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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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柚把貓咪撿了回去,還起了一個特別的名字:三狗子。

“人家是小貓咪,為什麽要叫三狗子?”何女士將小貓咪放在手掌上,越看越稀罕。

小家夥是只小橘貓,軟軟糯糯的,爪子粉撲撲,眼睛像是被洗過的黑葡萄,特別可愛。

“賤名好養活。”成柚像個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毫無形象地吃著章舒郁給她切好的水果。

成柚不喜歡吃水果,因為懶。而章舒郁為了改變她這個壞毛病,幾乎天天將水果切好端到她面前,就差餵了。

“誒,我聽說在爺爺生日宴會上,你抓住了到祠堂偷佛像的小偷?”

何女士坐在餐桌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眼角略往上挑,饒有興趣問道。

“是啊。”不僅抓了小偷,而挨了章舒郁一巴掌呢。

“你可真行啊,真是膽子大到沒譜,郁郁打你是對的。”何女士指著她,沒好氣道。然轉念又笑了,“不過這次你倒是讓你爺爺對你刮目相看,我看你以後回去的時候,他還敢說女孩子學武術沒用這種話。”

何女士在成家也不怎麽受待見,基本上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對了,媽媽,那個章舒郁她······”

成仕說學校要開會就出去了,章舒郁也說有事出去了。

現在家裏就剩下她們兩個,成柚從沙發上爬起來,看著自己的媽媽,心裏猶豫要不要開口問問關於“童養媳”的事情。

“怎麽了?”何女士看著手機,似乎是在回消息。

“章舒郁,章舒郁是······”成柚話說到一半就說不出來,總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羞恥。

“趕緊說,我待會兒還有事呢!”何女士說完就回房間拿包,然後去玄關處穿鞋。

成柚見她是著急出門,也就不打算繼續問了。

“對了,柚柚。”何女士突然停在門口,透著木格花窗看著她。

“怎麽了?”

“有件事,還是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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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城的銀翔路,開著一家名叫“清致”的花店。章舒郁帶著墨鏡,推開了花店的玻璃大門。

“您好呀,請問需要點什麽?”一個穿著粉色吊帶裙,披著小外衫的中年美婦正在給鮮花灑水以保持它們的新鮮,她脖子上掛著一條粉珍珠項鏈,顆顆圓潤飽滿,一看就價值不菲。

章舒郁盯著那條項鏈,然後冷笑。章舒郁在洗衣服的時候曾從成仕西裝口袋裏掏出過這條項鏈的購買小票,當時她以為是送給何女士的,因為何女士非常喜歡這個牌子的飾品。結果這條項鏈卻戴在這個女人的脖子上,真是諷刺。

孔會雯擡頭看著章舒郁,表情先是一楞,但隨後柔柔一笑。

她長相白凈,五官普通,但組合在一起卻有著莫名的溫潤感,讓人感到親切自然。

“你好,我想買一束紅玫瑰。”章舒郁彎著唇,只是藏在墨鏡後的眸色格外冷漠。

孔會雯開始幫章舒郁挑選玫瑰花,她看起來笨手笨腳的,就連拿花時都會一不小心被花刺紮到,然後矯揉造作地嘟唇蹙眉。明明上了年紀,卻總是無意識地流露出少女的小動作。

她笑著推薦章舒郁使用糖果泡泡粉的包裝紙,再搭配精致的蝴蝶絲帶,一定非常好看。

章舒郁越看她心裏越冷,這女人就是一朵沒經歷過風雨的小白花,說白了就是中年婊,柔弱,單純,看著不谙世事實則心裏比誰都擰得清。

哪裏都比不上冷艷幹練,優秀獨立,身為全國頂尖大學文學教授的何女士。

也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包好了。”孔會雯擺著手,看著自己包的花束,她興奮得像個孩子。

“馬上就要到我爸爸媽媽的結婚紀念日了,我爸媽都是教授,平日裏工作忙,對於紀念日也不怎麽在意。但作為女兒,總是希望他們關系融洽些。”章舒郁摘下墨鏡,化著濃妝的她氣場強大,美艷妖嬈,“所以這束花我想以我爸爸的名義送給我媽媽,你能不能幫我寫張賀卡,然後按照上面的地址送過去?”

說完,她拿出手機掃了收銀臺上的二維碼,付完款後又扔給孔會雯一張便簽。

這便簽上寫著何女士的辦公地址,她必須要讓孔會雯親自看到何女士的優秀強大,然後經過對比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拙劣。

“好的,要寫什麽?”孔會雯柔聲問,肢體有些僵硬。

“就寫:祝美麗的何教授結婚紀念日快樂,我永遠愛你一如既往。署名是成仕。”章舒郁斜著眼,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孔會雯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果不其然,在聽到“成仕”的名字後,孔會雯一直假裝的淡定終於被撕破了。

笑死。

章舒郁譏諷,這樣的挑釁就受不住了,還敢學別人出來偷人?

“媽媽,我給你買了烤鴨飯······”喬艷玲推門而入,一看到她們兩人後便原地,“你,你怎麽在這裏?”

她這句話是對著章舒郁說的。

“過來買花送給我媽媽。”章舒郁刻意加重了“媽媽”二字,然後轉頭略帶著譏諷對孔會雯道:“麻煩早點送過去,我媽媽很忙的,她是博士生導師,每天還要開各種學術會議,謝謝。”

說完,她瀟灑離開。

“章舒郁,章舒郁!”

沒過多久,喬艷玲就追了過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她氣喘籲籲,然後指責道。

“我想幹什麽,你還看不出來嗎?”章舒郁見對方怒不可遏,但她完全不慌,反而囂張道:“我是來上門挑釁的呀,我是來警告你媽媽要點臉的。”

喬艷玲沒想到身為淑女的章舒郁竟然也會如此咄咄逼人,臉上帶著的煞氣格外的重。也是,對方根本就不是怎麽嬌養的乖乖女。

早在對方在替她出謀劃策報覆劉渣男時她就應該警醒,章舒郁並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純善溫柔。

“我說過,這件事情不僅僅是我媽媽的錯。”

喬艷玲晦澀開口,她處於理虧地位,沒有資格跟章舒郁據理力爭。

“我爸爸那邊我也自然會去行動,當然我也很樂意你像我一樣趾高氣昂地跑到他跟前,哪怕是當著他同事學生的面警告他也可以。”章舒郁輕描淡寫,似乎不以為意,“畢竟像這種對家庭不負責任的人,都是垃圾。

但就算是垃圾,只要能維護關系哄別人開心,也不是不能存在。”

自從得知成仕出軌後,章舒郁算是徹底對他失望了。

但為了成柚,為了能讓成柚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她必須要維護好成仕跟何女士的婚姻。

她的柚柚不能沒有家!她的柚柚必須一切都是完美的!

“請告訴你的媽媽,離我爸爸遠一些,負責別怪我不客氣!”章舒郁撂下最後一句狠話,眼底滿是嘲弄,“不然劉渣男的下場,就是她的下場。”

離開花店後,章舒郁又去了一家珠寶店。

她買下了跟孔會雯脖子上一模一樣的珍珠項鏈,然後讓店員以成仕的名義送給何女士。

做完這些後,天色已經逐漸沈默。章舒郁站在人行橫道上,看著人來人往,一片喧囂,久違的寂寞終於湧上心頭。

她開始想起五歲時的那個傍晚,親生母親拉著自己的手走進了福利院,然後毫不留情地一推,就算是跟自己斷絕了所有的關系。

在福利院裏,她認識了很多跟自己一樣被遺棄的孩子,那些孩子頑皮吵鬧,唯有章舒郁安安靜靜,格外聽話。

因為她明白,只有乖巧,才能得到福利院老師的註意。然後下一次有人來領養的時候,老師們就會優先推薦她。

所以說啊,她總來都不是一個善良單純的女孩,而是格外有心計的壞人。

她如願以償被身為高知的成仕跟何女士領養,但在回秋城的時候,她見到了對方的親生女兒成柚。那個小丫頭看著乖張驕橫,實則沒有一點腦子。她只不過是略施小計,就能讓對方氣得直跺腳。

呵呵,成柚滿臉委屈的模樣直到現在都還讓章舒郁記憶深刻,她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緩緩流動著積蓄已久的柔情。

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章舒郁拿出來一看,是成柚的來電。

“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就我跟你,你趕緊回來做飯!”成柚氣急敗壞。

“好的,你想吃些什麽?”章舒郁輕輕柔柔地問。

“我想吃麻辣燙。”

“可是你昨晚已經吃過了,經常吃油膩的食物會給胃造成負擔,”章舒郁到路邊攔出租車,然後哄道:“今晚上我給你做幾道淮揚菜吧。”

“啊,淮揚菜······那行吧。”成柚嗓音帶著特有的嬌憨,聽得章舒郁心頭一熱。

她掛斷電話然後準備上車,結果視線瞟到對面街道,一時移不開眼。

天色暗藍,遠處的絢麗夕陽已經開始消散。

在微風拂動中,對面街道上的翠綠樹葉像是被波動的風鈴沙沙作響。

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早已被按下暫停鍵,穿過紛紛擾擾的浮塵,章舒郁詫異眼光停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是一位短發女孩,恣意瀟灑,笑容淺淺。在藍色調的朦朧暮色中,美得似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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