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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海島第50天自我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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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海島第50天 自我的矛盾

“怎麽還沒回來?”葉雅潔從窗角往外探去眼。

屋外空蕩蕩,只有風從辟開的小路吹來的動靜,樹木影倬的深處沒能到期待的身影,也不再聽到嘹亮的平靜和兇狠的犬吠,安靜得讓人坐立不安。

溫思琪的提醒已經過去好一會,樹林裏就再沒傳來動靜,連之前讓她們心驚的狗叫都沈寂下來,過分的安靜和對情況的無知讓她們心急如焚,葉雅潔更是幾次想沖出去,但都被王真真拽個死緊。

“肯定還僵持著,剛才的幾聲狗叫明顯不止一只。”望著窗外,王真真握緊了鐵鍬。

探眼窗外,韓唐擔憂道:“她們會不會打起來了?”

“不會,如果交戰,不會這麽安靜。”林建飛否定了她的擔憂。

從之前聽到的聲響來看,真要纏到一起,那幾只狗肯定安靜不了,現在卻是什麽聲音都沒有,大概率是王真真說的那樣,還在僵持,小概率是好消息和壞消息。

但願不是壞消息。

“哎,回來了、回來了,她們回來了!”

王真真欣喜的叫聲打破了焦灼的沈默,伸出窗外的手指像得了帕金森抖得厲害。

葉雅潔也看到了,二話不說一骨碌翻出窗戶就往來人小跑去,“馨馨~”

“媽媽~”

“你給我回來!”

一樣看到母親而激動的溫隨雲有樣學樣就要翻出窗戶,卻被王真真毫不留情拽了回來。

“別好的不學盡學壞,給我走門去!”

臉色一虎,瞪眼窗外,王真真帶著人就從門出來。

韓唐也跟著一塊出來了,看到溫思琪和江馨然一起拖來的屍體,頓時吸了口氣。

“可以啊,還沒對豬下手,竟然先給你們搞到條狗。”王真真順著獵狗繞了圈,“看這臉,不是個善茬。”

林建飛也蹲在了獵狗身邊,捏捏身上的肉,嘖嘖道:“好家夥,都是健肉,是個狠貨。”

獵狗有近米來長,將其腦袋立起,都快有溫隨雲的個頭,光是個頭就可以想象它生前的威懾力,絕對是讓人心裏發怵的狠角色。

聽著林建飛和王真真有模有樣的點評,葉雅潔眼裏的擔心更是呼之欲出,又對著江馨然轉著打量。

“別看了姐,我沒事,真要有事,我還能像現在一樣站在這裏讓你圍著我轉?”

江馨然被轉的暈眩,只得把人攔下。

“真沒受傷?”葉雅潔還是放不下心。

江馨然無奈道:“真沒事,不信你問溫思琪。”

“不信你問你的馨馨姐姐。”

同一時間,同樣的推辭,交織在一起。

四目相對,莞爾相笑,竟又是同聲道:“沒事。”

葉雅潔看看左看看右,暗罵道:呸,一丘之貉,老娘信你們個鬼!

不放心地又看了兩眼,葉雅潔就拉著溫隨雲去看狗了。

當事人都這麽說沒事了,也看不出皮外傷,再撬也撬不開什麽,不如去看看狗。

死的很幹脆,眼睛閉的也安詳,沒有猙獰可言,一點也不可怕,就不用擔心會對孩子留下什麽陰影。

葉雅潔摸了摸屍體,還溫熱的,得趕緊宰了才行。

遂是一商量,王真真和江馨然、老爺子三人去打水,其他人就在木屋附近多弄點燒火的木頭。

點火、燒水,在水開了後,老爺子就和林建飛一起把獵狗放到新撿來的泡沫箱,底部鋪著塑料薄布,再倒入滾燙的熱水準備剃毛。

在此期間,溫思琪和江馨然又去鋸木了,聽老爺子說明後天會有雨,得快點把屋頂鋪架好才行。

很幸運,那兩只獵狗沒有再回來,也沒其他意外再發生,壓竹子的橫木很快就備齊了。

彼時,下午三點,溫思琪和江馨然將最後一根橫木扛回來,被褪去毛的獵狗已經在開膛剖腹。

味道有點沖,江馨然看了眼處理現場,就和韓唐一樣坐到走廊上,遠遠看著他們忙活。

“吃麽,剛泡過鹽水。”

韓唐遞來了碗,碗裏堆滿菠蘿肉。

“謝謝。”江馨然沒有拒絕,將手往衣服上擦擦,就撚起塊菠蘿放嘴裏。

嫩肉多汁十分可口,精神不由得為止一緩。

靠在木屋的墻上,望著圍著只狗或好奇、或忙碌的眾人,江馨然突然感覺這樣的生活挺不錯。

雖然忙碌,雖然時刻警惕,雖然總在為下一頓犯愁,雖然條件是有生以來從未體會的艱苦,有時也會喪氣、會急切什麽時候才能得救。但是不再絕望,亦有期盼,日子過的充實。

然後在充實的忙碌中偷個懶,看看天、看看樹、看看期待明天的大家,心就會安靜、會隨風飄往遠處,可能是過去、可能是未來。

這樣的悠閑,真好。

回過心緒,江馨然笑了,也笑不起來了。

視野的正前,敞開的弧線下,一抹熟悉的白色在淺藍的衣內若隱若現。

霎時笑容一僵,思緒由不得回想起之前在樹上看到的怔楞,一時心頭百感交集,不知滋味。

“看什麽呢?”

耳邊驀然傳來句疑惑,心弦咯噔一跳,江馨然慌忙定下神,故作平靜轉過頭去。

“沒什麽,有點走神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在看思琪的……文胸呢。”

韓唐頓了頓,揶揄地沖她眨眨眼。

江馨然背脊一直,僵硬地扯扯嘴角,故作平靜道:“我不是變態。”

“馨然怎麽會這麽想?都是女孩子,又是意外,怎麽會是變態。”

韓唐笑的很自然,偏偏就是這份自然讓江馨然不自在。

對啊,都是女人,溫思琪有的,她自己也有,又同樣是意外,為什麽會感到羞澀?

眉心悄然褶起,一褶就是好久,狗肉都分完了,葉雅潔也都站到她面前,江馨然還在想。

直到葉雅潔推了江馨然肩膀,才硬生生把人從思緒裏推回來。

“想什麽呢,喊你半天都不見回神。”

看著面前兩頰蠕動,聲音含糊不清的葉雅潔,江馨然恍然想明白了。

都是葉雅潔的錯,都是葉雅潔的玩笑讓判斷出現偏差。

都是你的錯。

沒好氣瞪去眼,江馨然敷衍道:“沒什麽,在想事情。”

莫名其妙被瞪了眼,葉雅潔一時摸不著頭腦,怎麽就得罪了這位小公主了?

想了半天想不出個頭緒,葉雅潔對韓唐悄悄勾去手指。

韓唐點點頭,揚聲道:“雅潔,我想去上個廁所,能幫我扶一把嗎。”

葉雅潔拍抱著胸旦旦應下,扶著人就走了,邊走邊聽韓唐描述剛才發生的事。

她恍然了,明白了,她背鍋了,一口大黑鍋。

葉雅潔知道了原委後,眼珠子都快翻出眼眶來。

很不忿,很冤枉,但是鍋還得背,至少在自家妹妹看清楚自己心思前,這口鍋以及接下來的鍋她都得背著,等將來再慢慢翻舊賬!

這鍋,先記賬上!

……

狗肉很快就處理好了,下了兩條腿、一顆腦袋入鍋,其它的都讓老太太切成塊,用繩子穿掛在臨時搭建的架子上熏烤。

鍋裏翻騰著香濃的湯,不止狗肉原有的味,還有王真真從附近挖來的配料,還有幾片姜片。

姜是王真真從原木屋附近的地裏挖到,好大的一株,能吃好一段日子。

圍著圍爐等待好久,隨林建飛一句可以吃了,氣氛隨蒸騰的熱氣騰騰。

舀一勺清湯、夾一塊白肉,嗅嗅香濃的味,吹口涼氣抿一口熱湯,頓時神清氣爽。

小小咬一口肉,沒有想象中反胃的油膩,比兔子肉還要饞人,韓唐吃的很歡心。

“怎麽樣?”

“好吃。”

“好吃就好,好吃就多吃點。”

聽到稱讚的回覆,老太太眉開眼笑,舀湯的動作更加麻利。

江馨然道了聲謝接過盛好的碗,吹去氣,剛準備嘗口熱湯,就見溫隨雲小心捧著碗往外去。

溫思琪在看著外面熏烤的狗肉沒有進來。

她是主動向老太太換的活,江馨然總覺得她是故意不進來。

猶豫了下,江馨然端著碗走到窗邊。

溫隨雲在跟她母親倔著,說媽媽不吃她也不吃,一大一小就這麽僵持著。

也沒僵持多久,就幾秒鐘吧,溫思琪就喝了溫隨雲舀的湯,還吃了小口的肉,笑容滿面,一點也看不出她之前退避的抗拒。

“這麽關註?”

江馨然淡淡瞥眼湊過來的葉雅潔,“不是關註,是看著,都是一個團隊,她要倒下對誰都沒好處。”

葉雅潔撇嘴,“怎麽不見你這麽看著我。”

“你倒不倒下都一個樣。”王真真也拖著碗過來了,毫不客氣就諷去句。

氣得葉雅潔頓時趕蒼蠅似的,沒好氣沖她擺去手,“去去去,要你多嘴。”

江馨然看了她兩眼,就拿著碗出去了。讓這兩人站在身邊,準沒安靜,不如出去討個安靜。

安靜是討來了,就是挺不自在,溫思琪正好也坐在這邊。

回頭看看走廊另一頭,葉雅潔和王真真的大嘴巴還在針對,吵得這邊都影響到了,就別提去那邊坐,江馨然只能默默接受身邊坐著個溫思琪的現實。

溫思琪不知道是不是忘了之前的事,沖她淡然一笑,就泰然自若給女兒餵起晚飯。

小家夥還是鬥不過她媽,一碗湯肉,除了開始餵了溫思琪兩口,然後就在忽悠裏把湯肉全吃進了自個肚子,碗都見底了,還傻乎乎沒轉過彎。

“你不吃嗎?”不知怎的,江馨然開了口。

伸去的手驀地一頓,溫隨雲打蛇隨棍,把勺子推了回去,“媽媽,你喝。”

看著女兒期待的目光,溫思琪欣然笑著答應,“好。”

隨即便看著江馨然,默然喝下最後一口湯。

“我讓阿太再來一碗。”碗見底了,溫隨雲拿過碗就蹬蹬往屋裏跑。

看著她離開,江馨然開口道:“你不喜歡吃狗肉?”

“不排斥。”

江馨然當即猜到溫思琪抗拒的原因,憐憫又犯了,離開的兩只狗對同伴流露的感情讓溫思琪又犯病了,就像之前的兔子一樣,俗稱:聖母。

但是,溫思琪的聖母不會影響其他人,她甚至會優先考慮同為人的他們的生存,因為他們需要這條狗充饑、補充營養,所以她不排斥把狗帶回來,也不排斥參與宰殺。

矛盾的人。

“很矛盾吧。”

乍然回神,對上的眼眸摻著洞察人心的笑意,好似在這雙眼睛面前,什麽心思都藏不了。

江馨然沈默地別開眼。

見她轉開視線,溫思琪也別開了視線,望著幽深的叢林輕笑道:“我質問過自己為什麽,譏諷過自己做作,也嘗試勸服自己,但是生命對生的執著、對死的掙紮的模樣讓我放不下。”

她也曾執著、掙紮過,那副模樣和它們沒有半點區別,眼睜睜看著它們在面前死去就算了,再把它們身體吃進肚子,她下不去嘴。

可是,植物不也有生命嗎,海鮮也是,只不過它們的掙紮沒有被看到而已,因為沒有看到就吃的理所當然,這不就雙標了?

溫思琪也這樣譏諷過自己,以此讓自己放下所謂的憐憫。但是,她失敗了,聞著散發的氣味,她還是沒能下去嘴。

江馨然看著她,看著她的自嘲、掙紮,默然。

這個時候她終於明白,溫思琪的聖母不單單是因為憐憫,更是共鳴,不管是野兔還是獵狗,它們對死亡的掙紮讓她看到她自己。

江馨然咬唇沈默半晌,道:“既然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下,保持感激的心態,不把食物浪費,就是對它們最好的尊重。”

她說著,端起碗伸向溫思琪。

看著遞來的碗,看著江馨然肅穆的表情。好許,溫思琪笑了。

“撲哧——”

突如其來的笑聲讓江馨然頓時就沈下臉嗔瞪去。

“你笑什麽。”

“沒什麽,不過是想到好笑的事。被殺死也就罷了,還要被殺死自己的人類感激,想必它們一定覺得諷刺。”溫思琪言笑嫣然,笑意似劃破雲層的光束不見陰霾。

江馨然沒好氣嗔道:“那麽,敢問溫小姐可有別的建議?”

“不,我沒有別的建議,並且覺得江小姐的建議十分在理。”溫思琪斂了笑,鄭重道,“我會將這份建議永持於心,以作我對生命的尊重。”

聞言,江馨然收回了手。

“不是給我的?”

戲謔在撥開陰霾的眼中閃爍,江馨然更是沈默,當著溫思琪的面,端起碗滋溜地嘬了一口湯,又夾起肉咬下口。

門後,兩顆腦袋悄悄縮了回去。

“鑒定完畢,你妹是直女,純鋼鐵直女,寧折不彎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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