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海島第1天 荒島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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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

踏出叢林的第一時間,溫思琪三人齊齊舒了口氣。

這座島不大,植被再茂盛也不至於讓他們變作無頭蒼蠅,但裏邊的植物著實不大友好,單單只是走路,三個人被絆到的次數加一加都有十多次,好在多是有驚無險。

“好了。”

林建飛拍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眼角那條刀疤又‘兇悍’起來。

樹上系了根樹枝,樹枝兩端分別指向海平線與叢林內部,定睛凝視,樹枝指向的幾步外還有棵樹上也系了根樹枝,再往裏又有棵同樣系了樹枝的樹。

這是他們用作指向的標記。

水窪裏還有不少水,省著點喝足夠他們11個人多活兩天,但是出了叢林想再回原處就沒那麽容易。

水窪離岸有些距離,沒有確切指向的話,他們很可能一天都繞不到地方,白忙活一趟,但有了指向就完全不一樣。

“我們快回去吧,趁天還沒黑,趕緊把火起來。”姚亞楠急不可待道。

看看天色,溫思琪估摸了時間,大概四點左右,是該趕緊回去了。

出來的地方離營地有些遠,是在海島的左側,也就是南側,離落腳點有不小距離。

能看到落腳點聚坐的同伴是小半天後,大概十來分鐘吧,走的不止一點慢。

落腳點的氣氛有點不對,老遠就看到他們低沈的模樣,垂頭喪氣的讓姚亞楠剛吊起的嗓子瞬間又落了回去。

“出事了?”

溫思琪無法回答,只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媽媽~!”

女兒欣喜的喚聲頓時將擔憂從心頭掃去,溫思琪三步並兩步快步走上前。

溫隨雲不掩激動疾跑過來。

就差兩步之距,她突然停下,笑容洋溢的小臉上頓時揪得像只小籠包。

她走上前向母親的胳膊伸去手,指尖小心地在胳膊上一道道清晰的劃痕觸摸,“媽媽……疼嗎?”

看著女兒臉上老成的擔憂,溫思琪面露莞爾拍拍她的小腦袋,“有媽媽的小寶貝在,它就不疼。”

“我會一直在媽媽身邊的!”

溫隨雲鄭重其事點點小腦袋,兩眼直勾勾盯著母親胳膊上的劃傷,那眼神似乎是要把劃傷從母親的胳膊上給瞪走。

一心撲在劃傷上的溫隨雲並未註意落在自己身上沈重的目光。

“對了雲雲,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大家都開心?”

姚亞楠和林建飛停下了步。

“火沒能生起來……”

溫隨雲耷拉著腦袋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姚亞楠二人遂舒了口氣,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不就是火嗎,生得起來。

兩人毫不猶豫將註視落在溫思琪身上。

“回去吧。”

溫思琪拍拍溫隨雲的肩,就笑著牽起手往落腳點回去。

“水?!”

見到三人手裏提的瓶子裏隱隱約約的水線,王真真登時來了精神,猛地站起走到溫思琪面前一把奪過水瓶。

“臟死了!”

瓶身的臟跡無法掩蓋水質的渾濁,王真真看了眼就懨了情緒,隨手把瓶子塞回到溫思琪手裏,就又回去原地抱著她的高跟鞋自言自語。

“小潔~”

“你受傷了。”

姚亞楠高舉起瓶子,小跑向走來的穆潔,還沒站住腳,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然變得凝重。

“皮外傷而已,沒事。”姚亞楠嬉笑著提起水瓶,“你看,真是什麽。”

“水。”穆潔面不改色,兩條細眉依舊你儂我儂好不親密,似乎此刻在她眼裏水已經不重要。

穆潔的擔心姚亞楠心知肚明,咧嘴笑笑就將水瓶放到穆潔懷裏,推著人就往回走,“別這麽嚴肅啦,只是點小劃傷而已沒什麽大礙,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們有水了,還有水果,你看,是橄欖哦……”

伸進衣兜裏的手摸索了半天,姚亞楠掂托著圍巾,鮮艷的綠色東倒西歪躺在巴掌裏,像熟睡的孩子,煞是可愛。

姚亞楠把聲音嘹得老高興了,嘰嘰喳喳徑直就蓋過了穆潔對她的低語。

“沒你重要。”

回到營地,韓唐端著肚子與老夫妻一起圍了來。

“孩、孩子……我們……”

老夫妻一臉欣喜又是緊張,兩張老臉褶起的溝壑都能讓水盛在上邊。

“阿公、阿婆,亞楠那邊有幾顆青果,就勞煩您二位幫忙擦擦幹凈,分一下。”溫思琪輕笑道。

“誒、誒!”

老夫妻忙不疊應聲。

抿唇跟著笑笑,溫思琪隨將兩個水瓶交到女兒手上,“雲雲,你去跟阿公阿婆一起把果子擦幹凈。”

“嗯!”

小家夥鄭重其事點點頭,就抱著水瓶跟老夫妻去找姚亞楠。

“你怎麽知道他們在想什麽?”韓唐收回了定格在老夫妻身上的註視,將它們又落在溫思琪身上。

溫思琪撐著膝蓋站起,打趣道:“兩位表現的太明顯,想不知道都難。”

韓唐看著溫思琪,看著她臉上不變的笑容,念念道:“那我是不是表現的也很明顯?”

溫思琪斂了笑意,恍惚中又看到被海水淹沒的那張恐懼的臉孔。

攥攥拳頭,溫思琪走上前拍拍韓唐肩膀。

“我去看看能否起火。”

她沒法說什麽,就逃避似的匆匆往江馨然那走去。

江馨然蹲在一顆顯眼的樹下,正一拉一扯搗鼓鉆弓,葉雅潔坐在她身邊,倚著樹無動於衷。

“如何?”

“不行。”江馨然擡了下頭,又低了回去,拉動弓弦的速度突然加快許多。

溫思琪瞥了眼江馨然身邊,四周扔著幾條纖繩、幾根斷枝、幾塊木板,無一例外,木板邊緣都挖了個口子,顯然都是失敗品。

她又拿起幾塊木板仔細翻了翻,“是不是鉆板不合適。”

“都是鉆板問題?”

江馨然停下鉆火看著溫思琪,疑惑的神色裏略有不服。

“不一定全是,但這兩塊絕對是。”溫思琪舉起兩塊木板,“這兩塊都是人工合成板,這種板不適合做取火的鉆板。”

“又一嘴都知道的口氣,有本事自己來,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江馨然張張嘴正要開口,邊上自言自語似的碎念混在海浪裏先傳了來,江馨然尷尬地止了話,擔心地回望了眼身旁,又看著溫思琪恍若未覺的笑容撇開了視線。

一時有些尷尬,更是無法言喻的覆雜,溫思琪的平靜讓江馨然覺得自己就像個賭氣的孩子,什麽都不想輸,什麽都贏不了,幼稚的讓人好笑。

眼看氣氛就這麽僵滯下去,溫思琪放下了木板,拍拍手站起來說:“我去找找有沒有合適的木板。”

人走了,風裏還留著那個人平靜自然的話,江馨然抿著起皮的雙唇攥緊了弓把。

弓弦再次拉動鉆桿,嗦嗦嗦的聲響就像不見煙的木板讓人感到煩躁,葉雅潔豁然扭過身瞪了眼轉動的鉆桿,斂神又轉了回去。

太陽落山了,溫思琪沒能找到一塊合適的木板,江馨然也沒能起火來。

沒有火,就沒有幹凈的水,也吃不到熱騰騰的熟食。

鰻魚被老爺子放在鐵桶裏,灌了點海水,正吊著口氣茍延殘喘的活著。

螃蟹的爪子沙沙刮著桶壁,吵得很,惱得煩躁的腦子更加亂遭,在沒有燈光的光線裏,難言的壓抑籠罩在眾人的頭上,雙肩上。

溫隨雲坐在母親的懷裏,雙手抓著巧克力的外包裝的兩邊腳,猶豫著要不要吃了它。

晚飯是兩顆橄欖果和一點點椰子肉……還有撿來的貝螺。

椰子肉是中午喝完了椰子汁的青椰子肉,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椰子剝開,但裏邊的肉少的可憐,就跟刮痧似的,刮下來的椰子肉根本不夠塞牙縫,甚至更餓了。

撿來的貝螺她沒吃,好多人也沒吃,生的,味道好難吃,她不喜歡,才不要吃……

聽說巧克力能提供救命的能量,吃了它一定不會感覺餓,但是媽媽說:不到最後盡量留著它,以免需要的時候沒有吃的。

可是不吃又好餓……

溫隨雲揪著小臉躊躇不定。

猶豫了好久,她擡頭看向媽媽,媽媽卻捂著嘴,就在剛才,突然捂住嘴。

溫隨雲記得這個反應,以前媽媽也有過一樣的動作,是在吃藥的時候,每一次吃藥的時候媽媽總會像這樣捂住嘴,然後又吐掉,姑奶奶說媽媽怕苦。

可是姑奶奶做的好苦的菜媽媽都沒吐啊。

沒等她明白怎麽回事,姚亞楠湊了過來,媽媽也放下了手。

“要說嗎?”

姚亞楠迅速看了眼其他人,在溫思琪耳邊小聲說道。

目光在眾人臉上環了圈,溫思琪搖搖頭低聲道:“待明日生了火後再看情況吧,現在多說無益。”

“……嗯。”

姚亞楠想了想,同意了溫思琪的說法。

下午看到的處境說不上絕境,但對現在的他們而言只差不好,與其現在說出來徒增絕望,倒不如等生了火,吃上熱食、喝上熱水,等大家的情緒得到緩和的時候再說出來會好些。

姚亞楠想著,正要回到穆潔身邊,就見溫思琪抱開了女兒,拍著她的肩膀說:“雲雲乖乖坐這,媽媽去摘點葉子鋪床。”

“我也要去!”溫隨雲急忙抓住媽媽的手。

“不可以。”溫思琪笑著拒絕,“天黑了,白天睡覺的蛇們都開始活動了,雲雲進去的話會很危險,要是不小心被咬到的話,媽媽會擔心的。

所以雲雲待在這好嗎,等媽媽把葉子摘過來幫媽媽鋪在地上好不好?”

“……好”

溫隨雲猶豫了好一會,依依不舍松開母親的手臂。

溫思琪去摘葉子了,老夫妻和姚亞楠、穆潔也跟著去了,江馨然也想去,但被葉雅潔拉住了手。

抓的力道很緊,幾乎要將骨頭扣住。

天色太過昏暗,江馨然無法從姐姐低垂的臉上讀取到她擔心以外的想法。

五個人去了很久,抱著堆棕櫚葉和些枯葉回來,葉子被鋪在離叢林一米外的沙地上,離海岸線有不小距離,夜裏的漲潮應該不會影響到他們。

為以防萬一,溫思琪同林建飛打了個商量,一人守個半夜,溫思琪選擇守下半夜。

林建飛答應了,繞到老爺子邊上坐了下來。

時間已經是北都時間下午五點十分,所在區域大概八點多,她們要睡了。

江馨然擱下左手藏進充當被子的塑料塑料布下合上眼,睡意巻挾著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海浪嘩啦、嘩啦吵個不停,有人抗不過疲憊迷迷糊糊睡過去,有人被吵得安靜不下來。

王真真躺在老太太身邊,兩位老人已經睡過去,但她睡不著,緊緊抱著僅剩的一只高跟鞋,望著星光閃爍的夜空,夜空很美如繁花繚眼,她卻無心顧暇,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流露著思念,她望著望著突然一頭鉆進了塑料布裏。

動靜有點大,差點嚇到睡在她和江馨然中間的韓唐。

韓唐握緊了拳頭,將身子繃得緊張。好一會兒,她松開手,側著身子也把自己藏進塑料布裏。

躺在她身邊的江馨然不知是否睡了,海浪裏沒有傳來她的聲音,倒是她身邊的葉雅潔說了好久好久,才昏昏睡了過去。

姚亞楠抱著穆潔還在咬著耳朵,說些什麽,溫思琪就聽不清晰了,夜裏的風大了些,風一吹,浪一湧,連心聲都蓋過了……

你會來嗎?

你一定會來的!對吧,雲淡同學……

雲淡……

淡淡……

“淡淡。”

沐秋水推開書房門,墻頂上大開的燈刺得她不由瞇了瞇眼。

片刻後,眼睛適應了強光,沐秋水看到地上鋪著一張世界地圖,雲淡坐在地圖上背對著她,邊上還仍著幾本書。

“唔……阿水回來啦,忙完了?”雲淡聽到聲,回過來一個笑意,輕輕淺淺沁心暢懷,一如既往拂去沐秋水心頭的疲乏。

“嗯,忙完了。”

沐秋水走到雲淡身邊坐下,撿起本書翻了翻,是一本關於海洋的書籍,裏邊講述海洋流動的部分折了個記號。隨後又翻了其它幾本書,都與海洋相關。

合上書,沐秋水又看向地圖,子午線附近做了許多標記,在東經175度附近畫了個紅叉,紅叉上標記著經緯度,那是飛機失去信號的最後位置。

“阿水,搜救隊過去了嗎?”

“昨天下午就過去了,不過還沒有消息。”

“如果找不到,他們會在什麽時候停止搜救?”

“還得等確切消息。”

雲淡沒再開口,看著地圖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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