎那間生出中段與前端，迅猛地向他們沖過來。

“埃米爾！”他急忙喊。

喊聲傳出之前，地面已如同裝了拉鏈一樣向兩側分開，瞬間在蕭宏律腳底生成深窄的峽谷，下面火光湧動，巖漿翻騰。

峽谷那端，蠕蟲如失控的火車，轟隆隆沖下懸崖；峽谷這端，蕭宏律來不及後退，連著煉獄蜘蛛一頭栽下去。

“啊——”他再次慘叫。叫聲未止，他已被人一把抓住，帶上了半空。同時主神肅穆的聲音證實了蠕蟲的死亡。

“你不是知道埃米爾會出手麽，怎麽會忘了後退？”綠魔滑板上，張恒又好氣又好笑，降落到峽谷邊，把他放到地上。

埃米爾也已沖過來，正往下望，聞言轉過頭，表情嚴肅，眼中含笑：“我要封閉這條峽谷，以避免火山提前爆發。下面的蜘蛛你還要不要？”

蕭宏律探頭一看，他召喚來的幫手趴在一個巖石平臺上，摔得兩眼不停轉圈。“你們笑話我！”他郁悶地說。

背後，幾個清脆的笑聲響了起來，銘煙薇把他一下子攬進懷裏：“沒有沒有。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下次就好了……”

蕭宏律面紅耳赤地掙脫出來，輕咳一聲：“任務完成，我們回去吧。接下來，要看柯克船長什麽時候到。”他無視周圍人的笑意，打開銀色金屬片，“楚軒，我這裏支線劇情完成。”

“很好。正巧我打算進入異空間，我這邊的聯絡由王俠負責，另外中洲隊暫時交給你和伊莫頓，直到我們回歸。”楚軒口氣平淡，“鄭咤那裏的情形不太對，新出來的怪物是相柳，或者說，撒旦。”

“七頭、九角、蛇身、人臉的那個？”蕭宏律臉色大變，“你真要下去？”

“鄭咤，是中洲隊度過最後一戰的唯一希望。”楚軒的聲音毫無波動，“你很清楚，其他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只有他不行。只要他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明白，我會聯絡伊莫頓。”蕭宏律咬牙，合上金屬片，擡頭看看大家，“鄭咤遇險，楚軒過去幫他。他們去的那個地方是單向出入，進去容易，完不成支線劇情出不來，所以……先回去，會合後我們再聯絡伊莫頓那隊，商量怎麽辦。”

————————————

楚軒切斷通訊，取出綠魔滑板，同時對王俠說：“我這就出發，如果另兩個小隊需要支援，你盡管過去。估計這裏不會再有突發的危險。”

“明白。”王俠稍稍立正，回答道。

楚軒一點頭，踏上綠魔滑板跳下深洞，瞬間已去得遠了。

深淵中，仿佛所有一切都完全靜止。鄭咤如雕像般呆立，一只手已完全粉碎，另一只手反握虎魄刀，架在一條龐大得仿佛小山般的赤紅色七頭巨蛇身上。巨蛇是這一切中唯一活動的物體，它正一分一分地向外挪動，遠離刀口，那速度慢得幾乎看不出來，然而隨著它的轉移，巨蛇身周漸有一圈圈的符文微微亮起。

突然，天上三個血色太陽中間的黑洞裏，楚軒自由落體狀墜落下來。在離地面極近的地方，他醒來，立刻伸手抓住旁邊的綠魔滑板，翻身踩上去。滑板擦著地面回到空中，楚軒舉起高斯手槍，用熱血青年的狂熱語調大聲吶喊：“我一定可以打碎符文，一定可以！”

轟一聲，子彈帶著炫目的光華從高斯手槍的槍口飛出，撞上符文後迸裂，能量在符文圈內沖撞，激起一道道璀璨光芒。隨後又是一聲轟鳴，鄭咤的那一刀終於落下，在地面上劃出深而長的鴻溝。

一刀落空。鄭咤腳下用力一蹬，重新揮刀劈去，虎魄刀剎那間穿透巨蛇的胸膛，巨蛇慘嚎，身周的符文圈忽暗忽亮，漸漸聚集。鄭咤毫不猶豫，以野蠻人的肉搏精神回身一頭撞去，符文再次潰散，巨蛇軀體上又多了個洞。

“退後。”楚軒平淡的聲音意外地響起。鄭咤馬上腳底用力竄上半空，振起龍翼向高處逃去，開什麽玩笑，小叮當的攻擊是好消受的嗎……他大聲招呼道：“楚軒，你怎麽下來了。”

滑板上，魔動炮的四條馬腿表演雜技般聚在一起，堪堪站上板面。楚軒蹲在馬腹下，擡手按下開關，細細的黑白兩色光柱絞纏著沖出炮口，打向地面，巨蛇的嚎叫聲頓時中斷，血色蘑菇雲蒸騰而起，同時綠魔滑板嗖地向反方向疾沖。

鄭咤嚇了一跳，飛過去頂住魔動炮，過了幾秒後滑板才慢慢停下。楚軒側頭看他一眼，伸手在馬蹄上動了幾下，連馬蹄舉起魔動炮拋給鄭咤：“你把它扛在肩上，我要切換能量源，剛才用了緊急儲備的能量石。這還沒完呢。”他指了指地下。

鄭咤托住魔動炮，低頭一看，果然，無數血色爬蟲再一次冒出深淵，鋪滿了整個地面。楚軒取出火種源改造的空間能量轉換器，把另四條馬腿固定在滑板上，連接好兩個大殺器，回頭調整一下炮口，讓它象花瓣一樣幾乎無法察覺地略略開放，然後頂著一頭花白的頭發詭異地微笑：“對準地面，我們來試試散彈炮吧。”

鄭咤生生打個寒戰，下意識地照做，隨即想要問一句，楚軒已扳下了開關。黑白兩色的光芒花灑一樣落向地面，半途中轉為七彩炫光，撒到地上，濺起層層血色塵霧，越升越高。

空間震顫起來。

“退到出口。”楚軒冷靜地說。

“出什麽事了？”鄭咤借著後坐力調整方向，向天空中的黑洞升去。

“唔，我一直猜想，空間與能量的轉換不可能沒有限制，果然，影響了空間的穩定性。這裏大概很快會出現空間裂縫。”楚軒淡淡回答。

“那你還不停手？”鄭咤叫起來。

“我們被主神困在這裏，如果任由敵人進化，遲早會應付不了，不如摧毀整個空間，看主神怎麽判斷。”楚軒語氣平穩，“大約有五成把握，空間崩潰前主神會認可我們完成了支線劇情。”

側下方，一條黑色裂縫閃過。

“真的假的啊？我怎麽覺得這事兒這麽不靠譜呢？”鄭咤嚷嚷，繼續向地面噴灑致命的華彩。

細長的空間裂縫出現得越來越頻繁。鄭咤心驚膽戰地穩住炮身，剛再生完畢的另一只手拽住綠魔滑板上的楚軒，在黑色洞口附近打轉，做好隨時躲避的準備。然後，地面上，七彩光芒與血色塵霧中間，一抹黑色出現。

“停。”楚軒放開開關，“差不多了。”

鄭咤擡起炮口，低頭瞠目瞪著地面。黑色正在蔓延，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速度吞噬一切——撕咬聲與爆炸聲，血色與華光，飛快地沈寂消逝，轉眼間整個視野只餘下絕望與虛無的黑暗。這次的空間崩潰遠比他們在阿努比斯冥域所見的更為激烈。

忽然有人狠狠拽了他一下，一道黑色裂縫擦著肩膀消失。鄭咤回過神，眼見楚軒若無其事地把魔動炮收進空間袋，立刻一把揪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指向越逼越近，此時已侵蝕了大半天空的墨色，還沒來得及抱怨，主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支線劇情完成……”

“靠！”鄭咤激動地大叫一聲，順勢提著楚軒一頭撞向腦袋上的黑洞，沒命地朝上飛去。

半夢半醒間，天地破碎，文明終結……僅存的幾個聖人和修真者各自破開空間，在其它相鄰位面的同一星球傳授各自的體系，靜待空間自我愈合……很久以後，當他們再次回到母星……

鄭咤猛然清醒，大罵一聲：“日！”一個轉折躲開近在鼻尖的冰墻，沿著縫隙向上飛去，“你感覺到了嗎，楚軒？是能量啊，叉叉的這催眠和空間轉移，就是能量的流動啊。”

“嗯。”楚軒應道，“你離四階高級越來越近了。”

說話間他們已回到出發時的冰縫，王俠不在那兒。

楚軒打開銀色金屬片：“蕭宏律，情況怎麽樣？”

“太好了，你們回來了。”蕭宏律的嗓音比平時高一度，“我正要叫王俠和我們一起過去，我讓他等你們。伊莫頓那隊全隊失蹤了！”

三三、Q

伊莫頓是被爭吵聲喚醒的。

“……你究竟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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