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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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當了周海的伴郎,前一段兒日子陪著周海又是買戒指又是定禮服,一會兒看場地一會兒選請柬,都是因為周海對象有孕在身幹什麽都不方便,正在家裏靜養。

每次過去談場地的時候,那個女經理人都用一種很微妙的眼光看著倆人,有一種“臥槽光天化日一對狗男男強勢插/入,居然要用我們聖潔的禮堂搞基”的感覺。

周大爺在這樣的目光中理直氣壯的拍著嚴冬棋的肩膀:“我媳婦兒就是喜歡那種特別夢幻,特別小可愛的場地,你們到時候就用粉紅色的紗布置好看點兒。花球用白玫瑰紮就成。”

“你說是不是?”說完扭頭看著嚴冬棋,又大力的拍拍他的肩膀。

嚴冬棋真想把自個兒臉皮撕下來然後一走了之。

然後周大爺還特別無恥指名點姓的叫韓以諾和嚴芷過來撐場面,表示有這樣的朋友顯得自己也特別的年輕。

簡直不要臉。

婚禮那天兄弟倆起了個大早,各自手忙腳亂的試禮服。

嚴冬棋給韓以諾選了一套白色西裝,淡粉色斜紋細領帶。韓以諾之前沒打過領帶,試了半天也沒成功,嚴冬棋放下扣了一半扣子的襯衣,褲子也還沒顧得上換,趿著拖鞋湊過來給他打領帶。

倆人湊得挺近,韓以諾低著頭看站在自己面前低頭系領帶的男人。因為離的很近,他能嗅得到嚴冬棋頭發上洗發水的香氣,然後只要順眼再往下一掃,就是嚴冬棋還敞著大半胸膛的襯衣。

韓以諾立馬把眼睛別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結婚氣氛的影響,搞得他自己都有點兒不太正常。

嚴冬棋三兩下給他系好領帶,擡頭看了一下掛鐘,低聲罵了句“我操”,然後一溜小跑竄回自己的屋子。

等嚴冬棋再出來的時候,韓以諾覺得大概是因為領帶太緊的原因,搞得他都他有點兒上不來氣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告白倒計時一下。

☆、醉酒

韓以諾和嚴冬棋在一塊兒呆了這麽些年,見過他穿各種各樣的衣服。嚴冬棋的眼光擱在男人裏邊兒算是相當不錯的,穿的衣服大多都是些又合適又帥氣的,老是給人一種每天都像是從雜志裏撕下來似的妥帖迷人的感覺。

但是這麽回憶起來,他看嚴冬棋穿西裝還是頭一回。

嚴冬棋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穿了身黑色的修身西裝,白色襯衫,領帶也是黑色,中規中矩的在脖頸處系好,左邊胸口別了朵粉色玫瑰作為伴郎的胸花。

他整個人被一身黑色襯得豐神俊朗,削瘦的肩膀,緊窄的腰線,挺翹的屁股,還有筆直的長腿,整個人都在完美詮釋著“禁欲”兩個字。

就好像……就好像他穿這身西服就是為了被扒下來的似的。

韓以看得有點兒發懵,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想湊上去親嚴冬棋一口。他撐著最後一點兒稀薄的控制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後下意識的擡手扯住脖頸處的領帶扣,用食指勾住往下扯了扯。

嚴冬棋見到他這個動作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挺驚訝道:“你這是幹嘛呢?我不是剛給你系好麽?”

韓以諾聽了他的話才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的把手放下,微微別過眼去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哦,我覺得有點難受。”

“嗯,行吧,估計你也不太習慣。今天就姑且忍一忍。”嚴冬棋不疑有他,從茶幾上撈過車鑰匙,“等到那兒了,再整理好也不遲。”

周海的婚禮辦得挺簡單,大概是因為新娘不方便的原因,省去了很多鬧哄哄的環節,直接進行重點,簡直言簡意賅直戳核心,就差把結婚宣誓詞都給省了。

倆人到了會場的時候嘉賓已經落座大半,嚴冬棋給韓以諾指了個方向讓他過去找到嚴芷旁邊坐下,自個兒轉身去了後面的休息室找周海。

周圍凈是些不認識的人,韓以諾個子高,長得又帥,穿了一身白西裝醒目的跟自帶兩束聚光燈似的,沒走兩步就老有人往他這邊看。

他對這些目光熟視無睹,漫無邊際的朝四周看了看,找了老半天才看到嚴芷女英雄正坐在挺靠前的一張桌子邊低頭玩手機。

女孩兒穿了件桃紅色的小禮服裙,頭發盤在腦後,還別了一圈兒白色的珍珠發夾,看上去特別漂亮。韓以諾有點兒驚訝的睜了睜眼,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

嚴芷早在他走來之前就似乎有所察覺的擡起頭看過來,見到他之後挺燦爛的笑了笑,嘹亮的嗓門兒輕輕松松壓過會場裏流淌著的輕音樂:“臥槽你總算過來了,老娘一個人在這誰也不認識有點虛啊。”

周圍的人立刻投去了看鬼一樣的眼神。

韓以諾腳下一頓,稍微閉了閉眼。薛楷,你他媽活的也是不容易。

“你小聲一點。今兒穿的這麽淑女,你就不能差不多一點嗎?”韓以諾坐過去,輕輕扯了扯嚴芷刷手機的胳膊,低聲道。

嚴芷滿不在乎:“沒事,反正也沒幾個人認識嘛。”

她說完這句話反手把手機扔進背後掛著的一個珍珠白色小挎包裏,面向韓以諾湊過來:“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大學怎麽樣?J大爽麽?”

韓以諾端起面前的高腳杯抿了一口水:“就那樣唄,不過真是挺漂亮的。”

“舍友呢?舍友怎麽樣,有沒有長的帥的?”嚴芷繼續興致勃勃的發問。

一說到舍友,韓以諾就有點兒不受控制的率先想到項熠,他抿唇看了嚴芷一眼,糾結了再三終於還是開口:“人都還可以,就是我們舍友裏面,也有個……不喜歡女生的。”

“我去,怎麽這麽寸,簡直是天註定的緣分啊!”嚴芷挺的挺激動,一把拉住韓以諾的胳膊,“不然你和你舍友成了算了,內部消化不就完了。”

“你想想,然後你們宿舍就能流傳出那個微博特別有名的段子不是?‘我舍友今天告白,對方答應了,宿舍裏一下少了倆單身,真好’,哇,想想就很有愛。而且這不是有現成的麽,你還在嚴冬棋身上費什麽勁,掰扯半天也掰扯不幹凈。”

嚴芷說的挺高興,扯著韓以諾的胳膊還晃了兩下。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韓以諾突然一下甩開了嚴芷攀在他胳膊上的手。

嚴芷楞了一下,看到韓以諾沈得能滴出水來的表情有些訕訕,她有點兒尷尬的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帶著小荷葉邊的裙擺,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別生氣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開個玩笑罷了。”

“你覺得我喜歡嚴冬棋是個玩笑嗎?”韓以諾又喝了一口水,聲音很沈。

嚴芷下意識的想伸手在臉上搓兩下,但又突然想起來今天還化了點淡妝,於是又把手放了回去,聲音有些小心翼翼:“我不是那個意思。小諾子,咱能別這樣麽,我就是順口一說罷了。你這說翻臉就翻臉,簡直比晴雨表靈敏多了。”

韓以諾不說話了。

嚴芷看他沒什麽反應,又低聲補充了一句:“而且不是我說,你想想啊,要是我哥鐵了心決定跟你在一塊兒,我們再攔也沒用。反過來講,要是我哥就喜歡胸大腿細膚白貌美的姑娘,我就是在後面用二十六種語言給你說康巴得那也是白費勁,對吧。”

他頭一次發現嚴芷說話挺能戳人心窩子的,但是說的又句句在理,他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韓以諾閉了閉眼,緩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我知道。”

過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我都知道。”

這會換嚴芷沈默,倆人沈默了好久,直到婚禮主持人走上臺開始試話筒,嚴芷才低聲說了一句:“小諾子,我發現你真挺不容易的。我這麽看著都覺得挺不是滋味兒的。搞得我都要動搖了。”

韓以諾笑了笑沒說話。

嚴芷又低聲跟了一句,她這次說話遠沒有上次在三十九中食堂那麽不悅,聲音裏莫名帶了點兒同情:“你喜歡誰不好啊,非得……”

會場一側的大門緩緩打開,新郎入場,斜後方跟著穿著西裝好看的一塌糊塗的嚴冬棋。

他聽著嚴芷的話微微有些楞神,有些自嘲的想著,是啊韓以諾,你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嚴冬棋,本來當初說好的是你哥哥的。

可是他一點兒也不後悔,哪怕他在南墻根兒底下撞死了,他也不想回頭。

嚴冬棋走過中間的紅地毯時,扭頭沖嚴芷和韓以諾投來了一個露著八顆牙齒的漂亮溫和的微笑。

嚴芷等新郎站定音樂稍歇的時候拍了拍韓以諾,他轉頭看她。

女孩兒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低聲開口:“我就幫你這一次啊,就一次啊。而且我幫你這一次不代表支持你把我哥掰彎了。那什麽……我媽吧,她最近正在琢磨著讓我哥相親呢。”

韓以諾聽了這句話,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兒,只能沈默的看著嚴芷。

“你想想,我哥比你大了將近八歲呢,現在還沒個固定對象,我媽肯定急著呢,嫌嚴冬棋老是定不下來,準備催婚。所以我的意思是……”

嚴芷的眼神飄到一邊,有點兒不知道該不該幫韓以諾的糾結勁兒,最後咬了咬牙繼續道:“我的意思是,你差不多就趕快把這事兒說一說吧,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對吧。等你拖到我哥結婚的時候,別說姐們兒我沒幫過你。”

韓以諾還是不說話,轉頭看向會場中央。

新娘穿了件白色的,胸前綴滿玫瑰的婚紗緩緩走進來,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之後的宣誓換戒指的過程韓以諾統統在走神,他什麽都沒想,全神貫註的在放空,他怕自個兒這點兒聽見“嚴冬棋”仨字兒就變得敏感的神經再順著嚴芷的話往下想一想,整個人估計就得分分鐘不怎麽好了。

他的放空是被一陣陣的起哄聲打斷的。韓以諾回過神兒來就看到新娘拿了捧花準備往人群裏扔。想接到捧花的姑娘大有人在,於是一個個都踩著高跟拽著裙擺湊到新娘前方伸手出來接。

新娘有些猶豫的看著臺階下面的人,回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周海。

然後周大爺特別出其不意的湊過去把捧花一把奪了過來,反手甩到他旁邊的嚴冬棋的懷裏。

大家一時都有些楞,沒反應過來新郎這現場抽風是想幹嘛。緊接著就見到周海拿過主持人的話筒,壞壞一笑,指著拿著捧花一臉尷尬的嚴冬棋。

“我這哥們,和我一樣大,高中同學。我倆在一塊兒開過店,賠過錢,翹課翻過墻打過游戲,窮的潦倒時互相借過錢,算得上是我過命的兄弟。現在我就要踏進婚姻這個愛情的墳墓了,但是發現這墳墓挺不錯的,感覺挺豪華挺耐住。所以這種好事我得跟我兄弟分享。他這貨長得帥脾氣好,出門賺的了錢,廚房做的了菜,至今單身未娶。在場的漂亮姑娘這麽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底下的嘉賓全都開始拍手起哄。

嚴冬棋攥著捧花在周海背上抽了一下,挺無奈的笑了笑:“傻逼,沒見過你這麽犯抽的。”

韓以諾在下面沈默地看著,覺得腦子比剛才放空的時候還要空白,白的簡直讓他感覺都快犯雪盲癥了。

他坐了一會,然後低聲對嚴芷說了聲:“我去一下洗手間。”

洗手間裏一個人也沒有,他先是捧了把水洗了洗臉,然後直起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好久之後突然像啟動了什麽開關似的一腳踹到了洗手臺旁邊的垃圾桶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響。

但是沒人聽到。

韓以諾慢慢平覆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伸手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目光有些陰鷙:“薛楷,晚上有時間嗎?出來聚一下。”

十月份的晚上挺涼快,多的是人出來坐在路邊攤吃烤串。薛楷有點擔心的摁了摁韓以諾正要端起杯子的手:“韓大爺,咱別喝了成嗎?你這都第六瓶了。”

韓以諾沒說話,扯開薛楷的手把滿滿一杯啤酒灌進肚子裏。

“不是,我說,”薛楷挺無奈,看著韓以諾繼續給自己倒酒但是沒有阻止,“你這喝多了周圍也沒廁所,不得憋死你啊。”

韓以諾還是不理他。

薛楷覺得自己在這邊兒一直說單口相聲挺傻逼的,但是又忍不住的要嘮叨:“大哥,咱能有問題解決問題嗎?借酒澆愁不管用,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啊哥?”

“這問題解決得了嗎?”韓以諾盯著手裏的杯子冷笑了一聲,“從頭到尾不都是我一頭熱,嚴冬棋只要一笑我就高興,他一皺眉我就心疼。你說連剛認識沒兩天的舍友都發現我跟他打電話時最溫柔,他怎麽就發現不了呢?”

“嚴冬棋就是個傻逼。”韓以諾笑了笑,把杯子裏的半杯酒又眼兒也不眨的灌了進去。

薛楷挺無奈的“嘖”了一聲:“那你怪誰啊?人家把你好好的當弟弟呢,怎麽可能往這方面想?看看你這個作死的樣子。”

他說完也抿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酒。

韓以諾根本沒聽他說話,他只覺得頭暈的不行,從天空到桌子到屁股底下的凳子再到面前的薛楷都在亂七八糟的扭著8字,看著挺夢幻。滿腦子除了暈就剩下了嚴冬棋今天在婚禮上沖他露出的那個漂亮的微笑。

嚴冬棋接到韓以諾電話的時候挺意外,中午婚禮結束那會兒突然說下午約了薛楷,晚上回來晚點。他想著倆人挺久沒見,就算收著點兒也好賴得聊到半夜,沒想到這才十點多居然就打電話過來了。

“怎麽了?”嚴冬棋正靠在上發上看亮劍,聲音有點兒懶洋洋的。

結果裏面卻是薛楷的聲音,喘的挺厲害:“嚴哥,我現在在你家樓下。你家住幾樓啊,韓以諾喝多了我問不出來具體地址。”

嚴冬棋立刻從沙放上彈了起來:“他喝多了?”

“你等著,我現在就下去。”嚴冬棋匆忙抓了鑰匙,連衣服都沒換,就穿了件兒背心短褲二話不說就往樓下跑。

喝多了?怎麽搞的?沒想到這小子上了個大學還挺長能耐。

他剛一下電梯,就看到薛楷架著韓以諾正靠在大廳口,嚴冬棋快步跑過去一邊把韓以諾架到自己肩膀上一邊皺著眉頭問:“這是怎麽回事?”

薛楷說話有點兒支支吾吾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見了我就喝酒……也沒說什麽……”

嚴冬棋嘆了一口氣:“行,我知道了,今兒謝謝你了,這麽晚了你趕緊回吧,改天請你吃飯。”

薛凱一邊說著“不用了”一邊一溜小跑的離開了。

韓以諾個子比他高,塊頭也比他大,這麽沈甸甸的壓下來,嚴冬棋覺得眼前都有點兒冒金花兒。他咬著牙把韓以諾架進電梯裏,靠在電梯壁直喘氣,扭頭皺眉看著閉著眼睛一臉不舒服的韓以諾。

“真是上個大學不一樣了?喝個蛋啊喝成這幅熊樣。”

勉強把門打開,嚴冬棋把韓以諾推著靠在鞋櫃上,自己伸手關門,結果手突然就被一把攥住了。

“嚴冬棋?”旁邊韓以諾的聲音迷茫裏帶著點兒驚訝。

嚴冬棋把門拉上,有點兒哭笑不得的面對他站著:“你還知道我是嚴冬棋呢,你這喝的有點兒……”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青年二話不說就撲了過來,他下意識地張開胳膊,結果一個帶著酒氣的濕熱的唇就這麽毫無征兆的貼到了他的嘴唇上。

那吻溫柔又強勢,箍著他的懷抱有力而強壯,細碎的吻裏夾雜著模糊不清但是又字字分明的呢喃:“嚴冬棋,我喜歡你。”

嚴冬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甚至就這麽一直呆楞著,任由這個濕熱暧昧的吻四處墜落,落在他唇邊耳際。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還有更明確的一發。這事兒反正就是要捅破了沒錯。

☆、喜歡你

嚴冬棋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楞楞的站在門口,胳膊甚至還維持著剛才關門回身時的姿勢,在半空中頓住。

他高大挺拔的弟弟此時此刻還穿著今天早上參加周海婚禮時的那身白色西服,帥的就像是從童話書裏走出的白馬王子。

而他這個白馬王子一樣的寶貝弟弟此刻卻正在用仿佛要勒死他的力氣,一只手箍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微闔著雙眼親吻他的唇。

青年的嘴唇炙熱柔軟,帶著酒氣,還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力度,碾在他的唇角臉頰。甚至還得寸進尺的伸出舌頭,企圖頂入他抿緊的雙唇之間。

“嚴冬棋,我喜歡你。”青年的唇游移到他耳際,用牙齒輕輕啃咬他的耳垂,聲音模糊,還帶著一絲如釋負重的喟嘆。

那聲音模糊且輕,落在嚴冬棋的耳朵裏卻仿佛炸雷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有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夢,不然怎麽會出現這麽扯淡的情況。

“韓以諾!”嚴冬棋在青年的唇輾轉向他的頸部輕柔的吮/吸時終於不得不面對現實,回過神來。他雙手抵住他的胸口,狠命一推,“我操/你大爺啊!”

韓以諾的身體隨著這股力道狠狠撞向對面的鞋櫃,和沈悶的碰撞聲同時響起的是青年低沈痛苦的悶哼。

嚴冬棋又條件反射的立刻沖過去他扶了一把:“以諾,你沒事吧?撞哪兒了?”

青年用手捂住被撞疼的地方,擡頭看向嚴冬棋,眼神因為喝醉無法對焦,有些迷茫的眼睛裏全是委屈和不滿。

“你他媽真是長行市了啊,幾天沒見都學會往死了喝酒了。”嚴冬棋站在原地扶額嘆了一口氣,不能將這青年擱置不管,只能暫時壓下剛才那個濕熱纏綿的親吻給他帶來的沖擊和震懾。然後把韓以諾的胳膊拉到自己的肩膀上,半扶半抱著青年的身體往臥室帶。

等到把韓以諾在床上安頓好的時候,嚴冬棋已經是一身大汗。他叉著腰站在床邊盯著韓以諾熟睡的臉看了一會兒之後,轉身去浴室洗澡。

盡管再怎麽試圖忽略,再怎麽裝作平靜的把韓以諾送回房間,可是只要手上的動作一停下來,嚴冬棋滿腦子都是剛才玄關的那個吻。

連帶著的還有那句雖然模糊但足以讓嚴冬棋全身的神經都跟進油鍋打了一個滾兒似的炸了起來的話:“嚴冬棋,我喜歡你。”

這他娘的都是什麽操蛋玩意兒。

嚴冬棋一只手撐住浴室墻壁,任由熱水從花灑直接砸到他腦袋上。

還不如直接砸死他算求。

他無論用怎麽樣的思維方式都無法理解韓以諾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也根本沒辦法鬧明白這句話究竟有他媽的幾個意思,更加沒辦法相信韓以諾那個“喜歡你”是他理解意義上的那個“喜歡你”。

可是他的思維就是根本不受控制的,往某一種他覺得扯淡到正無窮但是又仿佛有那麽點兒道理的猜想,撒丫子過去跑了個痛快。

想他嚴冬棋這輩子活了二十大幾奔三了,還從來沒這麽燒腦過。

他越想越心亂,越想越不敢深想,站在熱水中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僵硬著,感覺多呼吸一下都心驚膽戰,稍微擡一下胳膊都能聽到關節的聲音。

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韓以諾是真的喝斷片兒了,做什麽事都是無意識的,也希望讓他焦心惶恐的那句“喜歡你”也只不過就是這小子求愛求抱抱求關註的一種習慣性缺愛的表現罷了。

而至於這個扯淡的吻,嚴冬棋擡手摸了摸嘴唇,然後又捧了幾把水惡狠狠的糊到臉上,後退兩步靠在浴室冰冷的墻面上,熱水嘩啦啦的從他胸前劃過,冰火兩重天的感觸也根本沒有讓他已經混沌不堪的腦袋稍微好那麽一瞇瞇。

最好是這小子明天早上一起床什麽都想不起來。包括這個扯淡的吻和那個不可理喻的“嚴冬棋,我喜歡你”。

嚴冬棋在原地又僵直著站了一會兒,硬生生咬牙忍住了沖進臥室把韓以諾搖醒,再抽上倆大嘴巴子吼一句:“你他媽到底幾個意思”的沖動。

然後他忽然像啟動超級變換形態一樣一拳砸向浴室墻壁,靜靜的感受了一會兒劇烈的疼痛順著指關節一路向上,最後麻到全身的感覺,接著彎下腰弓著背低聲罵了一句:“操!”

做完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之後,嚴冬棋覺得渾身虛脫到像塊兒發糕。他貼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花灑的水劈裏啪啦砸到他臉上,嚴冬棋居然還分出點兒心思琢磨了一下,他現在這個狀態有點兒像正在被蓋澆的蓋澆飯。

澆頭就用鹵肉的好了。

操,簡直了這真是。

韓以諾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屋裏挺安靜,他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聽到客廳有什麽動靜。

他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身體雖然仿佛連汗毛都靜止了,可是思維簡直波動到趕得上電子躍遷。

昨天他晚上吻了嚴冬棋,還對他說了“我喜歡你”。

韓以諾記得很清楚,清楚的仿佛這就是上一秒剛發生的事兒似的。

他原本以為自己對那男人告白之後,自己一定會緊張到快厥過去。雖然昨天晚上的告白也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可是他現在回憶起來卻絲毫沒有任何神經緊繃的意思,反而松快的恨不得翻個身再睡個回籠覺。

這種快要憋出心梗的秘密突然說出來的感覺真是痛快的要飛起來了。

韓以諾微微抻直身體伸了個大大懶腰,嘴上不自覺的掛了點笑容,沒錯,嚴冬棋,我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這又怎麽樣?

盡管這樣很任性,盡管他現在還在依賴著嚴冬棋,沒有任何經濟能力養活他保護他,盡管他才二十歲,和那男人差了八歲,那又怎麽樣?

韓以諾有點放肆的想著。

總好過一直蹉跎,一直躊躇,直到嚴冬棋結婚生子時自己再默默憋到內傷吐血要好得多。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爆發。窩在一個角落暗搓搓的滅亡,那他肯定死也不會瞑目。

韓以諾曾經也裝作很懂事的想過,他應該要安靜的站在角落看著嚴冬棋好好的成家立業,擁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然後自己在旁邊就那麽看著就好,深藏功與名,打落牙往肚子裏咽。

這份隱秘的感情就那麽一直埋下去,作為他這一生最美好的回憶反覆溫習。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這樣才是對的。

可是他不願意這樣,愛情本來就是這麽不懂事,總是在遇到對的人之後就開始幹錯的事。

何況他一點兒也不想這麽將就。

沒有人能阻止他,誰也不行。

韓以諾猛地翻身坐了起來,伸出手理了理睡成一窩雜毛的頭發,翻身下床,慢條斯理的拉開衣櫃換衣服。

他收拾好出房間的時候,嚴冬棋正靠在餐桌邊站著,手上端著一杯豆漿,嘴裏咬著只吸管對著窗外發呆,不知道這樣楞神了多久。

“哥。”他笑了笑,快步走向餐桌。

嚴冬棋被這一聲叫嚇了一跳,手上端著的杯子哆嗦了好幾下。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之後才緩緩擡頭,慢吞吞的和他對視了幾秒,表情十分正常,語氣卻莫名有些僵硬:“你起了啊。”

“嗯。”韓以諾走到他身邊,低頭沖他溫柔的笑了笑。

嚴冬棋的背不由自主的挺了一下,還是保持著平靜的表情指了一下餐桌:“買了早餐,你喜歡的小籠包子和蝦仁燒賣,還有五谷豆漿。”

說到這兒像是沒忍住似的,又補充了一句:“起床到現在頭疼嗎?你要是沒胃口就算了。”

韓以諾搖著頭笑道:“一點兒事沒有,都快餓死了。”

他說著話回身拉開椅子坐下,從餐袋裏摸出一個包子,拿在手裏上下掂了兩下,並沒有開始吃早餐,反而若有所思的擡眼看了下靠站在餐桌的有些僵硬的背影。

嚴冬棋此時恰好轉身過來:“看你沒事就行。我出去一趟。”

男人說完話轉身就要走,韓以諾出聲叫住他:“嚴冬棋。”

嚴冬棋轉頭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韓以諾,你這是要翻天嗎?沒大沒小的。”

“你就沒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韓以諾沒有理會嚴冬棋的責問,把早餐又放回去,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嚴冬棋皺著眉抿了下嘴唇,頓了一下才開口:“你想讓我說什麽?韓少你現在真牛逼啊,隨隨便便出去喝酒回來就斷片兒了,讓老子好一通伺候。你哥才一個月沒見到你,就長這麽個牛逼本事了。你是想聽我這麽罵會兒你麽?”

男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還故作輕松的挑了下眉。

韓以諾有點兒想笑。曾經在他心中,嚴冬棋就是無所不能的神。他俊美溫和,給他一切他想要的,就像是讓他忘記過去的溫暖屏障。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許是隨著自己的成長,他一天天變得高大,一天天變得成熟,再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他並沒有那麽無所不能觸手可及。在外面再怎麽精明圓滑,到了家裏卻總是一副慵懶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就想要抱進懷裏。

現在也一樣,故作沈著的樣子讓韓以諾有點想上去抱住他。

於是他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聲音低沈清晰:“我昨晚沒有喝斷片兒。”

然後他就看到了這男人措手不及的慌張表情。

嚴冬棋覺得他自從一大早看到韓以諾開始,他的整張臉就跟“稍息立正解散自由活動”似的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所以在聽到他“我昨晚沒有喝斷片兒”的回答時,他徹底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韓以諾。

昨晚上兜兜轉轉想了大半夜,讓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他恨不能給自己稱三兩速效救心丸先吃個半飽再說。

“你這話什麽意思?”嚴冬棋覺得自己嗓子發緊,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兒慫的往後退了一步。

韓以諾慢慢邁步走過來,眼裏帶著些認真和誠懇,和昨晚的目光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的意思就是,我昨天說的話,做的事,都是我一直想做的。”

“韓以諾,你他媽是不是喝兩瓶酒喝成傻逼了,你……”嚴冬棋聽了這話腦子“嗡”的一下變得空白,條件反射的開口道。

但是韓以諾飛快的打斷了他:“嚴冬棋,我喜歡你。”

嚴冬棋覺得自己就像是腦門兒上被貼了一道黃底兒紅色鬼畫符的僵屍,僵在原地動也動不了。

“不是兄弟之間的喜歡。我之前告訴你我喜歡男人的時候,你不是問過我麽?我喜歡的是你,一直是你,從頭到尾就是你一個人。哥,我喜歡你。”

韓以諾眼中的認真讓嚴冬棋頭疼不已。

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然後低下頭伸手撐住腦袋,好像不這麽做腦袋就得順著脖子掉下來似的:“韓以諾,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我很清醒。”韓以諾向前邁了一步,一眨不眨的盯著嚴冬棋,“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嚴冬棋終於忍不住的擡起頭,嗓門也不受控制的拔高:“你他媽清醒個屁!老子是你哥!咱們是兄弟!”

韓以諾微微挑了挑嘴角,笑容很淺,沒有進到眼睛:“可是我不想只當你的弟弟。我也想保護你,照顧你,讓你依賴我。”

“老子不需要!韓以諾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鬼迷了心竅還是腦子抽風,這個想法你必須立刻現在馬上就給我斷了,我可以當做昨晚和現在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咱們好好的吃個早飯各忙各的。”嚴冬棋先是吼了一句,然後慢慢的冷靜下來,他說話的時候都聽得到自己咬緊牙根時牙齒摩擦的聲音。

“我不。”韓以諾的態度非常強硬,但是緊接著就軟了下來,眼神帶著些受傷,“哥,我喜歡你,不可以嗎?你是不是覺得惡心?”

嚴冬棋一時楞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這麽覺得過,而且韓以諾此刻的表情戳的他心裏有個地方一跳一跳的疼,他咬了咬唇,聲音緩了一些:“我沒覺得惡心,我說過你無論做什麽事我都不會討厭你,不會扔下你。”

“但是,”嚴冬棋咬了咬牙,“這件事不行。以諾,這件事不行。”

韓以諾的目光頓時晦暗了下去,但是很快又帶了點笑意的揚了起來:“哥,這件事不是你能決定的,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嚴冬棋腦袋一炸一炸的疼:“那你倒說說看,這事他媽的誰能決定!”

“我沒有辦法阻止我自己喜歡你,哥。我之前說過,這個世上我只有你一個人,也只要你一個人。”韓以諾眼神篤定,“當時你答應過我的,我只要有你一個人就夠了。”

男人的呼吸急促,聲音也十分淩亂:“這不是一回事,以諾。這件事不行,你必須……”

“嚴冬棋。”韓以諾強硬的打斷他,“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回不了頭了。所以沒辦法,這次我不能聽你的。”

嚴冬棋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從來沒有發覺這小子現在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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