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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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個親也不好好相,跟誰都擺出張死人臉。嚴冬棋你跟我說說到底是你想怎麽著還是我想怎麽著?”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這事兒您能不能不管。我自個兒有分寸。”嚴冬棋也被這幾嗓子吼出了火,聲音不由自主也跟著拔高了一點兒。

老媽在電話裏不依不饒:“你有什麽分寸!我怎麽沒看出來你有什麽分寸!我告訴你……”

後面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就消失了,嚴冬棋把耳朵貼在電話上聽了聽,好像是老爸和老媽說了什麽。

等了一會兒之後,接電話的是老爸:“冬棋,你下午沒事回來一趟,我和你媽跟你有話要說。”

“我回去幹什麽啊?我媽又要跟我說這些事,爸,我真不想說這個事兒,我煩得很。”嚴冬棋把夾在手裏的煙又放回了桌面,聲音挺疲憊。

“讓你回來就回來,哪兒這麽多廢話。”老爸大著嗓門沖電話吼了一句之後就掛了電話。

嚴冬棋舉著手機有點發蒙,老爸的脾氣一向挺好,很少見他發過火,今兒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跟吃了三斤半炮仗似的。

他站起來搓了搓臉,回去就回去唄,長痛不如短痛,管求了。

回到家的時候,屋裏特別安靜,嚴冬棋站在門口楞了一下,以為家裏沒人。探了個腦袋進去時才發現老爸老媽就坐在客廳裏。

家裏的氣氛有點兒奇怪,嚴冬棋不由皺皺眉走進客廳:“我回來了。你們這是幹嘛呢?家裏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老爸看到他之後,把手裏的報紙扔到茶幾上,指了下老媽旁邊的沙發:“你坐。”

嚴冬棋來來回回看了看爸媽凝重的表情,心裏沈了沈,對接下來的談話有些沒底兒。

他坐定之後,老媽側身拽住他的胳膊,表情特別嚴肅:“冬棋,媽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究竟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什麽時候能領回個姑娘?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媽,您這是三個問題啊。”嚴冬棋哭笑不得。

“少廢話,你就跟我說你準備什麽時候談女朋友。”老媽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嚴冬棋皺了皺眉,回答得挺費勁:“我沒打算找女朋友,最起碼是現階段沒這想法。”

這段時間他是挺忙的,“東”那邊的事怎麽弄都完不了,興哥三天兩頭派人找事,已經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沖突,還好嚴冬棋和派出所關系鐵,叫人在這邊兒盯著,一有事兒先叫派出所的人過來。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韓以諾。

這一點他想否認都否認不了。

這小子一個告白把他整的也不正常了,平時忙起來倒還好,只要一閑下來,那點兒想法不由自主的就開始在這小子身上打轉,轉個沒完沒了根本停不下來。

而且他覺得自個兒有點不受控制的,喜歡韓以諾。

這個想法在穆子禮和他聊完天之後,跟顆澆了肥的種子似的,沒事兒就往上躥三丈,讓他根本沒辦法裝作看不到。

然後這個操蛋的想法直接就導致了韓以諾在沖他耍流氓的時候,他都沒力氣把他往外推。

扯淡呢麽這不是。

嚴冬棋覺得自個兒建立了二十多年的對妹子的崇尚和追求,被韓以諾一個告白二話沒說就推得七零八落的。

操,沒有一絲絲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

老媽對這個回答看來非常不滿意,她回頭看了老爸一眼,然後重新轉回來面對嚴冬棋:“冬棋,媽問你個事兒,你得老實跟我說。”

“您說唄,我什麽時候對您還不老實了。”嚴冬棋勉強笑了笑。

他看見老媽猶豫了一下,然後特別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眼睛,眼中盡是些嚴冬棋看不明白的神色。

“你跟媽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網回來了,昨天的二更,這會兒補上。

哥哥終於要直面內心了,先出櫃再戀愛也是不走尋常路,服。估計和弟弟在一塊兒也就三章內的事了。晚上還有一更。

ps:謝謝翹著蘭花指小天使的一大串兒地雷,還有非魚小天使,溯溯溯小天使和歡歡喜喜小天使的地雷,非常感謝。

☆、被出櫃

老媽這句話就像一道雷,二話沒說就沖著嚴冬棋的天靈蓋轟下來,炸的他半天反應不過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他還沒琢磨清自己究竟喜不喜歡韓以諾呢,老媽怎麽就問出這種話來了?

嚴冬棋腦袋發懵,條件反射就有點兒想否認,但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以諾認真篤定的看著自己告白時的樣子;穆子禮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沖他說的那番話;還有在午夜的玄關,在上午的餐桌前,在清晨J大櫻花樹下,那高大青年低著頭認真吻著自己的樣子,輪番著在腦袋裏邊兒翻騰,跟滾筒洗衣機似的攪得他太陽穴一紮一紮的疼。

他很清楚的意識到,今天要是跟爸媽說自己喜歡姑娘,那就等於徹底斷掉了韓以諾最後一瞇瞇幻想。兩個人從此之後就安安分分的兄友弟恭,一點兒雜念也不要往外晃蕩。

但是多舍不得。

那青年對自己的那份喜歡,又幹凈又努力,認認真真的把喜歡自己當成一等一的大事來辦。

喜歡的那麽用力,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塊兒骨頭只要想起那小子就又酸又軟,溫暖的一塌糊塗。

要是真的失去這麽寶貴的一份感情,自己大概也是會寂寞,會心痛的。

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對韓以諾好,剛開始是因為韓佳,後來是覺得這小子缺愛的讓人心疼便想著彌補,到後來就變成了習慣。本來答應了韓佳說好的做弟弟的,沒想到事兒挺脫韁的就發展到現在這一副不前不後,左右為難的境地。

既然已經給了他那麽多關心,多給一些好像也是沒關系的樣子。嚴冬棋有點兒僥幸的想著。既然那青年都披荊斬棘努力的向著自己走了九十九步了,自己往前走一步似乎也不是什麽特別糟糕的決定。畢竟,他只要一想到韓以諾受傷的眼神心裏就一抽一抽的疼。

多舍不得。

嚴冬棋僵在原地,說不出反駁的話。反而有一種被老媽說中心事,一些他這段時間從來不曾也不敢深想的問題,就像堰塞湖被戳開了一塊兒石頭似的,那看似堅固的大壩在一瞬間,呼啦啦的全都分崩離析。

莫名有一種暢快的感覺。

老媽明顯因為嚴冬棋的沈默變的慌張,大幅度轉身過來拽住嚴冬棋的一只胳膊,指尖隔著初夏薄薄的T恤直接刺進他的胳膊,嚴冬棋吃痛的皺了皺眉,但是沒說話。

“嚴冬棋,你說話啊!你要急死我嗎?我問你你是不是其實就不喜歡女的?”老媽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有些神經質的聲嘶力竭。

嚴冬棋閉了閉眼,很用力的使了使勁才讓嗓子發出聲音來:“媽,對不起。”

他在腦子已經亂作一團的功夫裏,居然還分出了一溜兒思維琢磨著,別人都是出櫃的,老子這他媽倒算得上是被出櫃的,這他媽標新立異的。

老媽聽到他這句話之後一下子爆發了,又哭又罵,手底下不停的在嚴冬棋身上胡亂的捶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之前你和人家女的相親,無論怎麽都成不了,我聽老劉說到同性戀的時候就開始懷疑了!我就知道!嚴冬棋你個小兔崽子什麽學不好,你給我搞這個!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兒子!”

嚴冬棋半邊兒身子都被打得沒知覺了,老媽的哭喊讓他有點兒難受。

一邊兒是韓以諾,一邊是老爸老媽,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讓這個情況好一點。只好反手抱住老媽,啞著嗓子開口:“對不起啊,媽,對不起。你揍我吧。”

老媽還是哭,掙紮著在他胸口死命的打。

這時老爸慢慢的站起來,沈默的把老媽拉開,冷眼看了一會兒低著頭的嚴冬棋,突然一巴掌就抽到了他臉上。

老爸以前在部隊呆著,後來覆員之後才跟老媽一起開了小超市,手勁兒可想而知。嚴冬棋一點兒防備也沒有,被這力道十足的一巴掌直接抽的一個趔趄,半跪在沙發上眼睛前面老半天都是一閃一閃亮晶晶。

“混賬東西!”和巴掌同時招呼過來的是老爸中氣十足的一聲怒罵。

老媽的哭聲被這一巴掌嚇得頓了頓,客廳有一瞬間特別安靜。嚴冬棋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勉強試著晃了晃被揍的發蒙的腦袋,滿嘴裏都是血腥氣。

他有點兒感慨,本來之前還打算帶老爸去醫院做個體檢,現在看來挺沒必要的,就憑老人家一巴掌能把他頸椎抽錯位的勁兒,那也必須是身強體健身輕如燕。

“你是不是瘋了!你憑什麽打我兒子!你是不是瘋了!”老媽楞楞的看了一眼嚴冬棋,突然發出一聲尖叫,轉身晃著老爸的胳膊再次哭了起來,“我兒子要被你打聾了怎麽辦!”

她說完這話就湊到嚴冬棋跟前,伸手把嚴冬棋的腦袋托起來:“兒子,你沒事兒吧?”

嚴冬棋勉強搖了搖頭,順著沙發出溜下去坐穩,有些沈重的喘息著。

老爸很用力的嘆了一口氣之後重新坐回了沙發,給自己點了根煙。屋子裏一時只聽得見老媽低聲的啜泣聲。

等了好久之後,嚴冬棋伸手揩了一把從唇角溢出來的血跡,低聲開口:“對不起。爸,媽,對不起,除了說這三個字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實,我發現這件事也沒多久。”嚴冬棋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在心裏更大聲的自嘲了一番。媽的何止是沒多久,簡直就是五分鐘之前才決定破罐子破摔的。

老媽這會兒看樣子平靜了一些,她從茶幾上抽了一張餐巾紙出來擤了擤鼻子,紅著眼睛看著嚴冬棋:“我之前就覺得這事兒不對。我是當媽的,你就是住的離我再遠,見得次數再少,你有一點而變化我也能感覺得出來。”

嚴冬棋勉強扯了扯嘴角,擡眼看向老媽。

“後來說那個跳樓的小孩兒也想看看你的反應。我從來沒見過你抓著一盤芹菜猛吃的樣子,我就知道,壞了。”老媽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又有點兒顫抖,夾著點兒哽咽的音兒讓嚴冬棋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我怕你是同性戀,但是更怕你和那家的孩子一樣跳樓自殺。咱們有什麽事好說。”老媽說完這句話又探手過來抓住在嚴冬棋的手腕,他僵了僵,然後反手在老媽手背上拍了一下。

老爸把一支煙抽完之後,在臉上搓了一把才開口:“我和你媽只想看你和嚴芷好好的,雖然……同性戀這件事我們一時的確挺不能接受,但是我們不希望你難受。”

事情的發展比嚴冬棋想象的好了太多,好到讓嚴冬棋莫名其妙就有點兒想哭,他向後靠著沙發背,腦袋枕在沿兒看著天花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我和你媽還反省過自己,是不是因為以前一直放養你,沒太關心你的心理……”老爸說到這兒的時候嘆了口氣。

嚴冬棋連忙回道:“沒有,沒有。和你倆真的沒關系,你們就別多想了。”

“我也一直挺矛盾的。”嚴冬棋猶豫了一下,然後重新坐直身體,盯著茶幾上的聖女果皺著眉開口,“本來我一直一直都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女生……到後來才發現只不過是消遣罷了。我不想耽誤別人,也不想耽誤自己。”

客廳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老爸把一直捏在手裏的煙蒂扔進煙灰缸裏,然後站起來說了句:“我累了,先回房間了,你也早點回去。”

他繞過嚴冬棋的時候聽了聽,伸手在嚴冬棋肩上拍了一下,用力捏了捏,聲音低沈:“兒子,好好的。”

等嚴冬棋站起來的時候,回頭只能看到老爸走回房間的背影。他無聲的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轉向老媽笑了笑,又張開胳膊抱住她:“媽,對不起。”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老媽在他背上用力的拍了幾下,“只要你好好的嚴芷好好的,我和你爸就沒事。我特別害怕失去我兒子。”

嚴冬棋笑了兩聲:“那沒事,你不還有個寶貝女兒呢麽?”

“兒子女兒一個都不能少。”老媽哭完之後眼睛還紅紅的,一本正經的看著他,“那個小男孩兒跳樓就是因為父母不同意。你看我和你爸都沒有阻止你,多好。”

嚴冬棋又攬過老媽抱了抱:“嗯,特別好。”

等坐回車裏的時候,嚴冬棋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這他媽的就算出櫃了?

本來還沒想明白的問題被他老媽老爸這麽一推,由不得他不想清楚。其實有些事的答案已經分明擺在那裏,只是自己慫的不行,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他撐起胳膊伸了個懶腰。這個懶腰舒展的特別放松,似乎都能聽到關節活動時“哢吧哢吧”的聲音。

就韓以諾了吧,老老實實安安生生的和這小子過一輩子,其實是一件想起來就覺得相當不錯的事情。

嚴冬棋有點兒想給韓以諾打電話,但是把手機攥在手裏又猶豫了起來。

問題是應該怎麽說呢?

“以諾啊,我想好了,咱倆不然就在一塊兒吧”?要爆點沒爆點,要情感沒情感,還不如問那小子放假回來要吃醬肘子還是燉豬蹄兒。

“韓以諾,我喜歡你”?操,這不是扯淡呢麽?他都一奔三的大老爺們兒了,而且談話對象還是另一個快要奔三的大老爺們,這種話叫他怎麽說得出口,還沒說呢自己先被膈應的口吐白沫。

“以諾,不然咱們就不要只當兄弟了吧?”操操操,這他媽又是什麽鬼?再沒有血緣關系,這種話說出來還是讓嚴冬棋有一種亂/倫的羞恥感。就是把他的口條扒拉下來他也憋不出這麽蛋疼得話。

嚴冬棋越想越痛苦,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然後立馬被疼的一蹦,腦袋直接戳到了大路虎的車頂上。

他對著後車鏡照了照,左臉青了一大塊,嘴角還帶著點血跡,紫了一片,隱隱還有要腫起來的跡象。

嚴冬棋的皮膚白,本來刮擦一下就容易掛彩,更何況是老爸那“力拔山兮氣蓋世”的一巴掌。

他對著鏡子看得嘖嘖稱奇,覺得他老爸居然已經不顯山不露水的牛逼到了抽人一巴掌就能營造出相當於抽了十好幾掌悲壯畫面的程度了。

然後他就打消了給韓以諾直接說這件事兒的想法,不管他怎麽說,估計韓以諾肯定也是二話不說一路暢通無阻的飛回來要見到他本人。要是看到他這麽五顏六色的臉,解釋起來又是一番功夫。

嚴冬棋看了下時間,估計那小子也到了晚飯時間,就清了清嗓子打過去,沒響兩下就被接了起來。

“哥?”

“嗯,幹嘛呢?”嚴冬棋不自覺得就有點兒緊張。

“正往食堂走呢。怎麽啦?”

他又沒忍住清了下嗓子:“你這周末回來一趟吧,有點兒事兒跟你說。”嚴冬棋盤算了一下,到了周末臉上那點兒青應該就能消得下去了。

韓以諾答應的很爽快:“成,我也琢磨著這段時間回去一趟呢。就禮拜五吧,我訂下午的票回去。”

本來嚴冬棋打算給韓以諾做點兒好吃的,但是票定的挺匆忙,回來估計就得往九點跑。他無奈之下只好隨便熬了點銀耳百合湯,一邊盯著竈頭發呆一邊盤算著韓以諾回來怎麽跟他說。

還沒發幾分鐘的呆電話就響了,嚴冬棋以為是韓以諾下高鐵了,結果摸出手機就皺起了眉頭。

“東”那邊的經理。

他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經理慌亂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板。那個興哥,帶了一大堆人過來,毛手毛腳的,說是要見你呢,怎麽辦?”

嚴冬棋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他怎麽說?”

“沒怎麽說,就是要見你,十好幾個人跟在後面,砸了幾瓶酒了都。”

他暗罵了一聲,果然老狗急了都得跳墻,這麽長時間的拉鋸戰估計把那個老不死的耐心都磨光了。嚴冬棋很快鎮定下來:“你給派出所打電話,讓多叫一點人過來。然後給‘西’的經理打電話,他們離得最近,叫他把速度把店裏的安保人員都叫過來,我現在就過去。”

嚴冬棋在廚房裏轉了兩圈,“嘖”了一聲,伸手把火關掉,給韓以諾留了張便條就往東趕過去。

甫一進門就看到興哥大大咧咧的坐在店裏正中間的沙發上,特別裝逼的叼著根雪茄,見到嚴冬棋的時候招了招手,瞇著眼笑了起來:“小嚴來了,快來坐快來坐。”

嚴冬棋不動聲色的瞟了瞟周圍的情況,椅子翻了幾個,地上有點兒玻璃瓶渣滓,好像還打壞了吧臺跟前的一盞水晶燈。

“興哥來了也不說打個招呼。”嚴冬棋皮笑肉不笑的走過去,跟對面臃腫的男人象征性的握了握手,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小嚴你這兒環境不錯啊。開了多少年了?”興哥還是要死不帶活的笑得挺親切,整張大臉都寫著“黃鼠狼給雞拜年”。

嚴冬棋不卑不亢:“還行吧,開的第一家店難免上心些,開了快十年了。”

“呦,有酒吧能開十年,這不容易啊。生意怎麽樣啊最近?”興哥故作驚訝的撐了撐眼睛。

嚴冬棋心裏冷笑了一聲,媽的老王八,老子生意好不好你不知道嗎,裝個求。但是還是很平靜的笑了笑:“不怎麽樣。”

“是麽?”對面男人的聲音頓了頓,然後開口,“小嚴,我也懶得跟你繞彎子了,你這點我看上了,你盤給我,我是不會虧待你的。之前找了那麽多人都說不動,我只好親自來了。”

“你今天來照樣白搭,我這店說不盤就不盤。”嚴冬棋也懶得跟他兜圈子了。

興哥冷笑一聲:“話別說的這麽死麽,年輕人,凡事留點後路不是。有什麽事能商量最好,別搞得最後大家都很難收場。”

“您看看您這份架勢打算讓我好收場了嗎?”嚴冬棋也冷笑了一聲,擡著手指了指周圍算得上狼藉的情況。

“那你既然看出來,那我也沒什麽好客氣了的。”他站起來,沖後面的人擺了擺手,“給我砸。”

嚴冬棋早有防備,一個錯身就躲開了後面的攻擊。這老不死的就放了一個“砸”字,看樣子是連東西帶人都不打算放了。

店裏人少,生意不好都辭的辭走的走。饒是嚴冬棋身手再利索,這會兒也有些吃力,他叫的人還沒到,只好咬牙硬撐著。

正在腹背受敵的時候,身後突然貼上來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然後就是酒瓶子炸裂的清脆聲音。

嚴冬棋回頭一看,就見韓以諾沖他露出了一個微笑:“哥。”然後緩緩地貼著他滑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在一起,然後就可以甜了。總算熬出頭。我這個慢熱愛好者對不起各位小天使。

明天周一不更,後天繼續。bug再說。

☆、在一起

回到小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韓以諾習慣性的從樓下往家的方向看了看。

他很喜歡在遠處看到家裏亮燈的感覺,又溫暖又安心。

下午上高鐵之前,嚴冬棋給他打電話說在家裏等他,還說燉一點兒湯讓他回來喝一點。所以在從院子裏看到家裏窗戶上一片漆黑時,韓以諾有點詫異的皺了皺眉。

家裏又黑又安靜,半點動靜也沒有。韓以諾剛打開玄關的壁燈,就看到貼在鞋櫃上的便利貼:“有事去東一趟,湯再燉半小時再喝。”

他把行李扔在玄關,先是到廚房看了一眼鍋裏的湯,猶豫了一會兒,沒有開火,然後又重新坐回沙發上,把嚴冬棋留給他的便利貼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

紙上的字跡非常潦草,光看字兒都覺得急得要起飛了似的。韓以諾突然想到之前和嚴冬棋在電話裏閑聊的時候,他隨便提過兩句關於東最近出了點問題的事情。

他當時光顧著驚訝於嚴冬棋竟然願意提起他工作上的事,只覺得異常開心,仿佛有一種和這人又貼近了一點兒的感覺。結果到這會兒才意識到這件事似乎還是挺嚴重的。

一想到這兒,韓以諾就有點兒坐不住,他站起來在客廳轉了兩圈兒,最後決定還是去“東”一趟,必須要看到嚴冬棋他才能安心。

還沒走到酒吧門口,隔了好幾步就聽到裏面傳出掀桌子摔酒瓶的嘈雜聲,周圍有好奇心重的路人停下往裏面看,但似乎是看到了挺嚴重的場面,避之唯恐不及的縮回腦袋紛紛離開了。

韓以諾心裏“咯噔”了一下,拔腿就往店裏跑去。

店裏燈光挺昏暗,十幾個人已經打做了一團。他站在門口往裏瞧,一時間只覺人影晃動,根本找不到嚴冬棋在哪兒。

離最激烈的打鬥處約莫有三五米距離的地方,站著一個韓以諾從來沒見過的胖子。那人滿臉橫肉,表情兇惡,右手食指中指間夾了支雪茄,被幾個黑衣服的人護在一旁,還不消停的在後面手舞足蹈,嘴裏罵罵咧咧的叫到:“操,給我砸了,全砸了!”

韓以諾知道這家店是嚴冬棋最喜歡的,裏面的吧凳椅子,吊燈裝飾,酒櫃隔斷都是嚴冬棋當年十八歲的大夏天,蹬著三輪一趟一趟運回來收拾好的。就連這店裏剛開始走的水電線,都是他盯著工程隊一點一點設計穩妥的,滿滿的都是嚴冬棋最初的心血。

十來個穿黑衣服的人在一邊兒眼兒都不帶眨的把店裏的東西掀的掀砸的砸,韓以諾看一眼都覺得心疼的不行。不過這會兒他也顧不上這些,只急忙想從人群裏找出嚴冬棋。

他找了半天終於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正在吧臺旁邊,和兩個人面對面的對峙。之前男人揍路飛的時候,韓以諾還不覺得怎樣,直到這會兒看過去,他才被嚴冬棋的身手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男人出手又快又準,專找對方的弱點下手。他比對面兩個人都要削瘦很多,但是似乎很會用巧勁兒,一時間竟勢均力敵,甚至還有些隱隱占上風的意思。

韓以諾找到嚴冬棋,沒看兩眼就想沖過去幫忙給搭把手。沒想到剛往過跑了兩步,就看到嚴冬棋後面一個人,從吧臺上抄起一個平時當做擺設用的玻璃瓶,看樣子想趁著嚴冬棋背對他的時候來招陰的。

這瓶子砸到腦袋上還得了。

韓以諾也不知道自個兒怎麽跑過去的,但終究還是趕在酒瓶落下來之前,擋在了嚴冬棋身後。

後腦被打中的時候他甚至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嗡”的一下眼前閃過一片白色,周圍的聲音也變模糊了很多。韓以諾看見嚴冬棋轉過來時驚訝的目光,勉強用最後一點兒力氣扯出了一個想讓他放心的表情,然後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在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刻,他聽到嚴冬棋歇斯底裏的一聲大吼:“給我關門!操/你大爺!敢打老子的人,你們今天都得給我死在這兒!”

嚴冬棋回身看到韓以諾往下倒的時候腿都有點兒軟,他一把攬住青年的肩膀把他放到地上,手托在韓以諾被打的後腦上,剛擱上去就感覺到了一片溫熱。

血。

嚴冬棋覺得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發抖,甚至都不敢把手挪開,看一下青年自後腦流到他手心的鮮血。

周圍的動作因為韓以諾的倒下全都頓住了。

站在他對面拿著半只酒瓶子的小年輕頓時僵在了原地。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韓以諾,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酒瓶子,,後退了兩步,然後像是攥了一塊燒紅的炭似的,一個哆嗦把手上的瓶子扔到了地上。

周圍因為一瞬間停下來的動作迅速安靜了下來,瓶子並未碎,玻璃在大理石地板上碰撞出清脆的“當啷”一聲。

與此同時,十幾個從“西”趕過來的保安,沖進了酒吧大門。

在懷裏緊閉雙眼的高大青年俊美如鑄,但是安靜的嚴冬棋渾身上下都有點不受控制的僵硬成一塊鋼板,直到門口的嘈雜聲傳來,才讓他一片空白的大腦恢覆了一點兒意識。

對韓以諾緊張到極點的擔憂在一瞬間化成了滔天的怒火,嚴冬棋甚至不知道自己吼了句什麽,只知道他把懷裏的韓以諾交給了之前一直躲在吧臺後面的女服務生,還冷靜的讓她們打電話叫救護車,然後轉身抄起一把手邊的吧凳,往前走了兩步,照著剛才拿酒瓶的青年面門砸了過去。

那人見自己闖了禍,正想轉頭往興哥的方向躲,然後就被砸過來的凳子直接放倒。嚴冬棋迅速彎腰撿起他之前扔下的半只酒瓶,兩步上前把那人一把拽了起來,一臉平靜的把剩下的半只酒瓶,拍碎在那人的腦袋上。

周圍的情況因為“西”的增援愈發混亂,嚴冬棋把拽在手裏的人扔到地上,又補了兩腳之後,一回頭就看到貼著墻正想順邊溜走的老不死的興哥。

嚴冬棋拽著自己最後一絲勉強算得上是理智的玩意兒,繞過扭打在一起的各路人馬,一步一步向那胖子的方向走去。

還沒等他反應,那興哥就打算先下手為強的想要撲過來。嚴冬棋冷笑了一聲,迎著他的拳頭就沖了上去,然後一個矮身從他腋下鉆過,帶著撲上去的力道一肘撞在他的胸口,然後順勢反手將對方整個人四兩撥千斤的撂翻在地上。

到這會兒之前打招呼的派出所人員才姍姍來遲,嚴冬棋朝門口雲淡風輕的看了一眼,然後彎腰撿起燃了一半的雪茄,緩步上前一腳壓在了在地上掙紮的興哥的咽喉上,將雪茄點燃的那端朝下正對著他的臉,輕飄飄的松開手指。

然後才勾出了一絲鬼魅般的冷笑。

耳朵裏嗡嗡作響,陣陣發暈,後腦勺一炸一炸的疼,還想吐。

渾身的知覺一點點的恢覆,鼻尖縈繞著再熟悉不過的消毒水的味道,韓以諾皺著眉勉強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醫院白色格子狀的天花板。

“醒了?”旁邊的聲音有些沙啞,韓以諾擰頭想看,但是像是壓到了腦袋上的傷口,疼得他抽了一下。

“覺得怎麽樣了?”旁邊的人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韓以諾看到嚴冬棋的面孔時松了一口氣,勉強笑了笑:“在醫院麽?”

“不在醫院是在飯店麽?”嚴冬棋也沖他笑了笑,“感覺怎麽樣?”

韓以諾感受了一下,剛才渾身上下的難受勁兒在看到嚴冬棋的臉之後就好了很多,現在最多只能感覺到腦袋疼,還有點兒暈:“還可以。”

“什麽叫還可以?腦袋疼麽?”嚴冬棋皺了皺眉,探身從床頭的暖水瓶裏倒水。

韓以諾側著腦袋看著嚴冬棋:“有點兒疼。”

“廢話,能不疼麽?您那麽英勇的用腦袋給我當護盾來著麽。”嚴冬棋把杯子端到手裏看著他,“想喝水麽?”

韓以諾點了點頭,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得腦袋暈的厲害,低聲罵了句:“我操,暈死了。”

“醫生說您被一酒瓶子拍成腦震蕩了,可得暈一會兒呢。”嚴冬棋把杯子遞給他。

韓以諾皺了皺鼻子,有點兒委屈:“我是替誰被酒瓶子拍腦袋上了,你怎麽一點兒不感動啊?”

嚴冬棋瞪了他一眼:“感動,感動的快死了。”

韓以諾撇了撇嘴低下頭喝水,還沒喝兩口就被腦袋那股暈勁兒搞得難受的直反胃,只好皺著眉把杯子塞給嚴冬棋重新躺回去。

“什麽時候回家啊?”韓以諾被醫院的味道弄得有些煩躁。

嚴冬棋在他旁邊坐下:“醫生說了,得住院三天觀察一下。別弄成顱內積血然後搞成失憶,一覺睡起來逮著我叫‘爸爸’就麻煩了。”

韓以諾被說的有些哭笑不得:“哪兒就那麽嚴重了,我也就被拍了一下麽,我多高大健壯的。”

“是是是,”嚴冬棋在他腦袋頂上輕輕摸了兩下,“特別高大健壯。壯士,那你現在還暈麽?打算再睡一會兒麽?”

韓以諾笑了一下:“現在什麽時候了?”

“早上八點零五分。你要是難受就睡會兒,要是餓了就吃點兒東西,”嚴冬棋看了眼手機然後指了指擱在床頭上的保溫桶,“讓我媽送過來的。”

“多大點兒事兒你還驚動一堆人?”韓以諾皺了下眉。

嚴冬棋樂了:“這還不算大事兒啊,您都被開瓢了,我再不給我媽說她能把我攔腰掰成兩截兒。”

韓以諾笑了一會兒然後想起來昨晚上的事:“後來怎麽辦了?”

“你還操心呢,醫生說腦震蕩不讓動腦子想事兒。”嚴冬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後來的事兒簡要地說了說,“叫了局子裏的人過來,倆警車拉走了,打頭的那個傻逼關在小車裏,跟在他後邊兒鬧事的全被拷在一輛皮卡的後車鬥裏,特威風。”

韓以諾想象了一下穿著黑西服特別駭客帝國的一堆人窩在車鬥裏的樣子,有點兒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一笑腦袋就開始疼,他有點兒委屈的開口:“哥,我腦袋疼,也暈,但是不困,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嚴冬棋笑了起來:“感情我這會兒不是陪您說話麽?”

他的話頓了頓,眼睛在韓以諾臉上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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