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2)

關燈
瞇瞇的問。

嚴冬棋無奈,伸手在他湊過來的腦袋上推了一把:“你還沒個完了啊?”

青年見好就收,只不過手底下動作不減,伸出胳膊松松環住嚴冬棋,往跟前貼了貼。

他感覺到男人的身體僵了僵,但最終沒有推開自己的手臂。

韓以諾隱秘的輕笑了一聲,然後特別正經的重開了一個話題:“寒假時間挺長的,我出去打工怎麽樣?”

嚴冬棋楞了一下,答應得很痛快:“行啊。”

他這麽爽快的反應反而讓韓以諾有點兒沒想到,在韓以諾印象中嚴冬棋一直挺疼他,本來還以為得費一番口舌勸一勸,男人這麽爽利的反應反而讓他有點兒不愉快。

“你怎麽這麽快就答應了?”韓以諾把下巴墊在嚴冬棋肩膀上。

他說話的時候下頜一動一動,戳的嚴冬棋有點兒癢,男人往後閃了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我怎麽著?哭天搶地的抱著你大腿喊著以諾你不要去?”

韓以諾頓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得阻止我一下呢?”

“少來,哪怕我真的阻止您,您老人家也得搬出理由來勸我不是。那我幹脆答應了不就完了。”嚴冬棋沖他笑了笑,“我還不了解你?成天到晚凈瞎琢磨著獨立自主自立自強,琢磨著不給我添亂。現在有大好機會讓您有機會邁開經濟獨立的第一步了,你還不得興高采烈的做個蹲踞式起跑預備著麽?”

韓以諾被他說的一楞一楞的,不知道該回點兒什麽好。

嚴冬棋明顯沒打算聽他接話,自顧自的往下說:“我老早之前不就跟你說了麽,你要真覺得虧欠寡人良多,覺得特別不好意思,你就拿個小本本兒記著賬。寡人不敢說活的掛在世上死不了吧,那好賴也得活上個六七十歲才能駕崩不是,你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嚴冬棋伸手在韓以諾耳朵上捏了捏:“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試著往社會邁兩步,我肯定也不會攔你,你一二十歲大老爺們鍛煉鍛煉也沒什麽,而且主要是不管能掙幾毛錢您老人家心裏也就能踏實點兒不是?”

嚴冬棋沖著青年挺揶揄的笑了笑:“不然韓少還得鉆牛角尖,覺得自個兒老得被他哥護翅膀底下,他哥老是沒辦法依賴他,百爪撓心得撓死了吧。”

韓以諾被他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是嚴冬棋的話確實又字字說到了他心坎兒上。他不為別的,就只是想獨立起來,能和嚴冬棋站在一個平面上,也給自己一個安安心心堂堂正正的喜歡他的說法。

他雖然有點兒面皮發燒,但心裏還是挺高興。沒有什麽事比別人理解更讓人覺得開心,而且這人恰好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於是他就有點兒控制不住的往韓以諾肩膀上蹭了蹭,低聲道:“你把我剖析的這麽清楚,我多不好意思啊。”

“那你有什麽打算?”

“也就是寒暑假打打工。然後這學期辦迎新晚會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挺談得來的金融院的學霸,準備跟他學著弄一點兒基金類的證券,以後就算上班也用得上。本金打算用我姐卡裏留給我的那些。”韓以諾一邊說話一邊執著的靠在嚴冬棋脖頸上。

嚴冬棋點點頭:“聽著挺好,那你就去折騰吧。我高中那會兒兜裏揣了十三塊五就開始琢磨著自個兒開店了,也不像你這麽機智,想到炒股這麽高端的東西上去。還是你有錢,就是任性。”

韓以諾在他肩窩處悶聲笑了笑,又蹭了兩下。

“您這還蹭個沒完了是吧韓小狗?我一閉眼還以為旁邊臥了條汪汪呢。”嚴冬棋有點兒無奈的往旁邊閃了閃。

青年被這麽說的心念一動:“哥,咱養條狗吧,哈士奇,怎麽樣?我覺得特別可愛。”

嚴冬棋撥開韓以諾持之以恒打從一開始就跟安全帶似的環在自個兒腰上的手,伸了個懶腰站起來,然後懶洋洋的瞟了韓以諾一眼:“扯淡吧你,想得美。咱家裏,你和狗,就只能招呼一個進家門兒,你自個兒掂量掂量。”

韓以諾根本沒聽見嚴冬棋具體說了什麽,只覺得被他那慣有的懶散眼神瞟的有點兒熱血沸騰,特別的飽暖思淫/欲。

他直起身子就想親一下,結果被嚴冬棋發現了意圖,一個指頭戳在他腦門兒上把他戳回了沙發上:“老實點兒,還想回回都來一下嗎?臭流氓~”

然後趿著拖鞋往自個兒房間走。

韓以諾靠在沙發上看著那人的背影,不由自主的輕笑了起來。

嚴冬棋這段兒時間過得挺糟心。

開過年之後韓以諾就重新回學校報道,家裏又剩下他自個兒一個人的狀況讓他相當不習慣。

然後就是老媽借著春暖花開的名義又開始張羅著給他找女朋友。他就不明白他媽對這件事兒的上心程度為什麽比廣場舞還要來得猛烈,搞得他相當吃不消。

他一方面不好忤逆上了年紀的老媽還得三天兩頭的見幾個姑娘瞅瞅,另一方面還得莫名其妙就特別做賊心虛的想方設法不讓韓以諾知道這事兒,簡直累死。

嚴冬棋就有點兒不能理解,以前那些個皇帝怎麽就有興致年年都得選點兒各種樣的秀女出來玩,真是蘿蔔青菜什麽玩意兒都吃得下,一點兒不挑食。

最後也是最要命的就是,自從去年後半年因為街道整改,生意就有點兒日漸式微的“東”最近生意愈發慘淡了。

他本來還琢磨著會不會等到春天,又到了動物□□的季節時,生意就能好賴回點兒暖。但沒想到春天是來了,但是營業額還在冬天窩著個沒完沒了。

一個店勉強維持不賠不賺,另三個店賺錢其實也沒什麽,他倒是不缺這點兒煙錢。就算這樣嚴冬棋從來也沒打算把這店盤出去,再怎麽說這是他的第一家店,別說是有感情了,就是電路故障一下他都挺心疼。

問題是他沒打算,不代表別人沒打算。

酒吧隔壁的隔壁是一家門面不算特別大的洗浴城。這條街以前本來就挺亂,三教九流的什麽玩意兒都喜歡在這邊駐紮,所以“東”少不得也得是群魔亂舞的風格。

說是洗浴城,其實洗浴倒是其次,主要業績都得靠那些站在門口招呼老爺們兒進去洗浴的穿的特別清涼的姑娘們。

沒想到現在街道一劃歸,十家洗浴城裏生意破敗的能關了九家,偶爾剩下一家還在堅持不懈為徹夜不歸的男同胞謀福利的,再剩一家正兒八經就是老老實實的洗浴的,也被家家戶戶的太陽能熱水器和電熱水器搞的生意相當慘淡。

“東”隔壁的隔壁就是還在為男同志創造幸福感的活雷鋒洗浴城。

那家店的老板嚴冬棋也認識,姓孫,各路人馬都叫一聲“興哥”。他當年高中開始混的時候就認識,只不過不是同齡人,比自個兒老了那麽個十幾二十歲,在這幾年才開始慢慢翻起身,靠著各種娛樂城足浴城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賺了個盆滿缽滿。

叫“興哥”的這位明顯不如嚴冬棋沈得住氣,生意蕭條下來之後就有點兒坐不住,準備趁著手頭有錢把洗浴城改成家KTV。但是洗浴城門面挺小,畢竟,不是真洗浴的話要不了多大的地兒,所以沒兩下就把主意打到左鄰右舍了。

旁邊兒一家小超市很快就被拿下,然後就出現了各種人跑來游說嚴冬棋把店面轉讓了的。

剛開始都是些穿的布料特別少,領口能開到肚臍的年輕小姑娘,每次嚴冬棋一擡眼皮兒就能看透她們分分鐘想為組織奉獻自己的決心。

後來看小姑娘不奏效,這“興哥”的腦回路相當別致,又開始找俊俏的小夥子跑來游說。一個個褲子穿的特別緊,那真是想勒出什麽輪廓就能勒出什麽輪廓,說著話胳膊沒事就往嚴冬棋大腿上躥,簡直跟開了GPS導航似的準的不行。

再到後來看到“色”實在不管用,又來了幾回穿的特別土鱉裝的特別土豪的自稱營銷經理的來跟嚴冬棋談,回回身後都跟著三五個黑衣黑墨鏡的保鏢,回回都特別闊氣的說“嚴老板你開個價,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然後回回都擺出一副你不要老子的錢老子就要你的命的牛逼德行。

嚴冬棋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就那麽點著煙冷眼看著他們定期來演上半集黑客帝國,再看著他們鎩羽而歸,煩都要煩死了。

他晚上又去“東”轉了一圈,皺眉看著店裏冷清的樣子皺皺眉,吩咐幾個上班的服務員回去歇著,自己把店門直接鎖上,有點兒惆悵的往家走。

剛走了一半就接到了穆子禮的電話,大概意思就是出來喝點東西聊聊天。

他稍微回憶了一下,其實自己和穆子禮一直見得挺頻繁,差不多一個月也得五六回,比有的人談戀愛約會還勤。

本來是挺想拒絕的,但是扛不住因為“東”的事心煩,於是應了下來一個方向盤調轉車頭往另一家店去和穆子禮碰面。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已經超過三十萬了,要收斂,絕對不能破四十萬,寫長就沒意思了,見好就收。回答評論裏小天使們的話,夫夫甜蜜日常我也很期待,會盡量多寫點,別擔心。ps:明天周一不更,後天繼續。

☆、改變

春天晚上的小風帶著點溫度,糊到臉上的感覺還挺享受。嚴冬棋一道開過去的時候把窗戶開到了最大,瞇著眼任由夜風照著臉吹。

下車之前他看了一眼倒車鏡,被自個兒的發型嚇了一跳,活像是一路倒立著過來的。

他把頭發隨便抓了抓,勉強整服帖了一點才走進酒吧。

穆子禮不在平時呆著的吧臺邊上,嚴冬棋一時半會兒沒找到,來回反覆的在酒吧裏看了好幾遍,好不容易才在角落裏找到了那個勉強算得上熟悉的背影。

穆子禮今兒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從背影看過去叫一個寬肩細腰,身材很是不錯。嚴冬棋笑了笑從旁邊繞了過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那男人微微側臉,見到是嚴冬棋的時候,微微勾唇笑了笑:“你來了。”

嚴冬棋在他對面坐下,看到他面前的綠茶時楞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疑惑:“呦,穆老師您這是怎麽了,今兒突然這麽小清新,搞得我很不適應啊。”

穆子禮又朝他笑了笑:“難道我在你心裏一直都挺重口味的麽?”

“那倒不至於。”嚴冬棋樂了,然後沖吧臺那邊的服務生打了個招呼,“今兒陪你喝一樣的。”

在吧臺裏呆著的正好是那個娘炮小青年,叫杜什麽什麽,人家小孩兒在這調酒好幾年了,他楞是沒記住這人究竟叫什麽名。

小杜沖他拋了一記媚眼,然後扭著腰轉身去泡茶。

嚴冬棋看得直挑眉,他就想問問這小孩兒,要是不扭腰的話這茶是不是就泡不出來了。

倆人撿了點兒話題隨便聊了幾句,穆子禮還順口問了問嚴芷的情況。

“還行吧,之前給你說過了吧,K大,聽她說在她們專業第一。”嚴冬棋笑了笑,端起杯子在穆子禮面前的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還是穆老師教導有方。”

穆子禮抿了抿唇,眉眼彎了彎:“應該的。你妹妹有靈性,不用我怎麽帶,一點就通。”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這點跟你還挺像的。”

嚴冬棋被茶嗆了一口,咳了兩聲笑著擺手:“你可再別糟踐我了,我和她比差著呢。我以前學習特別爛。”

“研究表明,學習成績和智商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你這論據差了點兒啊。”穆子禮戲謔的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不是,剛就問你呢,今兒怎麽好好的就改喝茶了?不符合你的風格啊。”按照嚴冬棋對他的了解,男人一般來都是點半杯伏特加,偶爾有興致會喝幾杯龍舌蘭,再不濟也得是瓶啤酒。

穆子禮所問非所答:“這段時間你媽還逼著你相親麽?”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你,”嚴冬棋輕輕踢了穆子禮一腳,“相啊,怎麽不相,托嚴芷的福,頻率已經降低很多了。我媽那個人,怎麽說呢,她要是樂意撲到一件事兒上,那真是一心一意的琢磨,能把人活活逼死。”

“我這才多大,不到三十,不知道他老人家急什麽。我被她催的都快上火了。”嚴冬棋提起這事兒就挺郁悶,嘆了口氣。

穆子禮輕笑了一聲:“找個姑娘處處怎麽就這麽費勁了?你條件這麽好,姑娘都該往上貼了,你還愁沒得挑。”

嚴冬棋苦惱的抓了抓頭發,然後又自嘲的笑了笑:“這又不是挑蘿蔔白菜,就是沒感覺,我有什麽辦法。相個親還老走神,回回姑娘回去都得給我個差評,一給我差評我娘就要叨嘮。”

穆子禮聽完沒接話,沈默的低頭又喝了口茶水。

嚴冬棋也沒在意,低頭轉著杯子漫無目的的放著空。

“你覺得我怎麽樣?”穆子禮突然開口。

嚴冬棋沒反應過來,挺楞挺傻逼的擡頭看了他一眼:“嗯?”

對面的男人很有耐心的又重覆了一遍:“你覺得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挺好的啊。”嚴冬棋被他問的一頭霧水。

穆子禮還是很清淡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覺得我怎麽樣?要不要跟我交往試試看?”

嚴冬棋感覺這句話就像是佛祖壓下來的五指山,幻化成一句“臥槽”,惡狠狠地正正砸在他的天靈蓋上,砸的他險些嘔出一口血來。

“不是,你這話幾個意思?”嚴冬棋看著穆子禮笑的和往常別無二致的帥氣又穩重的臉,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照他這個表情,剛才問的應該是“今天下午吃的什麽”這種類型的問題才對。

“就字面上的意思。”穆子禮緩緩把手裏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挺認真的看著嚴冬棋的眼睛,“我對你很有好感,就算說心動也不未過。想問問你如果對姑娘沒感覺了,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這他媽世上的事兒真是寸的嚴冬棋想哭。

先是前幾年那個叫什麽孫且言的小醫生,後來就是他這個讓他嘔心瀝血操碎了心的韓以諾,現在又來了個穆子禮。

嚴冬棋被整的挺無奈,他就鬧不明白了,自己這個氣場招惹姑娘的本事日漸衰頹也就罷了,怎麽著就開始被男人告白來告白去告白個沒完沒了了?

“你這話說的也太突然了吧?”嚴冬棋看著穆子禮雲淡風輕的表情真是挺不能理解。

之前韓以諾給他告白的時候,他翻回頭想一陣兒,就能回憶起韓以諾喜歡他的表現,其實挺明顯的,也就是自己傻逼,一直沒發現。

但是盡管穆子禮現在這麽說,嚴冬棋琢磨了半天,思維都來了連續倆大跳外帶托馬斯全旋和三百六十度平地後空翻了,可楞是沒回憶出穆子禮曾經哪塊兒表現出過喜歡自己的意思。

倆人就一直挺平常的喝喝酒,聊聊天,吃吃飯,聊聊天,給他妹教教課,順便聊聊天。

這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給他一種伸手展開張沒見過的畫,一直以為這就是一張火柴人兒的簡筆,結果拉出來一看居然是清明上河圖的感覺。

簡直措手不及。

穆子禮聽了他的話笑了兩聲,然後清了清嗓子:“這樣很突然嗎?那你說說看怎麽樣不突然,讓我改改。我這也是頭一遭,沒經驗。”

嚴冬棋被他這順水推舟推得說不上話,憋了好半天才憋了一句出來:“反正就是挺突然的。”

對面的男人又笑了笑,沒再說話。

兩個人沈默了一陣之後,嚴冬棋淡淡的嘆了口氣:“穆子禮,我覺著吧,咱倆當朋友就挺好的。”

沈默了幾秒之後,穆子禮輕輕呼了一口氣:“行吧。”

嚴冬棋還沒見過他這麽別致的告白的:“就這樣?”

“就這樣。不然你還想怎樣?”穆子禮笑了,表情很自然,眼底有一閃即逝的失望,嚴冬棋裝作沒看到。

嚴冬棋換了種輕松的調侃他:“我長這麽大,真是頭一遭見你這種告白的。你一淡定,搞得我很尷尬啊,而且我這麽拒絕了一下,你答應的這麽痛快,那我多沒成就感。”

穆子禮的聲音也漸漸輕快了一些:“我總不能死纏爛打吧。而且我估計打從一開始你也沒這方面的想法,我今天問一問,說好聽點交給自己一個交代,說不好聽點就是死個心,方便追求未來的新生活。”

“新生活?”嚴冬棋聽出他話裏有別的意思。

“嗯,學校派我到西班牙執教三年。”穆子禮聳聳肩膀,說的很輕松。

嚴冬棋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就有點哭笑不得:“你這意思該不會是,要是我答應和你交往,你就留下,不答應你就走吧?我操,你這也太情聖了,你這搞得我相當有負罪感,怎麽辦?”

穆子禮淡淡開口:“沒你說的這麽誇張。在國內呆著和出國各有利弊,你的決定只是起一部分作用罷了。”

他說完這話狡黠的笑了笑,然後沖嚴冬棋眨了眨眼。

嚴冬棋突然就有一點很微妙的不舍。穆子禮算是他這奔三歲月來見過的為數不多的妙人。外貌暫不必多說,雖然也是絕對的加分項,但是對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來說基本沒有太大的作用。主要就是因為這人學識淵厚,博聞強識,性格有非常謙遜有禮,連他一個男人都覺得紳士又優質。

和這人呆在一起,因為心神舒暢似乎都覺得時間在莫名的加快。

而對嚴冬棋來說覺得難能可貴的是,穆子禮雖然是個畫家,但是相當的正常。在認識穆子禮之前,他老以為搞藝術的說話都用詠嘆調,寫外賣單子都得用三行詩。

失去這樣一個朋友是一件挺損失的事情。

嚴冬棋挺惋惜的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出國的時候,我送送你吧。”

“行啊。”穆子禮回答得很爽快。

可是話題三繞兩不繞還是繞回了之前那個比“海鮮炒飯比咖喱炒飯好吃”這種沒營養的對話還要更顯平靜的告白上來。

嚴冬棋喝了一口茶水,把裏面的茶包上上下下的扯著玩,“嘖”了一聲才面帶猶豫的開口:“其實我挺納悶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大姑娘,還非得對我有點兒想法。這多難受啊。”

其實這句話他之前挺想問韓以諾的。但是最終都沒有問出口。

他不想用“我喜歡的是女生”這種話來傷害韓以諾。

就算是把他千刀萬剮,扔油鍋裏炸兩次他也挺舍不得看到韓以諾跟小狗似的受傷的表情。

穆子禮笑了笑,他今天晚上笑得挺頻繁,但是嚴冬棋有點兒沒臉擡頭看:“可能是看走了眼吧。”

“你什麽意思?”

“之前第一次見到你那會兒,還以為你跟我是一樣的呢。”穆子禮回憶起這事顯然表情有點兒無奈。

沒等嚴冬棋開口說話,他又補充了一句,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兒高深莫測的意思:“而且我到現在也沒覺得你就一點兒也不喜歡男人。”

嚴冬棋聽了這話之後心裏打了個突,雖然他沒太明白自己這種突如其來的慌亂是怎麽回事,但是這種感覺本身就讓他覺得挺操蛋,他皺了皺眉挺嗆的回了一句:“你這不扯淡呢麽?我打從記事兒起喜歡的就是女的。”

“那可未必。”穆子禮沒有搭理他有些不耐的態度,輕輕勾起唇角笑了下。

嚴冬棋一楞,突然想起之前韓以諾發燒那回,孫且言給他說的話。

我操,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他一時半會有點說不上話來,只覺得從心裏連帶著身體都有點發虛。

“你那個弟弟,”穆子禮笑了笑,遞給嚴冬棋一根煙,給兩人都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才繼續剛才的話,“你倆感情挺好的。”

嚴冬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抿著唇盯著穆子禮。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好。”穆子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我看來未免也太好了點兒吧。”

“你這什麽意思?兄弟間不都是這樣嗎?”嚴冬棋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挺沒底兒的,因為他知道,最起碼倆兄弟都二十往上跑的歲數了,還成天摟在一塊兒聊天的估計沒幾個。

而且就算韓以諾親他的時候,他也只是出於立場推開他,從來沒覺得討厭,從任何一種意義上都沒有。

這件事本來就很不正常了。

“不,兄弟間都不這樣。”穆子禮搖搖頭挺調侃的笑了一聲,“不過你倆沒有血緣關系,這可是好事兒。”

嚴冬棋還抱了點兒負隅頑抗的意思,勉強笑笑開口,笑容很難看,臉皮緊得跟面繡花繃子似的:“別扯淡了,我之前喜歡的一直都是胸大腰細長腿的美妹子,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這能不能說明問題你心裏最清楚。”穆子禮把杯子裏的茶水一口喝幹,然後沖他笑了笑,“第一,可能除了你最開始的幾任女朋友是你真喜歡,後來的不過是打發時間,你敢拍著良心說自己付出過真心麽;第二,這種歷史不能說明你喜歡姑娘,這只能說明你喜歡過姑娘。”

穆子禮站起來:“人都是會變的。心意也不例外。”

嚴冬棋擡頭看著他,很不爽的冷笑了一聲:“我操。”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麽幹脆地表現出不喜歡我,我還是挺傷心的。”穆子禮把外套的拉鏈拉上,低下頭沖他笑了一下,“不過這也沒什麽。你情我願的東西勉強不了。”

他轉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不然你就該揍我了。別忘了送我去機場。”

嚴冬棋盯著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門口,然後把視線回轉過來,盯著面前的杯子,突然一揚胳膊把玻璃杯從桌上掀了下去,又低聲罵了一句:“臥槽。”

直到坐進車裏,嚴冬棋還是覺得嗓子裏堵了一整塊吸水海綿,卡的他只想翻白眼,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

結果手機就非常不應景的響了起來。

韓以諾。

嚴冬棋盯了一會兒手機屏幕上的三個字,最終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伸手掛斷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大概能理解妹子們不喜歡穆子禮的原因。穆子禮也是個社會人,他對嚴冬棋的那份感覺很淺薄,甚至談不上喜歡,只是心動。而且兩個人都是精明的社會產物,在一起會很累,註定沒有好結果【聳肩。相比之下韓以諾的感情專一熱烈,這是每個人都在追求的,都渴望得到的。相形見絀。

☆、惡意

韓以諾對著手機楞了一會兒,顯然沒反應過來被嚴冬棋掛了電話,低頭盯了一會兒又撥了一個過去。

結果又被掛斷。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深處呼啦啦的燒了起來,燒的他太陽穴都跟著一跳一跳的。他咬了咬牙繼續給嚴冬棋打電話,大有一種今天打不通這個電話就不罷休的意思。

宿舍裏還是只有他和項熠。

呂大隊上個禮拜交了個女朋友。他是校籃球隊的,結果找了個校籃球女隊的,倆人往一塊兒一站,巍峨的韓以諾都不太敢看。人家這會兒正處在熱戀期,只要一下課就大手拉大手出門溜達,秀恩愛秀的都能閃瞎人造衛星上面的攝像頭。

至於飛哥,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上課的時候他在睡覺,他們下午回宿舍的時候他拾掇拾掇出去包/夜機打游戲,據說還是個挺有名的網游大手。

所以韓以諾挺肆無忌憚的用腿蹬了一下床架子,發出巨大的一聲。

他又連打了六七個電話過去,最後一通剛一打過去就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操,這又怎麽了?

前兩天還好好的煲電話粥,怎麽說已關機就已關機,都不帶給自己打個招呼的。

他一方面生氣嚴冬棋不接自己的電話,另一方面又害怕他是不是碰上了什麽事兒。到這會兒他才意識到,除了這個電話號碼,他幾乎沒有任何其他能夠找到嚴冬棋的方法了。

韓以諾盯了一會兒桌子,然後把手機淩空摔倒了桌面上:“我操。”

“以諾,你沒事吧?”項熠細著嗓子在斜後方問了一句。

韓以諾心裏正煩得不像話,於是就沒搭理項熠。

然後就聽見逐漸走近的腳步聲,項熠的聲音變得近了點兒,帶著點安撫似的笑意:“你這會兒活像是點了撚兒的炮仗,就差‘砰通’了。”

“那你還過來招惹我?”韓以諾深深呼了口氣,側頭看了項熠一眼。

項熠笑了笑,指了指被甩在桌上面朝下平躺的手機:“你哥?”

韓以諾在頭發上胡亂抓了一把:“不知道抽什麽風,不接電話。”

“說不定你哥有事兒呢,他總不能二十四小時守電話跟前等你電話呢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不就完了,犯著生這麽大氣麽?”項熠湊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沖青年笑了一下。

韓以諾也覺得自個兒反應有點兒太過。但是這段時間他覺得嚴冬棋已經有軟化的跡象了,他就怕是不是誰又給說點兒什麽煽煽小風,結果萬一就堅定了一下嚴冬棋找妹子的決心和目標,那他豈不是就傻逼了。

這必須不成啊。

韓以諾第一次對J大的地理位置產生了微妙的不滿,照現在這個發展程度,他必須得天天回家把這人圈在懷裏他才能安心。

他胡亂的想了一會兒才突然發現,項熠居然還是靠在往上鋪床上爬的樓梯邊兒,有點猶豫的看著自己。

“謝了,我沒事。”韓以諾沖項熠笑了笑。

結果項熠的表情還是挺糾結,韓以諾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看著這小子把下唇咬到都失去血色了,覺得挺奇怪,正想出聲發問,沒想到項熠先開口說了話。

“韓以諾,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哥……嗯,到最後你倆沒在一起的話,咱倆能試試嗎?”

韓以諾幾乎是立刻就不假思索的開口答道:“不能。”

站在對面的項熠身體明顯顫了顫,他皺起眉更用力的咬了咬下唇:“你都不考慮一下麽?”

“我覺得自己還可以。”他挺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緩解一下自己告白一秒鐘被拒而導致整個被冰凍起來的氣氛。

“不可能。”韓以諾皺了皺眉,他沒想到項熠對自個兒還抱了這點兒想法,他雖然不怎麽討厭,但是也絕對沒辦法欣喜。他就是喜歡嚴冬棋,換了其他誰都是白搭。

韓以諾讓自己的聲音盡量顯得不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我只可能喜歡他。”

“這可不一定。凡事不都有個例外麽。”項熠垂下眼皮盯著地面,語氣裏有不忿,顯然是被韓以諾幹脆利落的告白搞得很沒有面子又很心碎,於是有點口不擇言,“同性戀不都是這樣麽,一個到不了手就換另一個,哪有幾個真長情的。”

韓以諾剛才在努力試圖溫和一點的表情因為他的一句話重新沈了下來,他沈默地盯了一會兒對面的男生,直到項熠在他的目光之下不安的擡起頭重新和他對視。

“你錯了。”韓以諾聲音沈沈,但是意外的沒有怒氣,“第一,不管你覺得我是不是同性戀,我都只喜歡嚴冬棋一個人,之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項熠看著韓以諾的目光不自覺的顫了顫。

“第二,你明知道我有喜歡的人,還過來告白,於情於理並不合適。”韓以諾向後靠在窗沿上,好整以暇的環起雙臂,“第三,喜歡同性和喜歡異性是一樣的,該長情就長情,看你遇的是什麽人了。”

他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帶了點兒嘲諷,項熠的臉白了白。

他隔了好久才開口,擡頭看向韓以諾的表情竟然有些幽怨:“可是,誰讓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這不能怪我!”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這小子嗓門沒把持住,大了點兒,又尖又細的聲音戳的韓以諾有點兒頭疼。

青年突然就對面前這個虛張聲勢的小青年有點同情。

畢竟誰都想找個人踏踏實實長長久久的過日子。

韓以諾嘆了口氣:“項熠,我不喜歡你,這也不能怪我。”

“但是我就是喜歡你!”項熠的情緒明顯有點兒開始飄了,韓以諾正想出聲勸說,宿舍的門突然就被一把擰開。

路飛的表情挺難看,脫口而出的話很直白:“我是不是打擾你倆了?”

等到路飛把手裏的提著的烤串甩在桌上,反手關了宿舍門時,項熠才反應過來,有點慌亂的解釋:“飛哥,你別誤會……”

飛哥轉身過來,表情有些嘲諷:“我怎麽誤會了?你們這麽信息量巨大的對話還容我誤會,我倒是挺想誤會的。”

“你是同性戀?”路飛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厭惡和反感,然後支起一根手指在兩人身上來回點了點,“還是你倆都是?”

兩個人一時都沒做聲。

韓以諾被路飛的眼神紮的有些喘不上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直面這種被當做異類的排斥感,突然就明白了老早以前他給嚴冬棋說自己喜歡男人時,嚴冬棋帶著心疼但是卻又惡狠狠的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