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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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一點嗎?早戀有什麽好的,當飯吃嗎?”嚴冬棋皺皺眉瞪了嚴芷一眼,然後給韓以諾舀了一勺離他比較遠的蝦仁青豆擱在米飯上。

嚴芷擡頭白了一眼嚴冬棋手上的勺子:“是不能當飯吃,可你當年也一陣兒都沒落下啊,小美小麗小紅小綠的沒一次重樣的,而且不是還有個最愛的麽。”

她說完這話擡擡下巴,朝韓以諾的方向點了點,向嚴冬棋扯了個挑釁的微笑。

嚴冬棋緊張的瞟了一眼韓以諾,見他沒有反應只是吃飯,這才瞪著眼睛對嚴芷做了一個“閉嘴”的口型。

小丫頭挑了挑眉繼續開口:“對了,老哥你過兩天不是陪韓以諾來我們學校上學麽,順便見見我們班主任。”

“行啊,”嚴冬棋下意識就應了下來,然後突然覺得不對,“等一下,怎麽就要我見班主任了?開學才一個禮拜,沒考試沒活動的叫我幹嘛?”

“哎呦緊張什麽,又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和班上男生打了一架。”嚴芷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擡手沖哥哥安撫性的擺了擺。

“又……”嚴冬棋一口油麥菜差點沒嗆死,“這是小事啊,那你怎麽不叫爸媽去?”

“這麽小的事怎麽好勞動老嚴夫妻大駕呢,你也真是不孝順。”嚴芷嘖嘖嘖的搖頭,嘴裏的花生米嚼的咯嘣響。

嚴冬棋氣的要吐血:“嚴芷啊嚴芷,你行。”

他一直跟嚴芷說話,早忘了旁邊的韓以諾,這會兒眼風掃過去,滿肚子火全變成無奈。這小子從吃飯開始就沒說一句話,吃著碗裏的飯的表情就跟要他吞金自殺似的,還跟面前的土豆燉牛肉死磕,楞是沒在別的菜盤子裏動過一筷子。

嚴冬棋有點於心不忍,夾了塊紅燒肉放他碗邊兒:“以諾,別光盯著一個菜吃。”

“嗯。”韓以諾低頭應了一聲,兩筷子把肉扒拉進嘴裏。

嚴芷皮笑肉不笑,挺大聲說了倆字:“呵呵。”

韓以諾聽到她的聲音,手底下微微頓了頓,剛好被嚴冬棋看進眼裏。

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弄,可這會兒也不能說嚴芷什麽,只能轉頭問韓以諾:“鹹淡適口嗎?咱家裏吃鹽比較淡,怕你吃不慣。”

“沒有,很好吃。”韓以諾的聲音悶悶的。

嚴冬棋的笑才扯出一半,就看到對面的小姑娘淡淡的笑了一下,把筷子放到碗上,慢條斯理的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聲音清脆的開了口:“我說老哥啊,你這是撿了個弟弟還是撿了個兒子啊,這才幾天你就給他布菜,過兩天是不是就要給他餵啊,你怎麽不說給我夾個菜呢?還是不是親哥了?”

“嚴芷你可真行,我剛跟你說的話都記到狗肚子去了。你要再這樣說話,下個禮拜請爸媽去見班主任去,別找我。”嚴冬棋看著對面小姑娘得意的笑容,嗓門壓低開口,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好吧。”嚴芷聳了聳肩,繼續拿起筷子吃飯。

“那個,以諾啊,”嚴冬棋覺得自個兒嘴跟被萬能膠糊住了似的,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你別放在心上,嚴芷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不會說話……”

韓以諾安靜的搖搖頭,沒有說話。

“不是,韓以諾,你別怪我說你啊,你這快一米八的大小夥子,走這種乖萌路線不太合適,這會兒心裏該把我罵死了吧?”嚴芷繼續笑瞇瞇的開口。

“嚴芷,你要是在這兒吃飯不說話難受,就去廁所吃。”嚴冬棋心裏的暗火順著腳底就冒了上來,聲音和臉色跟著就低沈了下去。

“行行行,吃飯吃飯,反正人家現在是你的心尖兒,親妹妹早忘到腦後了唄。”嚴芷聳了聳肩,表情不大好,埋頭開始吃飯沒再說話。

餐桌上的沈默一直延續到飯後,韓以諾坐在單人沙發上,靜靜的看著在廚房裏洗碗的嚴冬棋。

他有點兒想去廚房,自從他醒來到現在,還沒好好跟嚴冬棋說上兩句話,他想去廚房和他聊聊,隨便什麽都可以。

嚴芷踮著腳掛在嚴冬棋的背上,兩兄妹不知道在說什麽,嚴冬棋偶爾偏頭來說一兩句話,微笑的側臉看上去很迷人。

韓以諾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滋味兒,就像是好不容易才偷偷拿到的棒棒糖,還沒捂熱就被棒棒糖的主人又拿走了。

他發了一會兒楞,然後就看到嚴芷晃蕩著從廚房裏出來,朝自己這邊兒走來。

“哎呦,這小眼神兒,還真是撿了個兒子,”嚴芷看了他一眼,笑嘆著坐到另一邊沙發上,“我在廚房看到你倆眼珠都快黏到我哥身上了。快快快,趁我哥還沒出來,咱倆聊兩句。”

韓以諾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你肯定覺得我特煩是吧?說實話,我也挺不待見你的,倒也說不上不喜歡吧,反正就是……哎你想想,一個陌生人,突然被我哥關心體貼的不行,而且你不知道吧,我爸我媽聽說你之後,那真是心疼的沒話說,天天叫我哥把你往家裏帶。”嚴芷邊說邊向後窩進去,然後把腿搭在沙發扶手上。

“你可能不明白那種感覺,就是我這個親閨女親妹妹突然被別人取代了。我倒也說不上是個戀兄癖,但也挺不樂意我哥對我百分百的寵愛挪一半兒給你,我自己還嫌不夠呢。”

她說完話就目不轉睛的盯著對面男孩的表情,沒想到他擡頭沖著自己笑了笑。嚴芷有點沒明白,挑了下眉。

“我明白你的感覺,”韓以諾慢慢的開口,聲音很輕,“嚴芷,之前你說我裝乖,其實我只是不敢反駁你,我怕嚴冬棋會討厭我。”

一直都很聒噪的女孩子突然沈默。

“你是他的親妹妹,無論多麽肆無忌憚,都理所當然得到哥哥的寵愛。但是我害怕,哪怕他對我一丁點兒好我都在患得患失。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羨慕?沒事,挺多人羨慕我的。我哥簡直就是感動中國十大親哥,我閨蜜見了我哥都恨不得手腳並用扒在他身上。”嚴芷舔了舔嘴唇,勉強接了句話。

“可能不只是羨慕,也許從一開始我就挺嫉妒你的,”韓以諾也向後靠在沙發上,擡頭看著天花板,“你們身體流著一樣的血,你享受嚴冬棋的寵愛就是心安理得,多好。你的存在,每次都在提醒著我,我這個弟弟不過是冒牌貨,他要是把對我的關心通通收走,我也無話可說。”

嚴芷聽的目瞪口呆,說話都有點不利索:“那什麽,你……不是,韓以諾,你……沒看出來啊……你心思還挺重的……”

男孩子又笑了笑:“是嗎?可能吧。沒了父母,姐姐也沒了,親戚老死不相往來,在這個世上再沒有誰能靠的了,換了誰大概心思都挺重吧。”

“不是,”嚴芷撓了撓後腦勺,“你這麽說我老覺得自個兒欺負你呢。”

“沒事。你討厭我挺正常的,要我換了你這個立場,我也挺討厭我自己的。”

嚴芷整個五官都擰到一塊兒去了,她站起來,噌噌兩步往韓以諾跟前走了走,在離他最近的沙發上坐下了:“小夥,咱能別這麽聊天兒嗎?本來我還覺得我不待見你挺理直氣壯的,現在怎麽就那麽虛呢?我剛不是說了麽,我也不是討厭你,就是不待見……也不是,其實就是不習慣。”

她又琢磨了兩下:“這就跟那小狗撒尿畫圈占地盤兒是一樣的。突然別的小狗過來,雖然沒什麽惡意,但好賴也得汪汪叫兩聲吧。”

韓以諾笑了笑沒吭聲。

“而且按我哥的話,咱倆好歹以後也是半個親戚了,我不可能一直不待見你嘛,你得給我時間,讓我習慣習慣家裏多了個小孩兒。”嚴芷說完這些,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再說點什麽。

“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你。”

小姑娘這會兒反應過來坐的太近了,一邊訕笑一邊往外挪:“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嚴冬棋走出來的時候,倆人的對話剛好結束,都一副一本正經看電視的樣子,他把手裏的果盤放到茶幾上順眼瞥了一下電視,頓時楞住了。

“我說,現在的小孩兒都和你們一樣註意養生嗎?”嚴冬棋看著電視上講黃帝內經的白頭發老頭,有點牙痛。

“哥,那我先回家了。”嚴芷站起來從果盤裏撈了個葡萄塞嘴裏,“嘖,甜,比家裏的好吃。”

“這會兒太陽正厲害呢你跑什麽跑,”嚴冬棋皺了皺眉頭,“過會兒我送你回去。”

“有什麽好送的,我打的回去就行。”她一邊說著一邊往玄關走,“作業還沒寫完呢,高中老師就是心實,布置作業就差按本兒布置了,韓以諾你可做好心理準備。”

“行,那你等一下,我送你下樓。”嚴冬棋反身回到廚房,提了個保鮮袋出來。

嚴芷開了門在樓道等著,探頭進來喊了一句:“你拿什麽呢?”

“你剛不是說這個葡萄甜麽,我買的多,你寫作業的時候吃,女孩兒多吃水果好。”嚴冬棋一邊換鞋一邊把袋子遞給嚴芷,回頭沖客廳喊了一句,“以諾,別光看電視,吃點水果。”

“你倆剛才聊什麽了?”嚴冬棋擡手按了下電梯。

嚴芷撥弄了一下背帶褲上的扣子:“沒說什麽啊,我看黃帝內經呢,那老頭講可好。”

他聽完笑了一下擡腳進了電梯:“嚴芷,這個月生活費補助,多貧一句扣二十。”

“你能不能別這麽庸俗,咱們兄妹之間的深情厚誼能用錢來衡量嗎?況且我怎麽可能騙你。”小姑娘跟著進來,眼神兒飄忽,背帶都快被扯斷了。

“二十。”

“好我說。”

“說。”

“我就跟他說嘛,我挺不待見他的……”嚴芷盯著嚴冬棋的表情,聲音越來越小。

嚴冬棋抿了抿嘴,嘖了一聲:“嚴芷你行,都學會給人下馬威了,真長行市。”

“不是,我還沒說完呢,”嚴冬棋腿長步子大,下了電梯快步往小區門口走,嚴芷在後面一溜小跑的跟著,“然後我說其實也不是不待見,就是不習慣,得讓我習慣會兒。”

“不是,我說你是直腸子嗎?不說真話能把你憋死啊?你就不能等習慣了人家之後,再用倒敘的手法回憶一下你不待見他的時光當做青澀回憶嗎?”嚴冬棋的手都快戳到她鼻尖兒上了,嚴芷趕緊後退了兩步。

“得得得,姑奶奶你快回家吧,”這個點兒的出租車挺好打,他擡手招了一輛,“帶著你這點兒葡萄回家寫作業,不,你也不用寫作業了,你這簡直是要成仙了。”

嚴冬棋看著他妹妹在車裏沒心沒肺的給他比了個鬼臉的德行,簡直想給出租車的背影跪下。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周,繼續更。

☆、三十九中

嚴冬棋回到家的時候,韓以諾正坐在沙發上發楞,電視上講黃帝內經的老頭子開始推薦中藥滋補。

窩在沙發上的男孩聽見關門聲擡了擡頭,看到嚴冬棋之後沖他笑了笑。

嚴冬棋擡腳走到他跟前坐下:“吃葡萄了嗎?”

韓以諾搖了搖頭:“等你回來一起吃,一個人吃沒意思。”

“不就吃個葡萄麽,還怎麽個有意思?”嚴冬棋聽完樂了,試圖笑兩聲卻又笑不出來。他把茶幾上的葡萄果盤朝跟前拉了拉,剝了一顆遞給韓以諾,猶豫了一下,“以諾,那個,嚴芷要是說了什麽讓你心裏不舒服的話,我這個做哥哥的替她給你道歉。”

韓以諾接過葡萄,但是沒有吃,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我沒心裏不舒服。”

“還騙我呢,你要沒不舒服肯定不是現在這個表情。”嚴冬棋自己也剝了顆葡萄送進嘴裏,說話有點聽不清。

韓以諾沒接話,低頭拿了個叉子插了塊兒蘋果默默地吃。

“這個事兒吧,它是這樣的,”嚴冬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微整理了一下語言,“嚴芷她從小是家裏寵大的,且不說父母,我比她大了八歲,肯定得從小疼著,你也看到她現在這麽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了,沒一點兒女孩兒樣子,所以說話也不太管別人的想法。所以你別太放在心上。她自己說的話,轉臉兒就忘了。”

“我知道,我沒覺得怎麽樣,而且她說的也是實話,誰也沒辦法接受家裏多了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韓以諾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擡頭,語氣比他的胸還平,聽不出情緒來。

嚴冬棋伸手在他頭發上抓了抓:“怎麽就非親非故了,我說你是我弟弟,誰跟你較勁也沒用。而且咱們又不跟她住一塊兒,不用天天見她。”

韓以諾擡頭沖他笑了笑。

嚴冬棋正準備趁熱打鐵再開導兩句,電話就開始在兜裏震,只好先接電話。

“哎呦別不開心了,”嚴冬棋接完電話走過來,看到韓以諾坐在那兒用叉子把一塊兒蘋果戳得稀爛,走過去在他腦袋上呼嚕了一把,“剛才電話裏頭說,你那個上學的手續已經基本辦好了,過兩天你就能去上學了。”

韓以諾的頭猛地擡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這麽快。”

嚴冬棋笑了笑:“那能有假的嗎?你哥辦事那必須快,他明兒把你的書和校服,好像還有什麽課表啊亂七八糟的送過來,你這兩天先看看,別到了學校發現連字兒都不認識,那也就沒救了。”

韓以諾點了點頭。

“我給你說啊,”嚴冬棋坐在沙發扶手上,一臉向往,“這三十九中吧,別的也沒什麽,就有一個地方最好,他那個校服啊,嘖嘖嘖,真是好看,那小白襯衣小西裝一穿,癩蛤/蟆穿上都能像半個校草。”

“哦。”韓以諾隨便應了一聲,不太感興趣的樣子,拿著遙控器換臺。

嚴冬棋順著沙發扶手躺到沙發上,手枕在腦後:“你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當年那會兒上高中,那個校服,真是不能回憶,除了是化纖質地,跟麻袋沒什麽區別,還不如麻袋吸汗呢,那個顏色,嘖嘖嘖,每次出操/我從樓上往下看,都覺得像是滾了一操場的土豆。”

韓以諾把眼睛從電視上挪開,看著嚴冬棋認真道:“但我覺得你當時穿那個校服還挺好看的。”

“你現在還記得我當時高中什麽樣兒?”嚴冬棋樂了,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搖了搖頭:“不記得,但是我還記得當時那個感覺,我在學校門口等我姐,你們一大群人出來,你是最好看的。”

嚴冬棋聽了簡直感動的不行:“緣分吶,這就是緣分。你看,當年最好看的現在成了你哥,多好多滿足。”

他說完這話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趿著拖鞋慢悠悠的往臥室晃:“唉,當年嫩的跟棵水芹菜似的,不像現在……我去睡一會兒,晚上還要去店裏。”

“什麽店裏?”韓以諾沒聽明白,回頭問了一句。

嚴冬棋挺驚訝的轉身看他:“我開的店啊,不然咱倆吃喝拉撒的錢是我搶銀行的啊?我沒給你說?”

韓以諾搖搖頭。

“算了,沒事,”他擺擺手,回身繼續往臥室晃悠,聲音懶洋洋的,“等你長大了,葛格帶你去葛格的店裏找妹子……”

嚴冬棋的家居服老是穿得亂七八糟的,韓以諾盯著他快出溜下去的褲子,光想著上去給他提兩把,沒反應過來他究竟說了些什麽。

“帥,真帥,”嚴冬棋圍著韓以諾來來回回轉了兩三圈,“你這轉學生去了三十九,簡直就是那兒女生的福利啊。”

“哥,我是去上學,你能不能鼓勵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韓以諾有點兒無奈,拉住嚴冬棋的胳膊防止他繼續圍著自個兒轉,他看著都覺得暈。

男人不屑的挑了下眉往門口走:“少扯淡,我這輩子就不知道學習兩個字兒怎麽寫。而且讓你學習是老師要叮囑的,你讓我叮囑你什麽啊?走吧走吧要遲到了。”

韓以諾本來早上起來有點兒困,剛吃早飯那會兒吃了半天都沒嘗出來究竟吃了些什麽,可是嚴冬棋一大早就在車裏放克羅地亞狂想曲,把他最後那點兒在車上瞇一會兒的想法徹底打消了。

“你這個學校的位置挺煩的,有點兒雞肋啊少年,”嚴冬棋一邊用手在方向盤上打拍子一邊開口,“六七站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你是想坐公交車啊,還是給你買一輛自行車啊?”

“坐公交車吧。”韓以諾想了一會兒,“方便,而且學生卡多便宜。”

嚴冬棋點了點頭:“是挺便宜的,要是堵起車來就不是便宜貴賤的問題了。”

“那就騎自行車,不堵車,肯定不會遲到。”韓以諾把車窗又降下來點兒,昨晚下了一陣雨,這會兒空氣還不錯。

嚴冬棋又點了點頭:“是挺方便的,可是騎自行車多危險啊,車這麽多萬一把你蹭一下怎麽辦?”

韓以諾有點兒無奈,側頭看著他:“你來回話都說完了,我怎麽選啊?”

“我這不就是給你把優缺點羅列一下嘛,你今兒到學校看看,他們都是怎麽上學的,再琢磨琢磨,要買自行車的話咱禮拜天就去趕緊買了,別瞎耽誤工夫。”嚴冬棋一個方向盤拐到學校門口,停下車沖韓以諾笑了笑。

“別了吧,”他開門下車,“照你說的,我得飛到學校才行。”

“那當然最好了,鳥人少年,張開懷抱迎接你嶄新的校園生活吧,我下午放學來接你。”嚴冬棋探著身子把右手邊兒的車門拉上,沖韓以諾擺了擺手。

少年看著深紫色suv匯入車流中,頓了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學校。

他按照嚴冬棋說的先上樓找了班主任。班主任是挺年長一女性,手底下特別利索,韓以諾看著她那張不茍言笑的臉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你好?”門口傳來挺熟悉的聲音,韓以諾回頭一看,嚴冬棋正扒拉著門邊兒往裏看呢,他沒明白這去而覆返是什麽意思,擺了個疑問的表情。

辦公室裏就韓以諾班主任一個老師,嚴冬棋走上前:“老師您好,我找高一一班的班主任。”

韓以諾這才想起來嚴芷那個打架叫家長的事兒,估計嚴冬棋也是走半道又想起來了。

“一班的班主任看早讀去了,我是年級組長,二班的班主任,也教一班的學生。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吧。”那女老師扶了扶眼鏡,沒什麽表情的看著嚴冬棋。

“那個,嚴芷是不是上周……”嚴冬棋說話語速挺緩慢,小心翼翼的。

“嚴芷?您稍等一下,韓以諾,你先去班裏,李老師會帶你認識班級的,你的家長沒來嗎?我還想跟他聊聊你。”這老師聽見嚴芷這倆字兒,整張臉都垮下來了,把入學手續遞給韓以諾。

嚴冬棋開口:“那個,老師……”

“您稍等一下,我馬上和您談嚴芷的問題。”女老師看上去不太樂意有人插話,一張臉垮得更厲害了。

男人撓撓頭:“不是,老師,我也是韓以諾的家長。”

“……”

“我走了之後鄭老師跟你都說什麽了啊?”韓以諾坐在車上,側著身一臉感興趣地問嚴冬棋。

他正被下班高峰期的堵車整的有點兒煩躁:“能說什麽唄,先是懷疑我的身份,問我和你倆是什麽關系,然後問了問你的情況,這都是序幕,然後才開始正式批/鬥嚴芷。”

“嚴芷真的和男生打架了嗎?”韓以諾挺好奇。

嚴冬棋提到這個就有點兒無奈:“那可不真打,聽你們老師說還挺激烈。”

“為什麽啊,開學也沒幾天。”韓以諾扭回去坐正,看了看前面堵得挺厲害的車流。

“能有什麽為什麽啊,倆人在樓道裏發生了一點兒摩擦,嚴芷二話沒說就動手了。對了,據說還是和你們班上的一男生打的。而且你不知道,我挑的那個點兒真是不好,你走了之後你那個老師,哎呦我也真是無語,她怎麽就那麽能說啊……”嚴冬棋摁了摁喇叭,車慢慢的向前滑,他一副不能直視的表情說著這事,韓以諾看著覺得特別好玩兒。

“嗯,我聽班上同學說她是給我們教政治的。”韓以諾點點頭。

嚴冬棋簡直快瘋了:“我說呢,她那張嘴說了二十多分鐘都不帶打絆的,我長這麽大才知道說人的嘴巴跟機關槍一樣根本就不是比喻,那就是白描。你們這三年可有的受了。”

“這還沒完,她一直說到下早讀了,你們那些個老師全都回了辦公室,一聽到在批鬥嚴芷,一個個都興高采烈奮不顧身摩拳擦掌的加入了這次大會。我真不明白這上學沒幾天嚴芷怎麽就這麽有本事呢?”

韓以諾一邊聽一邊低聲笑。

這會兒的交通狀況總算好了一點,嚴冬棋一個油門踩上去:“趕緊的,家裏火上還架著湯呢,急死我了。”

“先別說這個,我還沒問你呢,上了一天學覺得怎麽樣?”嚴冬棋轉頭看韓以諾。

“挺好的,同學挺好相處的,同桌是個男的,性格不錯,和他挺聊得來。”韓以諾想了想。

“那就好,”嚴冬棋這才算放下心來,“我就怕你跑一陌生環境難受,半天適應不了,那就麻煩了。”

韓以諾笑了笑:“沒有的事兒,今天學習委員還把她每個科目的筆記都借給我了。”

“學習委員?小姑娘吧?”嚴冬棋挺賊的笑了一下,斜眼沖韓以諾挑了挑眉。

“對啊,”韓以諾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覺得嚴冬棋剛才那一眼真是眼波流轉,他稍微楞了楞,“小姑娘怎麽了?哥你每次的想法怎麽都那麽不健康呢。”

嚴冬棋把車停在停車位上:“我不健康嗎?你懂個屁,我要是昨晚照你臉拍一磚,你看看今天誰給你借筆記。走吧帥哥,下車,我給咱熬了百合冬瓜湯,回家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抱歉。

☆、家的味道

嚴冬棋看著韓以諾緊張的表情有點兒想笑:“不是,我說你就回我家吃個飯,這個視死如歸的感覺是怎麽搞的?我看著你的臉腦子裏都循環播放義勇軍進行曲。”

“沒啊,我哪有視死如歸。”韓以諾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拿過他從後備箱取出來的袋子轉頭往小區裏邊兒走。

嚴冬棋慢悠悠的跟在後面笑:“還不緊張呢,走路都快順拐了。”

韓以諾下意識的看了一下腳底下,然後回頭看嚴冬棋。

他笑了兩聲快步跟上來:“我媽成天在我跟前念叨你呢,要是我這個禮拜不把你帶回來吃個飯,我估計她能操著西瓜刀殺到我那兒。她可想見你了。”

“真的嗎?”韓以諾有點兒不相信。

“我騙你有意思嗎真是的,”嚴冬棋把提著的箱牛奶換了只手,“你想想,我爸媽為了生嚴芷寧願被雙開,那得多喜歡小孩兒啊。而且你這麽乖,對你肯定比對我都好。”

韓以諾張了張嘴,但是沒說話。

“你去之後打個招呼就行,叔叔阿姨總會叫吧?他們肯定要問你話,你就像咱在平時在家一樣,有一句答一句就行了。”

韓以諾“哦”了一聲,進了樓道才反應過來:“我平時在家是你問一句我答一句嗎?”

“那可不,你話那麽少的。”嚴冬棋提著東西,上著樓說話的時候氣兒有點不穩。

韓以諾在他身後再沒出聲。

還有半段樓梯的時候,嚴冬棋就開始扯著嗓子喊:“李大美女開門啊,要死人啦!”

“嚴冬棋你再嚎叫腿給你掰折了,多大的人了!”眼前一扇門打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的探出了半個身子,皺著眉頭在嚴冬棋胸膛上拍了一下。

“老媽你幹嘛呀,我給你把以諾帶過來了。”嚴冬棋向後躲了一下,閃身順著門縫鉆進了屋子。

老媽立馬換了個臉色,帶著和善的笑容看著走在後面的韓以諾,接過他手上的東西把他往屋子裏拉:“小諾呀,快進來快進來。嚴冬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讓個孩子提這麽多東西!”

廚房裏面傳來嚴冬棋的哀嚎:“是不是親媽,這麽一堆東西你讓我一個人提回來啊!”

爸爸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聽到動靜回頭往門口看,沖著韓以諾招了招手,臉上的微笑透著慈祥,:“小諾來了,快過來坐。”

韓以諾站在門口有點發楞,溫柔的母親,慈愛的父親,飯菜的香味,電視的聲音,他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家的感覺。

他有一瞬間覺得特別想哭。

“楞著幹嘛呀,到客廳坐。”老媽把東西放下之後轉頭看韓以諾還呆在門口,輕輕地扯著他往客廳帶。

“這麽吵,一聽就知道是我哥來了。”嚴芷光著腳從房子裏鉆出來,穿著一身果綠色的睡衣頂著一頭鳥窩,睡眼朦朧。

嚴冬棋從廚房裏鉆出來,手上拿了塊兒排骨,笑嘻嘻的看著嚴芷:“這動靜兒豬都能醒來了,嚴芷你怎麽這麽能睡啊?”

“你怎麽那麽煩啊?”嚴芷推了他一把,然後把他手裏的排骨叼到嘴裏。

老媽正在跟韓以諾說話,這會兒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轉了過來:“嚴芷,沒刷牙你吃什麽吃!你哥和小諾都在呢,穿個睡衣到處亂晃!嚴冬棋,你洗手沒有就從鍋裏找排骨吃,你是豬嗎?”

喊了一通之後又轉過臉兒來笑瞇瞇的看著韓以諾:“小諾啊,阿姨燒了排骨,還蒸了魚,鹵了一鍋豬蹄兒,今天中午好好吃,你這麽瘦的,嚴冬棋是不是在家虐待你不給你做飯?”

“沒有的事兒,我是這種人嗎?”嚴冬棋在韓以諾旁邊坐下。

老爸把電視關了:“我給你說小諾正在長身體,既然你要好好照顧人家,就衣食住行都照顧周全了,別還跟你之前一個人一樣一天沒個正經飯點兒。”

“我要知道你們今兒打算批/鬥我,我就不回來了。”嚴冬棋撇了撇嘴,從茶幾上拿了個蘋果開始削皮。

韓以諾這會兒終於插上話:“沒有,叔叔阿姨,哥哥對我很好。”

“主要是你哥哥他長這麽大,都是隨便亂長的,我和你叔叔一直放養沒怎麽管,怕他把你帶壞了。”老媽乜了嚴冬期一眼,有點擔心的看著韓以諾。

“等一下,什麽叫我是隨便亂長的,李彩玉女士,你對自己親兒子進行如此嚴重的汙蔑太讓人寒心了。”嚴冬棋削著蘋果頭也沒擡的反駁。

“你削蘋果哪來那麽多話。”

嚴冬棋小聲嘟噥了一句:“我又不是用嘴削的。”

老媽沒理他,繼續開口:“反正你得空就過來阿姨家吃飯,你來的時候提前讓哥哥給我說一聲,我給你做好吃的。”

韓以諾正要說“不用了”,嚴冬棋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小聲說:“你就答應吧,不然她又要開始叨嘮了。”

他只好點點頭:“阿姨,我知道了。”

“真乖這孩子,長得也好脾氣也好,阿姨做夢就想要一個你這樣的兒子。”老媽一邊看著韓以諾,滿眼都是喜歡,一邊撞了撞老爸,“老嚴,你說是不是,要是冬棋以前有小諾一半乖,估計我現在也能看上去年輕好幾歲。”

老爸笑了笑:“沒那麽誇張,冬棋的性格也挺好的。”

“爸,您真不愧是我親爸。”嚴冬棋擡頭沖老爸感動了感動,然後把手裏削好的蘋果切了一半遞給韓以諾。

“哎呀,我鍋裏的排骨汁兒要收幹了!”老媽正準備說什麽,然後突然想起鍋裏的排骨,趕快站起來跑向廚房。

嚴冬棋咬了一口蘋果:“總算清凈了,我媽最近這個嘮叨的功力見長啊,老爸你真是不容易。”

老爸哈哈笑了兩聲:“過會兒我就把這話給你媽說。”

“您老千萬別,不然我出不了咱家的門兒了。”嚴冬棋縮了縮肩膀。

老媽在場,基本沒別人說話的份兒,這會兒爸爸才開口:“小諾啊,聽冬棋說你上個禮拜開始上學了,習慣嗎?”

“嗯,挺好的。”韓以諾下意識挺了挺背,點點頭。

“你別那麽緊張,在這兒就和你在自家一樣,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老爸沖他擺了擺手,“你和嚴芷在一個學校,要真有什麽事兒了也好互相幫一把,你哥這次安排的挺好的。”

韓以諾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手裏舉著半個蘋果也沒吃,跟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你吃你的蘋果,真是的,這場面跟國家領導接見基層人民似的。這脊背,你是要跳芭蕾呢吧。”嚴冬棋伸手搭在韓以諾的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我也要吃蘋果!”嚴芷一陣風從房間裏跑出來,帶著一陣洗漱完之後的香皂味兒坐到嚴冬棋旁邊。

嚴冬棋把手裏剩下的幾口蘋果放桌上,又拿了一個:“行,我給你削。”

“吃什麽蘋果?馬上吃飯了,吃吃吃,餓勁兒都岔過去了,過會兒還怎麽吃飯?”老媽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年輕時候紋出來的柳葉兒眉一挑,“嚴冬棋,嚴芷,過來盛飯端盤子。”

兄妹兩個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溜小跑往廚房裏鉆。韓以諾也跟著站了起來,但不知道自己去廚房幫忙妥當不妥當,一時間僵在原地。

老爸這時候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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