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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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鄭咤、零點、趙櫻空三人猛地翻身而起,突如其來的危險預感讓三人根本無法安靜躺下去。

地底。

恍若永恒的疼痛突然停止,它本能地一伸手,面前的障礙物砰然巨響,遠遠飛了出去——這具只為感受折磨而存在的軀體竟然遵從了它的意志嗎?立刻,它瘋狂嘶吼,僵直地跨出囚禁之所。外面,黑暗幽然泛著紅光,擡頭,神像高高在上——優雅虔誠的祈禱詞如流水般淌過腦海,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苦澀、掙紮與絕望,其餘什麽也沒有。它再次野獸般吼叫,轉身蹣跚向外走去。

甲蟲們不斷地爬出身體,在通道中匯聚——它們飽啖它的血肉,便得由它役使。前方,生者的氣息越來越近,怨恨開始沸騰,它加快步伐,火光隱約在另一端閃耀,引著它筆直走向那兒……

然後,它聽到一聲尖叫。

伊芙驚恐地望著巷道深處,一只渾身爛肉,全身許多地方只剩下骨頭的木乃伊站在那裏,那雙暴露出來的眼珠子還帶著血絲。它明顯一怔,緊接著擺個奇怪的姿勢呆在那裏——前跨,略彎腰,膝蓋吱嘎作響,看著既象要就地跪下去,又象要蓄勢撲上來……

鄭咤一夥和歐康諾等人此時正好同時聞聲趕到。歐康諾看到伊芙,跑到她身邊一把拉住她:“快走啊,待在這裏幹什麽?後面好多蟲……哇!”

面前的木乃伊不停用那雙眼珠子掃視面前眾人,接著張開嘴咆哮起來。

歐康諾和周圍人一樣被嚇得楞住了,然後他也大叫,同時扣動手中的來覆槍,一聲脆響,木乃伊被打翻在地。鄭咤等人隨之紛紛開槍,不過他們的槍聲是啪啪啪的連射。

槍聲中,它倒下,任由冒犯棺木之人混雜在其他生者中暫時逃離。真是徒勞的舉動,它冷冷地低嘶:靈魂的聯系必將使他們無所遁形。兩個長相奇異的人靠近,低頭看了它幾眼,轉身離開,不知為什麽,它隱約覺得……他們不屬於這裏。陰冷潮濕的地底逐漸恢覆了原樣,它默默躺著,等待身體覆原。寂靜中,它不自覺回憶起那位讓它眼熟的生者,心中一陣陣混亂迷惘,既渴望跑到再也見不到她的地方,又無法控制地要跟著她,直到跪伏在她面前。此時,依賴本能的它還不明白,那是它支離破碎的靈魂認出了自己的宿命與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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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羅。

漫天隕石尾曳火光向古城撲去,奔流洄漩的長河轉眼盡成血色。它站在尼羅河邊遙望,眼中映出密密麻麻燃燒著的平行軌跡。殘忍而興致勃勃的笑容浮現在半腐的臉上,它張開雙臂,再次縱聲嘯叫。強橫的惡意伴隨著音波震蕩於天地間,開羅城內,卑微虛弱的靈魂們紛紛屈服崩潰,麻木地轉向那些盜賊,依照它的指引開始攻擊。

城市會毀滅,它想。這一思緒令它無端興奮起來,仿佛滿足了某些最深沈的欲望。接著,它註意到拼命逃亡的偷盜者中除了剩下的那兩個冒犯棺木之人,還有那位面熟的女性,她驚惶的面容讓它不由自主瑟縮一下。在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前,它已化身為沙塵暴,向那個方向卷去。

高樓頂端,它落下,現出身形,俯視正在逃生的盜賊們。很好,他們發現它了。它輕輕呲牙,化為一陣沙塵颶風卷了下去。子彈從風沙中穿過,卻已無法再傷害它。一把抓住那個不停嚎叫的冒犯者,它急速退離,同時迫不及待地張嘴吮吸。新鮮的生命瞬間湧入殘軀,從未感受過的舒適暢快讓它迷醉不已。目光轉向僅存的那個冒犯者,它沙化撲過去,打算這就享用他,卻見到那位面熟的姑娘尖叫著向它射擊——僅僅是無意的一眼,它立刻失去了對力量的掌控,在半空中直接現身墜落,匍匐在地不能動彈,心底的畏懼膨脹到不可抑制。

眼睛盯著那具腐屍,鄭咤剛要沖出去,就見剛化沙的木乃伊打著旋現形,一頭栽到地上。他楞了下,轉頭對付活屍,卻發現它們開始無頭蒼蠅般來回亂竄相互撕扯。他看看夥伴們,耳聽喬納森詫異地問:“這是什麽狀況?”來不及細想,他回到:“不管它,歐康諾,快!”歐康諾大叫:“好吧!”死死踩住油門,駕著小巴士就向前沖,嘭一聲悶響,街邊大堆的木桶滾落在地,附近的活屍一陣混亂,小巴士借此機會揚長而去。

它依然伏在地上,不停地顫抖。直到引擎的轟鳴消失,恐懼這才如潮水般退去,接著一些陌生而覆雜的情緒冒了出來。它慢慢站起來,羞惱下嘶聲狂嘯,活屍們忽然找到了目標,紛亂地湧向港口。猶疑一會兒,它化成一個小小的旋風,從側面偷偷趕了過去。

它的目標此時很不好過。中州隊逃亡中遭遇攔截,鄭咤與金發人狼之戰打得短促而慘烈,這一刻渾身浴血,抱緊趙櫻空追向港口。他看到岸邊空空蕩蕩,一咬牙直沖上車,吼道:“歐康諾!相信我,沖吧,帶著車一起沖向前面,什麽也不要想,踩緊油門一直向前沖吧!”他將亡靈聖經從納戒中取了出來,大聲念出其中一段咒語,那是之前齊藤一教會他的,可以控制巖石,可以掩埋屍體,也可以——改變地形!

駕駛座上的歐康諾高叫著,踩下油門瘋狂地順著直道向港口河面上沖去。背後槍聲響起,活屍們正追上來。地面開始升高,沒人說話,他們的車越開越高越來越快,猛然騰空。那一剎那,一個小小的旋風夾雜著沙礫從側面撲進車內,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已經從另一側飛出。車身一歪,橫滾著掠過河面,撞進了貨輪後方一大堆紙板內。大家陸續頭破血流灰頭土腦地爬出車外,隨後目瞪口呆地看向岸邊。只見那木乃伊舉起最後一個美國人,嘶吼著向他們晃了幾下,方才湊上去吮吸起來。在眾人的註視下,怪物臉上最後□的骨骼被新生的皮肉掩蓋,隨即向他們露出了得意而猙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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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沈迷於完整力量的浩瀚強大,一時心滿意足,直到有人靠近,開始說話。

“伊莫頓大祭祀,”來者光頭黑膚,口吻謙卑,“我們願意幫助您與安蘇娜團聚。剛才與您作對的那群人是我們的敵人,所以我們想與您結盟。我們會盡全力幫助您覆活安蘇娜,但是我們也需要您的力量來打敗那支隊伍。……”

開始,它不太明白那個一臉自負的蠢貨在說什麽,但是安蘇娜這個名字讓它心裏一軟。她應該挺好,它想,她被送走了……覆活?!它驀然轉過頭,瞪著眼前的白癡,混亂的腦海轟然作響——剛蘇醒的安蘇娜被自己一把推進奈斯的懷中,咒語響起,白光在視角邊緣閃過……記憶的碎片象無數的流星撞過來,瞬間完成了重建。他暈眩著,想到,“這混蛋叫我伊莫頓,我甚至認不出自己的名字……”接著他問,“你說,覆活?安蘇娜?”一字一頓,聲音幹澀。

“是的。亡靈之書在我們的對手那裏。我們會幫助您搶回那書,並且抓到伊芙。這樣您喚回安蘇娜的靈魂後,可以使用伊芙的軀體。”小和尚信心滿滿。

瞬間,狂風呼嘯,夾雜著咆哮,升上天空。沒等小和尚反應過來,龍卷風已經沒入天際。

伊莫頓向王之谷狂飆而去。一路上,黃沙席卷,鋪天蓋地。他又驚又怒,又急又怕,不明白如果法老王違背誓約,怎麽能避過咒語的反噬。他降落到塞提王墓前,沙礫暴雨般劈裏啪啦打在金字塔上。緊接著,無數的甲蟲順著縫隙進入內室,急不可待地開始搜索——沒有,沒有安蘇娜——他隨著它們的視線,看過所有地方後,終於松了口氣。那一刻,他竟然覺得自己有些虛弱。轉念一想,他的心再次揪緊:必須查明拉莫塞斯王和奈芬緹莉究竟有沒有追究過安蘇娜。那麽,必須搜查所有在他離去後新蓋的金字塔,直到找到拉莫塞斯王和奈芬緹莉的墓地……

密密麻麻的甲蟲布滿了狹長的王之谷的一端。它們快速攪動沙土,深入地底,從這頭往前蔓延,不知疲倦地推進著……

烈日下,沙漠仿佛亙古不變,而奈芬緹莉墓內正如當年的神殿一樣陰涼靜謐。墓道上,伊莫頓倚壁而坐,急怒之下,他透支了魔力。然而這是值得的,身旁的壁畫清晰地記錄著他獲罪領刑,被獻祭給阿努比斯的全過程——當場被按跪於地、被剝去衣物、被割去巧言之舌、被鎖上祭臺、被賜予永恒的生命、被繃帶層層包裹、和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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