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完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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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敲了兩下。

像是打了個招呼。

嚴冬棋重新走回韓以諾的身邊,青年還是低著頭不吭聲。

他挺無奈的笑了一下,這小子鐵定是因為聽見他和韓佳說的話這會兒正在心裏翻江倒海著呢。

“是死是活你給個準話啊,這一片兒就咱倆人,你不說話多嚇人。”嚴冬棋往韓以諾跟前又湊了湊,伸手在青年側腰上輕輕拍了拍。

韓以諾這會兒終於擡起頭,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聲音挺沙啞:“我能抱抱你麽?”

嚴冬棋聽了這話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很溫和的笑了起來:“你姐萬一突然站起來抽我一大嘴巴子怎麽辦?”

他沒等韓以諾回話,伸手在青年臉上輕輕的摸了一下,然後探身過去環住他的腰:“哎呦是不是聽完我說的話特別感動?”

“是啊,都得感動死了。”韓以諾在嚴冬棋耳朵上親了一口,然後在他耳邊笑了笑。

嚴冬棋往側面縮了縮:“就知道你說話不算數,剛才說好抱一下又沒說親一下,韓大爺你越來越無賴了。”

韓以諾笑笑沒說話,輕輕的把嚴冬棋放開,然後伸手把他翹起的頭發撥了撥。

“你能別這樣麽?我好賴也比你大呢,你這麽弄我我多沒有身為兄長的優越感。”嚴冬棋皺眉把他的手拍掉,抱怨了一句。

結果青年突然湊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比我大麽?”

嚴冬棋楞了一下,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韓以諾這話的意思。

他猛地扭頭看了看身後並列著在一排的韓以諾他娘親和他姐姐的墓碑,有點兒不可置信的回頭瞪了韓以諾一眼:“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韓大爺你現在行市見長啊。”

韓以諾無所謂的笑了笑,然後擡頭看了看天空:“你先到車上等我,我和她們說兩句話就回來。”

嚴冬棋點點頭,伸手在韓以諾肩膀上捏了捏,轉身走了。

青年在他身後又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然後才回過頭來看著自己母親和長姐墓碑上的照片。

他和母親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沒再說什麽。他媽媽過世的時候他年齡挺小,現在回憶起來印象似乎已經不那麽深刻,連帶著傷感也就不那麽明顯了。

“姐,我和嚴冬棋在一塊兒了。”青年說這句話的時候沒忍住的露出了一個微笑。“離上次來你這兒訴苦,感覺過了挺長時間了。”

“我現在覺得特別幸福。真的。你別嫌我沒出息,但是能跟他在一塊兒,真是件夠我能從夢裏連續樂醒一個月的事兒了。”

青年本來有很多話想說,但是這會兒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只剩下大段大段悶熱的沈默。

他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會對他特別好,然後我們會特別幸福。你和媽就好好的看著吧。”

“嗯。”韓以諾說完這話就像是肯定自己似的,又點了點頭。

“以後有時間再來看你們。”他沖著兩個墓碑深深地鞠了個躬,轉頭離開了。

沒走兩步路醞釀大半天的雨就落了下來,他順著臺階匆匆忙忙往墓園外面走,離了老遠就看到了嚴冬棋打著傘站在墓園門口等他的身影。

那身影修長又帥氣,熟悉的就像是烙在韓以諾視網膜深處似的。他透過有點兒迷蒙的雨霧裏看過去,只覺的那人周身都有溫暖的微光。

他兩步竄到傘下,二話不說就摟住男人纖細的腰身,深深的吻住他的唇。

兩個人在墓園門口喪心病狂的親了好一陣兒,分開的時候都有些微微的喘,韓以諾看著嚴冬棋泛著點兒水汽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嚴冬棋也笑了起來,聲音裏帶著點氣息不穩的揶揄:“年輕人啊。”

韓以諾接過他手裏的傘:“怎麽不在車裏等我?”

“我要在車裏等你,那還怎麽迎接你這麽熱情的麽麽噠?”嚴冬棋戲謔的看了青年一眼,兩個人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在墓園邊墻的墻沿邊躲雨,看他們倆看得目瞪口呆的幾個小老太太。

嚴冬棋楞了足足有半分鐘,才面色僵硬的沖那幾位看上去分分鐘就得厥過去的老太太勉強勾出了一個微笑。但是幾位任性而固執的小老太太們明顯沒有買賬,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臉別扭的把頭轉到一邊去。

韓以諾沒忍住,有點兒缺心眼兒的笑了兩聲。

“我操啊,韓以諾你他媽是不是個傻逼!”嚴冬棋咬牙切齒,轉身快步走進雨裏。

高大青年勉強斂住笑意,快走幾步跟在後面,把傘朝男人的頭上輕輕的偏了偏。

作者有話要說: 又過了十二點,煩。

昨晚為了看跑男收官,所以沒有更新,抱歉。

文章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電腦上打不開,但是手機上貌似可以,已經給管理員發了站短,心塞。

明天大嚴和小諾子要回家吃飯,感覺有點意思。

☆、回家

回到車上的時候,嚴冬棋斜眼瞟了瞟,韓以諾的衣服似乎因為淋雨有點兒濕,於是伸手把車裏的冷氣關了,稍微開了點兒窗戶。

“擦擦吧,看著太小可憐兒了,回去我媽一準兒得說我虐待你呢。”嚴冬棋表情挺不自然的沒有側頭,扯過紙巾盒扔在韓以諾懷裏。

旁邊人像是低聲笑了兩下,然後嚴冬棋就感覺到有一只熱乎乎的胳膊從他的後腰穿過去,把他朝副駕駛的方向攬了攬。

“你說話的時候怎麽不看著我……哥?”韓以諾說話間炙熱而潮濕的吐息靠近,輕輕拂過嚴冬棋的耳廓。

那最後一聲“哥”自帶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音,嚴冬棋覺得自個兒頭發都立起來了。

他有挺長一段時間沒聽過韓以諾叫他“哥哥”,剛開始還覺得不習慣,跟自個兒那點兒稀薄的可憐的兄長威嚴被駁了面兒似的,可是後來倒也習慣了,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叫什麽不是叫。

問題是韓以諾這會兒這麽個神經病似的叫法,叫的他半個身子都僵了,簡直恨不得出溜到座位底下離他遠一點兒。

媽的叫個“哥”跟招小姐似的,幹脆直接叫他“狗蛋”算求。

“你你你……你離我遠點兒,離這麽近說話幹什麽啊你,車裏信號不好聽不清麽?”嚴冬棋扭身在韓以諾胸膛上推了一把,覺得舌頭跟打了肉毒桿菌似的跟不上速度。

韓以諾又笑了笑,湊過來在嚴冬棋鼻尖上親了親,然後伸手摁住嚴冬棋覆在他胸膛上的手掌。

嚴冬棋都快被逼的變身了:“韓以諾你前二十幾年是不是憋大發了,剛才那下子我還沒收拾你呢,你來勁了是吧?”

韓以諾特別理直氣壯的笑道:“我親我的人有什麽不對嗎?”

……竟無言以對。

嚴冬棋一時語塞,楞了好幾秒之後才使了點兒勁把青年推遠了一點兒:“誰是你的人,你是往我身上蓋戳兒了是怎麽著?”

韓以諾順著他的勁兒往後靠了靠,笑笑沒有分辯,只一雙幽深的眼睛盯著嚴冬棋不放。

嚴冬棋瞪了他一眼之後嘆了口氣,從他懷裏抽了兩張紙出來,在青年腦袋上輕輕擦了擦。

“我高中那會兒,跟我姐說過我喜歡你的事兒來著。”韓以諾往嚴冬棋的方向稍微挪了挪,低下頭來讓嚴冬棋給他擦頭發。

嚴冬棋手底下動作頓了頓,聲音倒是挺輕快:“是麽?怎麽說的?”

“也沒怎麽說,就說我喜歡你,然後給我姐道了個歉。”韓以諾的聲音頓了頓,緩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當時一方面覺得我喜歡上我姐姐喜歡的人,覺得自己特別過分,另一方面又老是覺得你總是因為我姐才對我好的,覺得不甘心。”

嚴冬棋把手上的紙團吧團吧扔在一邊,然後伸手在青年微微發潮的發絲間輕輕揉了一把:“哎呦,在矛盾中拉扯啊寶貝兒。”

“可不麽?”韓以諾笑了起來。

嚴冬棋一邊伸手發動車子,一邊開口道:“我像你那麽大的時候哪兒琢磨過這麽些事兒啊,當時成天到晚光想著怎麽抄作業,怎麽上課翹課不被老師發現,怎麽拿試卷回去不被我媽揍。”

“當時不還琢磨著怎麽討我姐歡心麽?”韓以諾悶悶的補充了一句。

嚴冬棋楞了一下,有點戲謔的側頭看了青年一眼,聲音懶洋洋的:“是啊,這不說出來怕你不爽麽。”

韓以諾沒再接話,車裏一時挺安靜。

隔了好長時間青年才小聲開口:“是挺不高興的。”

嚴冬棋沒忍住樂了:“不是,我這都奔三的人了,你得允許我有前科啊,總不能一直不談姑娘,戳在這兒凈等你了吧。”

“老覺得我姐是一特別大因素,唉。”韓以諾也覺得自個兒老是這樣挺煩人的,人都是自己的了還有什麽好瞎想的,但就是一想起他姐和嚴冬棋那段兒就有點兒糟心。

這玩意兒不是說能控制就能控制的了得。

“得了吧你,你和你姐差了八竿子遠了,要不是我知道你倆是姐弟,我根本把你倆扯不到一塊兒去。你倆長得也不像,性格也差得遠,我要是因為喜歡你姐就直接同化到你身上,那我可得好好去掛個號看看眼睛。”

嚴冬棋說話的聲音還是懶洋洋,不緊不慢的,韓以諾聽著卻覺得舒服。

“而且跟你說了沒一百回都有九十九回了,跟你姐分了六年多黃花兒菜都涼了,能剩下那麽一丟丟愛情都成革命友誼了好嗎?”

嚴冬棋說這話的時候帶了點兒笑意:“你這老是鉆牛角尖兒的毛病還有救麽?”

韓以諾用手支著腦袋偏頭看著嚴冬棋:“沒救了。一到你的事兒上我老喜歡鉆牛角尖兒來著。”

“那挺好的,證明你愛我唄。那我被你這麽一趟拖下水也算是值了。換別人像你之前那麽喪心病狂的黏糊,非找人給廢了不可。”嚴冬棋的嘴角翹起,直視著前面的路況,側臉看上去精致又漂亮。

“那我挺幸運的。”青年笑了笑。

“那可不,寡人都拋下後宮三千來寵幸你了,你還不抱著我大腿哭麽寶貝兒?”前邊兒是紅燈,嚴冬棋把車停下,順手在韓以諾的下巴上勾了一下。

結果青年跟開了影/分/身的大招似的,突然湊過來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口,順便兒還舔了一下,等回到座位上坐好的時候嚴冬棋都還沒反應過來。

“我能親你一口麽?”韓以諾端坐回副駕上,側頭笑瞇瞇的問道。

“你能再不要臉點兒麽?”嚴冬棋嘆了口氣,重新發動車子。

青年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我能。”

倆人回到家的時候一進門就看到嚴芷從廚房往外面端菜,老媽聽見外面的動靜舉著鍋鏟子從廚房跑出來。

“你倆是聞著味兒進家門的麽,剛把最後一個菜盛出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嚴冬棋“嗯”了一聲,繞到客廳給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的老爸打了聲招呼。

老爸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韓以諾,“嗯”了一聲:“知道了,你倆洗手去廚房幫幫你媽。”

自打老爸那天王蓋地虎的一巴掌之後,嚴冬棋又回來了幾次,不過是自個兒回的,這次捎上韓以諾還是頭一遭。

嚴芷暑假在外面學車,整個人黑了一大圈,嚴冬棋坐在她對面老是想笑,憋了半天也沒憋住,低下頭肩膀抖了兩下。

“笑就笑吧。”嚴芷特別淡定的給自己夾了一根雞翅,“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個笑的了。”

老媽也跟著笑:“閨女啊,不是我說你,你不是在車裏面學開車麽,怎麽跟給別人推車去了似的。”

嚴芷的手狠狠哆嗦了兩下,勉強還算平靜的答道:“那是因為我對紫外線過敏,容易黑。”

“挺好的,”嚴冬棋又笑了兩聲,“你長得好看,再黑也得是個黑裏俏啊。”

“得了吧,知道你是親哥就甭誇了,”嚴芷撇了撇嘴,“前兩天薛楷見了我,說我跟茄子精似的。”

嚴冬棋怕笑的太開心小姑娘得發作,於是勉強“哦”了一聲,說了句“不至於吧”就不再接話了。

不過老媽對韓以諾那個稀罕勁兒跟以前差別倒是不大,還是照樣歡喜的給青年夾菜,然後一邊還得順帶問問學習和生活之類的。

之前老媽在飯桌上偶爾也會問問韓以諾在大學有沒有找女朋友之類的,然後主要還是得把話題轉到他身上,□□他為什麽還是不好好找對象。

結果這一下子省掉了兩個主要話題,小老太太一時間看樣子也沒想好要再延伸出點兒什麽,飯桌上倒是比之前安靜了不少。

飯吃的差不多之後,老爸突然把碗放下,清了清嗓子,擡眼叫了韓以諾一聲。

嚴冬棋覺得自個兒後背挺得筆直,分分鐘都能竄出去來一個專業的大跳。

“小諾啊,你和……嚴冬棋的事兒,我和你阿姨都知道了……”老爸清了清嗓子,端起碗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嚴冬棋楞了楞,沒想到老爸說話這麽直接,簡直都不知道讓他怎麽接話圓個場子之類的。

“叔叔阿姨,對不起。”韓以諾站起來沖他們鞠了個躬。

“坐下說話。”老爸沖韓以諾擺了擺手,“這個事兒吧,我本來不能接受,但是孩子他媽說的挺有道理,所以,你們就好好的在一塊兒呆著。要是能長久最好,哪怕之後長久不了,也好好兒的。”

老媽伸手拉了一下老爸的胳膊:“你這人會不會說話,還沒怎麽著呢你就開始說長久不了。”

韓以諾不吭聲,安安靜靜的看著老爸。

老爸沒有搭理嚴芷,似嘆非嘆的說了句:“沒想到,沒想到啊。”然後又低頭喝了口茶。

嚴冬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只是咬了咬嘴唇下意識的叫了一聲:“爸……”

“兒子,你們都好好的就行了。”老爸說完這話就伸手過來拍了拍嚴冬棋的肩膀。

嚴冬棋本來被老爸一句話激出來的那點兒熱淚盈眶的意思被老爸順著肩膀的幾巴掌硬生生拍了回去,感覺半邊兒身子都快被拍碎了。

嚴芷坐在對面兒看著嚴冬棋整個人都不大好了的表情笑的花枝亂顫:“爸,你可饒了我哥吧,就您那巴掌的力道,我哥都快被你拍的形神俱滅了。”

老爸的手頓了頓,然後又在嚴冬棋腦袋上挺用勁兒的呼嚕了一把,然後笑了笑沒再吭聲。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兒短,但一會兒還有二更。

二更還是一如既往的十二點跑後,小天使們睡吧,明天看也是一樣。

☆、你得等我

嚴冬棋沒想到的是,他和韓以諾在一塊兒了這件事就像是老媽去菜市場買了把半價韭菜一樣,在老爸提了兩句之後,就這麽雲淡風輕的被翻了頁,家裏跟以前一樣,大家該幹什麽幹什麽,連一點兒變化也沒有。

晚飯之後嚴冬棋和韓以諾坐在電視機跟前陪二老看電視,嚴芷早就跑出去和薛楷約會了,電視裏是個娛樂節目,全家都回蕩著老媽中氣十足氣壯山河又喪心病狂的笑聲。

嚴冬棋有點兒看不進去,他腦子挺亂,翻來覆去跟重播似的回憶著自打老媽知道他不喜歡姑娘之後的種種情節。

覺得這件事兒順的簡直都有點兒虛幻。

他在初高中那會兒有段時間一度覺著老爸老媽對嚴芷特別上心,對自個兒這個兒子簡直就像是充話費送的一樣放養。要是他是一把野草,那嚴芷鐵定得是二老捧在手心上的蘭花兒。

當時雖然不覺得心裏有多不平衡,但是也會有點兒懷疑父母是不是不怎麽愛自己,結果老爸老媽對這件事兒的態度讓嚴冬棋有點兒感慨。

韓以諾就坐在嚴冬棋旁邊,他感覺得到身邊的青年也有些緊張,隱隱約約能聽到韓以諾不大明顯的深呼吸聲。

要回家的時候已經挺晚的了,老媽還給兩個人打包了她做好的泡菜和灌腸,然後像之前一樣把他們送到電梯口。

小老太太穿著一雙上面別著粉紅色塑料花的小涼拖,一手拉著嚴冬棋,另一手挽著韓以諾的胳膊,心滿意足笑瞇瞇的往電梯口走,一路上絮絮叨叨著她自個兒做的灌腸有多麽多麽好吃多麽多麽安全又衛生。

“行啦,你們回去吧。”老媽站在電梯門前對著反光的金屬門把自個兒的睡衣拉了拉,然後沖兩個人揮揮手。

往回走了兩步之後又扭過頭:“對了,今天我還沒表態呢。”

“你爸打年輕就不會說話,今天他雖然沒說什麽,但是大體意思總是沒錯的。我和你爸的意思一樣,你倆既然要走這條路,我們肯定得好好的支持你們。”老媽微笑著看了看兩個人。

“就算不支持,也得裝作挺支持的樣子不是?”老媽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替嚴冬棋把翻了個下擺的衣服整理好,“只要你覺得高興,我和你爸就挺高興的。”

“你是不知道你爸可難勸了,你可得好好感謝我,改天請我出去吃一頓好的。”老媽伸手輕輕在嚴冬棋胸膛上拍了拍,然後扭頭看韓以諾,“小諾也是一樣,你倆得分別請,都得是好的,怎麽貴怎麽來,我多不容易啊。”

嚴冬棋笑了起來,伸手把老媽攬進懷裏:“知道知道,肯定得請你吃好吃的。媽,謝謝你。”

老媽伸手推了嚴冬棋一把:“你怎麽抱別人的老婆,真討厭。回去吧回去吧,這都幾點了。”

說完這句話就拖著帶粉色小花兒的小涼拖“啪踏啪踏”回屋去了。

嚴冬棋和青年對視了一眼,沈默的下樓,直到坐進車裏都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兩個人在車裏靜靜的坐了一陣兒之後,嚴冬棋突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聲音勉強帶著笑意問了一句:“我爸媽人是不是挺好的。”

“特別好。”韓以諾聲音有點兒發啞。

“我也沒想到這事兒打從一開始就這麽順,說到底可能還得感謝你那個舍友呢,他弟弟一跳樓把我媽給嚇著了。”嚴冬棋輕輕笑了兩聲,伸手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韓以諾沒接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本來說這事兒的時候我都做好我爸要逮著我練一套軍體拳的打算了。”嚴冬棋笑笑,自顧自的說道。

車裏又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嚴冬棋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要是爸媽特別反對倆人這麽郁悶也就算了,沒想到事情特別順利,本來該高興的飛起的事兒,他倆反而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了。

“嚴冬棋,你再等等我,不用特別長時間。”

韓以諾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嚴冬棋一時間沒明白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啊?等你什麽?你幹什麽去?”嚴冬棋側頭看了韓以諾一下,沒想到正對上青年在黑暗中仍顯得灼灼的雙眼。

韓以諾重重的做了一次深呼吸:“再等我一段時間,就可以讓我來照顧你了。”

“你突然這麽深情嚇我一跳啊年輕人。我沒缺胳膊沒斷腿的,四肢健全身體康健的你瞎照顧個什麽勁?而且最近你在家不都是你照顧我麽,多勤快的。又是做飯又是掃地拖地的,搞得我在家裏都有點兒不知道該幹點兒什麽了。”嚴冬棋笑了笑,伸手從兜裏摸出半包煙。

他取了一支煙在手上轉了兩圈,然後又放了回去。

青年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沈重:“我不是這個意思。”

嚴冬棋把煙扔到一邊,幹脆半個身子趴在方向盤上側頭看韓以諾:“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想經濟獨立唄,要不然總覺得好像差了我點兒什麽。”

韓以諾點點頭,又深呼吸了幾下。

“怎麽好好的說這個?我們家善良又可愛的爹媽把你刺激了麽?”嚴冬棋伸手在韓以諾的胳膊上輕輕捏了捏。

韓以諾往後靠了靠,用另一只手輕輕攥了攥嚴冬棋放在他胳膊上的手:“就覺得太好了,跟做夢似的。而且好像自己什麽都沒做,你就是我的了。那種感覺比中了五百萬都讓人覺得驚喜,但是越高興就越心虛。”

“覺得要是不做點什麽就留不住你似的。”韓以諾自嘲的笑了笑,“而且我確實什麽都沒為你做過。覺得自己有點兒沒用。”

“怎麽沒用了,替我挨了一酒瓶子呢不是,那麽大無畏那麽英勇來著。”嚴冬棋能感覺得到韓以諾無能為力有點兒迷茫的那股勁兒,有點兒心疼。

韓以諾又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開口道:“後悔麽?本來喜歡姑娘挺好挺正常的一件事兒,被我攪得亂七八糟的。”

自打和嚴冬棋在一塊兒之後,韓以諾就一直憋著這問題沒有問過。他也覺得自己挺好笑的,沒和這人在一塊兒的時候吃不好睡不好,成天琢磨著能和這人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

可是真的在一塊兒之後,又開始懷疑自己,然後患得患失。

他都快被自己逼得有點兒郁悶了。

簡直神經病。

“後悔,特別後悔,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麽?”嚴冬棋把手抽回去,輕輕抓了抓頭發,微笑著看著沈默的青年。

“我跟你在一塊兒,又不是因為你替我堵了多少回槍眼兒,也不是因為你穿上衣服是普通市民脫了衣服是褲衩外穿的超人。討厭一個人說得出原因那挺正常,要是喜歡一個人還能給個條條框框出來那才奇怪了。”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那麽回事兒麽,就感覺唄,多玄乎的。你看你這麽喜歡鉆牛角尖兒我不是還特別喜歡你麽?擱別人我還談個屁的心啊,扔車輪子底下照著臉碾就對了。”

嚴冬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韓以諾最熟悉的那股子懶洋洋的招人喜歡的勁兒。

“我老是這樣是不是特別幼稚特別煩人?”韓以諾嘆了一口氣,探身過去摟住嚴冬棋,“我也覺得自個兒這樣挺煩的。”

“還行吧,可能是我太好了,你愛我愛的死去活來的原因。”嚴冬棋這句話說的大言不慚,一點兒都不帶磕絆。

青年笑了起來:“可不是麽,愛的死去活來的。”

他說完這句話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反正你得等等我,要不了多久的功夫,我就能變成一個合格的老公了。”

嚴冬棋“操”了一聲:“滾滾滾,不要臉的玩意兒,怎麽不說我是你老公呢?”

“老公。”韓以諾從善如流,叫的特別利索。

“不行,你現在太不要臉了我說不過你。”嚴冬棋笑了起來,“等你就等你唄,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還等著你報答我的養育之恩呢。”

韓以諾伸手順著嚴冬棋的脊背上滑下,探頭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似的輕輕碰了碰,然後抵住男人的額頭,發出一聲低沈的喟嘆:“你不知道我有多著急,恨不得一覺醒來就能跟你站在對等的位置上,像個男人一樣站在你身邊。”

嚴冬棋沒動,只是伸手也學著韓以諾的樣子摩挲了一下青年的背脊:“寶貝兒,你每次說話都這麽肉麻我真挺吃不消的,你這是說情話天賦技能滿點啊。”

青年聽了他的話笑了笑。

“雖然不是特別感同身受,但是你說的這個勁兒我大概能理解。不過你得明白,我其實挺早就把你當成個男人看了,差不多……就是你長得比我高了之後吧。”嚴冬棋說這話有點兒咬牙切齒。

“覺得你一長高之後特別煩,跟你說話都得仰著腦袋,特別沒有氣勢。”兩個人額頭碰著額頭貼一塊兒的感覺特別微妙,雖然嚴冬棋談過幾乎一個加強連的妹子,但是這麽詩意的動作他還是頭一回感受。

“然後就是我也沒覺得咱倆有多麽的不平等。年齡這件事兒是挺煩人的,但是也沒那麽煩人,還好我長得年輕,你長得就太著急了,就你現在這張臉穿件兒西裝出去妥妥得二十六七歲了。”

“有你這麽埋汰人的麽?”韓以諾笑起來,伸手在嚴冬棋腰上捏了捏。

男人往旁邊閃了閃:“咱談心就談心,別動手動腳的成麽,我感覺咱倆該有的活動都挺頻繁的啊,你怎麽老是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兒。”

“沒辦法,看見你就老是想這樣。”韓以諾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在剛才他捏的地方又摸了摸。

嚴冬棋嘆了口氣:“真想給你扭派出所裏去。”

“反正你再等等我,再用不了多長時間了。”韓以諾笑了笑。

“你這不是廢話麽,這跟投資一個道理好不好,我前期投資都挺用心,馬上就能盈利了我突然給跳樓大甩賣了,我又不傻。”嚴冬棋伸手在嚴冬棋後腦勺的頭發上揪了一把,有點兒無奈,“你說你一天到晚老想這麽多可怎麽辦啊?”

韓以諾的聲音也挺無奈:“這由不得我。你太好了,跟你在一塊兒我老是患得患失的,你說我該怎麽辦?”

男人打了個哆嗦把韓以諾的腦袋摁遠了一點兒:“韓大爺,你這簡直了,情話小王子啊,我現在要是個姑娘都得感動的哭天抹淚兒了。”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沒騙你,都是真心話來著。”

嚴冬棋笑了笑伸手發動了車子,然後伸了個懶腰:“趕緊把你的駕照考下來,累死了,不想開車。”

“那你在車裏坐著,我去後邊兒推成麽?”韓以諾伸手抓了抓頭發。

嚴冬棋樂了,伸手把安全帶扣上:“這可別,您剛沖我說那麽一大堆好聽的話來著,我再讓你推車,多麽的喪心病狂,那我多不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起來特別費勁,大約因為不是在走劇情的緣故。

我想用這章解釋一點東西而已。

兩個人在一起值不值得,韓以諾沒有為大嚴做什麽憑什麽就能跟他在一起,經濟都不獨立憑什麽談戀愛之類的,等等。

總之在我看來,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然後在一起,這是挺好的一件事。顧慮太多還有什麽意思。

☆、以冬以諾

韓以諾一睜眼起來就有點兒煩躁的受不了,暑假已經接近尾聲,再過不了幾天就到了該返校的時候,只要光這麽想想就讓人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來。

青年無聲的嘆了口氣,輕輕扭頭看了眼背對他縮成一團睡得正好的嚴冬棋。

被單滑落了大半,只險險遮到男人的腰際,露出大片白皙光裸的脊背,還看得到幾個不明顯的淡色的吻/痕。

韓以諾笑了笑,湊上去輕輕在他形狀優美的蝴蝶骨上親了親,結果換來了男人不耐煩的一聲“滾”。

昨天晚上鬧得有點兇,其實這幾天都有點兒兇。韓以諾抱著一個學期都不怎麽回得來,能補多少就補多少的心情可勁兒了折騰嚴冬棋,直把男人弄得連平日裏勉強還能應付他的幾句話的勁兒都做沒了,只能勉力攥著床單模糊不清的低吟。

韓以諾翻了個身下床,把被單朝上抻了抻,然後回身把窗簾的縫隙都密密實實遮好,然後才穿衣出了房間。

等他晨跑完買了早餐回來時,剛好看到嚴冬棋靠在餐桌上端著杯熱水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低頭盯著另一只手裏的手機。

夏天的陽光出來的很早,順著客廳和廚房的大飄窗灑進來,雖然有些熱,但是整個房間都金燦燦亮堂堂的,看起來很漂亮。

然後就算是剛起床也帥得一塌糊塗的男人就那麽靠站在餐桌上,頭微微低著,陽光溫暖又柔和的在他身上鍍上毛茸茸的光暈。

“我回來了。”韓以諾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輕輕摟了摟嚴冬棋的腰,微微俯身把腦袋搭在嚴冬棋的肩上。

嚴冬棋把手機放下,乜了他一眼:“你那麽大動靜兒我能不知道你回來了,讓開,擋光了。”

青年又把環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哥,我錯了。”

“滾滾滾,我告訴你韓大爺,你要是再……那什麽……像昨晚那樣,咱倆以後就各睡各的。”嚴冬棋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兒尷尬,難免打了個磕絆。

韓以諾微微笑著,在嚴冬棋嘴角親了一下:“那可不行,我現在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的,你忍心就讓我那麽憋著麽?”

“你這不是扯淡呢麽,那我怎麽沒見前二十年把你憋死,沒長手啊。”嚴冬棋懶洋洋的推了韓以諾一把,但是沒使多大勁兒,他現在渾身酸的感覺自個兒跟一瓶兒老陳醋似的。

韓以諾不依不饒的抱著他:“但我過兩天就上學去了,你都不想我嗎?”

嚴冬棋都被這小子越發不要臉的勁兒氣笑了:“寶貝兒啊我謝謝你,我是用腦子想你不是用腰部以下想你好不好?”

青年大言不慚:“身體都是一體的,融會貫通唄。”

“咱倆打個商量,以後咱倆就心靈上的年輕人,身體上的柏拉圖,你看這樣成麽?”嚴冬棋回身從桌上摸了一杯豆漿。

韓以諾笑了起來,他實在太喜歡和嚴冬棋這麽膩歪在一塊兒扯皮的感覺了:“那必須不行,你看我一見到你條件反射就老想著跟你貼一塊兒,都沒救了。”

“貼一塊兒個屁啊,你他娘的上輩子是塊兒磁鐵麽還貼一塊兒,你怎麽不說你是塊兒膏藥呢。”嚴冬棋也笑了起來,把豆漿的吸管往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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