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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海島第85天被依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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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海島第85天 被依賴感

“吃飯了,吃飯了~”

王真真端著個木盤,撩急撩火扯著個嗓子小跑來。

木盤上擺著兩個大陶盆,陶盆裏盛滿一塊塊像是饅頭的食物,散發著熱騰騰的煙。

隨著王真真的靠近,蒸騰的煙捎來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饞得味蕾催促著唾液腺不斷分泌口水。

葉雅潔伸長了脖子,兩眼直勾勾盯在陶盆裏的面包果肉。

距離上一次吃到面包果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年,記憶裏的味道也都以為淡去,沒想一聞到這個氣味,被淡忘的回憶又清晰起來了。

面包果的味道雖然遠不比平日裏的山珍海味,但比島上缺少了佐料調味的食物起碼美味幾個百分點,被勾起回憶的饞蟲更是蠢蠢欲動。

相較於葉雅潔的沖動,溫思琪波瀾不驚的平靜簡直是兩個極端。

不過想想也是,對於一個沒有味覺的人來說,再好吃、再難吃的東西都一個味道。

對她們而言,只要看上去能下去嘴,味道怎樣並不影響吃飯。

啪一聲響,木盤放在了桌上,王真真迫不及待坐到葉雅潔身邊。

剛一坐下,視野邊緣就掠過一只手,速度之快堪稱是影。

“呼呼~好吃,真他娘好吃!”

一轉頭,就見葉雅潔嘴不含糊,吃的歡快。

“投胎呢,吃這麽急幹什麽。”

白去眼嫌棄,王真真也不客氣從陶盆裏插來塊面包果。

吹一口氣,小小咬一口。

燙!

燙的都感覺到牙齒裏神經的跳動。

不過,好吃!

雖然有點幹,但味道真的特別像面包,肉質也松軟,就老人家的牙口都能輕輕松松。

真是個好寶貝!

“呼~呼~媽媽,你吃。”

溫隨雲捧著塊果肉,一本正經吹幾口冷氣,轉頭就伸給溫思琪。

溫思琪掰下個小塊放進嘴裏,嚼個兩下,她便笑著頷首,“好吃。”

“嘿嘿~”

小嘴一咧,傻乎乎的笑容看的人就想吐槽一句:你媽沒味覺。

葉雅潔嫌棄地乜去眼,轉而就把嫌棄扔向身邊。

只見江馨然夾了塊面包果放進溫思琪碗裏,“喜歡的話就別光看著,多吃點。”

“呵呵。”

葉雅潔低聲冷笑,張開大口就往手裏的面包果咬下大塊,邊盯著江馨然,邊咬的兩排牙喀喀響。

溫思琪道了謝,擡頭就看到葉雅潔一臉酸醋的模樣。

饒是心裏藏了事,也不禁被葉雅潔惹得發笑。對江馨然示去個意,她便低下頭小口吃起晚飯。

江馨然心領神會,又夾了塊面包果放進葉雅潔碗裏,“姐,你也多吃點,才幾個月,你都瘦了一大圈。”

“呵,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姐姐啊。”

葉雅潔沖她齜齜牙,手裏這塊還沒吃完,筷子一分又插起碗裏的那塊,左一口右一口,瞪著江馨然吃的好不歡快。

江馨然好笑地搖搖頭,給自己也夾來塊果肉。

吃著面包果,喝著壓榨的水果汁,隨陶盆裏的果肉逐漸少去,肚子裏的飽腹感逐漸膨脹!

“呼,真飽。”

放下杯子,林建飛輕舒了口氣。摸摸飽脹的肚子,感慨萬千。

自從遇難,還沒像今天一樣吃個痛快,即便是找到一大條番薯時,也沒像這樣痛快的遲上一頓,總是扣扣索索一省再省。

直到今天,終於吃頓像樣的飯。

“嗯~~好久沒吃過像今天這麽飽的一頓,真爽。”姚亞楠伸了個腰,臉上流露著滿足的喜悅。

一旁的穆潔還在吃,津津有味。

坐在桌頭的老爺子和老太太眉開眼笑,對著王真真她們呵呵笑笑過去的趣事。

看著他們一個兩個流露在臉上的滿足,溫思琪微微松下雙肩。

抿唇笑了會,她轉過頭湊到韓唐身邊,“還要吃不?”

韓唐搖搖頭,“不了,七分飽就好,再吃多的話,我怕胃會承受不住。”

一直都是扣扣索索的吃,即使有天奢侈一把,也都只吃個五六分飽,習慣這個量的胃突然吃的多了,肯定會承受不住。

而且她還懷著孩子,鬧不好了,孩子也跟著鬧不好怎辦?

韓唐不敢賭。

溫思琪也明白,便道了句:“阿婆多烤了兩個,晚上餓的話,就拿個墊墊肚子。”

“嗯。”韓唐點點頭。

入夜的夜空萬裏無雲,滿天繁星點綴,銀月高掛,即使是視野有限的屋檐下,也能感受夜空的壯闊。

站在屋檐下的走廊,仰望星月相互交映的夜空,溫思琪心思飛揚,過去的,幻想的,事兒交錯。

遮擋的門簾被掀開,搖曳的火光映來道身影。

“欲速則不達,心結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你現在最好是先放松自己。”

“執念破妄本就是妄,我知道。”溫思琪回過神,瞥眼站到身邊的江馨然,又回望夜空,“但是知道不代表能做到,很多事我都知道,也清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去犯錯。”

“你渴望被愛,所以你才在明知道他別有用心的情況下,依然讓自己淪陷。”

溫思琪在渴望什麽,從她的故事裏就能猜到,她渴望著被人關懷,這也是她為什麽會才輕易就落了下懷的原因之一。

“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喜歡上他的嗎?

以你的條件,身邊不缺才俊,不應該會這般輕易就著了他意。”

看著溫思琪輕揚的笑意,江馨然突然想起在了解溫思琪的時候,看過她寫的文章。

文章就和她的想法一樣天馬行空,讓人難以捉摸她下一章的安排。

這個時候也是,江馨然就沒跟上她的思維,楞了還一會,好半天才道:“你打很久註意了吧。”

“自打聽聞你的初戀史,我便一直有個疑惑想得一解。”

江馨然深深看了會她,沈吟半晌道:

“我跟他認識在我高中同學的生日宴上,就是你曾發給我的視頻中的其中一人。”

那是場早有預謀的相遇,宴會上一切意外都是某個人精心策劃的劇本,就溫思琪說過的,他很懂女人心。

劇本是本揣度人心的經典,經典到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可能的動作都在他設想中。

在那場宴會上,她走進了他布置的巨網中,他們相互加了好友。

在那之後,她的生活就像出狗血的偶像劇,隔三差五便與他‘意外’相遇。

“在我面前,他是一個溫文謙恭的翩翩君子,談吐風雅幽默,舉止進退有度,尊重女性、友愛兄弟,言行態度無不給我一種他是個溫柔的男人的感觸。”

說到這,江馨然對溫思琪嘲諷地笑了笑,“我想你也猜到,以我的家境什麽樣的男人沒見過,他這一類的男人我一樣見過。”

“起初,我對他並沒有太多感情,奈何身邊吹鼓的風太大,加上我自己天真的自信。幾次相遇後,我在意起了他,看起了他有心營造的朋友圈。

漸漸的,我對他有了些許好感,但那仍停留在朋友的界限上。”

直到有天晚上,她接到他的電話,他張口就是喊了個陌生的名字,他要這個名字的主人去接他,在一個酒吧。

他話裏話外無不充斥的脆弱,正中她內心最柔軟的紅心。

“他的演技很棒,比娛樂圈的小鮮肉不知好多少倍,我甚至到現在都不能分辨他是不是真醉,當時的我更是如此,差一點不管不顧就沖出去。”

“好在我還有點廉恥心,沒有立刻莽出來,先給同學打去個電話,讓她聯系他的朋友,但同學說她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並且透露自己抽不開空。”

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借口,怎麽都該懷疑下吧?

她沒有,被家人保護得密不透風的她,見過的最險惡的人心就是葉家的那些親戚,遺憾他們段位太高,讓她只防了高段位的人心,沒能防住低段位的險惡。

天真的腦子又不斷徘徊他演繹的脆弱,於是她莽了。

“我傻乎乎輕信了她們的謊言,騙了母親,去了酒吧,在那看到‘喝醉’的他。”

在那個被安排了演員,營造了氣氛的酒吧,他塑造了一個依賴人的大孩子形象,非常的粘人,並借著酒勁對她吐露深藏的‘愛意’,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盟誓。

“就在那天晚上,我觸動了,淪陷在他編織的網中。”

聽到這,溫思琪若有所思的表情忽而恍然。

江馨然註意到了,抱起手揶揄道:“怎麽,是聽出來我觸動的原因了?”

“江小姐,你是否有過不想被人小心呵護,想要反過來呵護人的想法?”溫思琪不答反問。

之前葉雅潔講述江馨然的‘初戀’時,她就有這種猜測,剛才江馨然的回憶讓她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

一個從小到大都在家人手心裏成長,被家人小心呵護的孩子,她本該是嬌慣的人,江馨然也應如此,但家庭教育、家中氛圍讓她更渴望自己能成為一個人的依靠,成為能拿得起武器保護自己和愛人的女武士,而非城堡裏等待王子保護的公主。

這樣的心理被窺視到了,所以輕易被觸動。

很巧,她見過類似的觸動。

溫思琪在想什麽,江馨然說不上完全猜到,一半至少是有,便坦然承認。

“有。”

怎麽會沒有,如果沒有,又怎麽會總喜歡去葉家。

無非是……

“被依靠的感覺,不,準確來說是被依靠的滿足感。”溫思琪言之鑿鑿道:“你喜歡被人依靠的感覺,她讓你覺得自己也是江家的一份子,是江家的江馨然,而非江家的掌上明珠。”

“不論是那位叫餘雪思的女孩還是他,都給予你被依靠的滿足感,想必你對我的觸動也是如此。”

啪啪啪——

掌聲輕輕拍響,江馨然欽佩不已。

她信了,信了溫思琪的分析,因為她實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反倒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不得不承認,溫思琪真的很了解人心,別某個人還要了解。

單憑幾句話,溫思琪就把她的心理分析了個徹底,看樣子當初溫思琪對她的性格分析,更多的還是出於情報,而非自身。

“有句話說的很對,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門。你雖然生來沒有味覺,卻對人心洞察明晰,。”

“這並非是件好事。”溫思琪搖了搖頭,嘴邊笑意微微垂落。

慧極必傷。

太過了解人心,看得太透人情世故,它的確會讓一個人在群體裏活得游刃有餘,卻也活得疲憊、孤獨。

江馨然自認她沒溫思琪洞察人心的能力,但生活環境、身份地位也讓她學會對人心的揣度,它很累,真的很累。

江馨然能體會那種疲憊。

抿抿唇,江馨然岔開話題,“不說這些題外話,我們回過正題。”

“你剛才說,我對你的觸動是因為你給予了我被依靠的滿足感,是不是想以此為理由誤導我,我對你的感情不是愛情?”

溫思琪的話很有可能這麽說。

不想,溫思琪搖了搖頭。

月華清明,斜斜落下屋檐,打在微揚的笑意上,明亮淺淺的溫柔。

“若是之前,我定會以此為借口,否定你與我的感情,以及我自身與你的觸動,不過現在沒必要再自欺欺人。”

四目相望,似水清眸瀲灩柔情,“之所以提及此事,是想明確,你對我的感情是否因為同情。”

“因同情而起的愛,不過是一種憐憫。”

“那麽,你確定了嗎?”

“確定了。”笑顏如月,溫潤清明。

“你的愛,不是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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