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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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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樣的事,年也沒好生過,除了祭祖那天,顧雲南親自主持了祭祖大禮,之後家裏也沒有宴請,也沒有出門做客,葉知秋如今忙著置辦顧珊的嫁妝,顧珊一病不起,老太太整日守著,家裏家外都交給了顧瑾,顧珊的事顧瑾也沒有辦法,除了每日變著法的逗她開心,顧瑾也是無能為力。

葉家姚家衛家都知道了這件事,可除了安慰,也沒有其他的法子,葉老太太三天兩頭的過來,看著顧珊憔悴的樣子一回就哭一回,生怕顧珊心死神傷,步上了葉芳景的後塵。

西泠王的求親皇上並沒有應,可也沒有反對,只是請西泠王攜世子入京商議婚事,大軍開始班師回朝,西泠方面軍隊蠢蠢欲動,跟著西泠王如今的八百精兵也個個不是省油的燈,看來這場和親,是勢在必行。

姚慕雲和顧瑜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兩個人換馬不換人,提前兩天趕回來,一回來,姚慕雲便到顧家要見顧珊,老太太見了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姚慕雲也是十分傷心,安慰了他兩句,可姚慕雲哪裏聽得進去,徑直去了琳瑯苑。

這一個月來顧珊一直纏綿病榻,琳瑯苑一股藥香,姚慕雲匆匆進去,站在門外,卻不敢進去,顧珊在裏頭看見姚慕雲,低低叫了聲表哥,分離前多少幻想,想著重逢時的喜悅,可如今見了面卻都害怕起來,姚慕雲慢慢走上前,看著顧珊如此消瘦,道:“怎麽瘦成這樣?”

顧珊看著他,眼淚就落下來:“表哥,你怎麽不早點回來,我好想你。”姚慕雲緊緊握著她的手道:“對不起,珊兒,都怪我不好,你放心,表哥一定會有辦法的。”顧珊偎在姚慕雲懷裏,放聲大哭,好像要把這一個月來的委屈哭盡一般。

外頭顧瑜看著,心下也十分煩躁,回了屋子,問葉知秋:“珊兒怎麽病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聽說珊兒要嫁給傅存棠?”葉知秋一邊服侍顧瑜換了衣裳,一邊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爹的小廝南亭突然回來,祖母就慌慌張張的,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太後就宣召祖母和珊兒進宮,等回來,祖母便要我置辦珊兒的嫁妝。”

顧瑜緊皺著眉頭,道:“那西泠王也是個陰險的,連日的回請,邀請我們去西泠做客,爹想方設法才叫南亭回來報信,我看西泠王的意思竟是胸有成竹,如今只盼著珊兒不要嫁到西泠就好了。”

葉知秋道:“太後既然發話了,那肯定會有法子,只是珊兒和慕雲的親事是不能了,太後說了,要把珊兒許給傅存棠。”

顧瑜冷冷道:“她們倒是打的好算盤,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那也要看我們答不答應。”葉知秋嘆了口氣道:“但凡有一點辦法,祖母能眼睜睜看著?祖父也是天天皺著眉頭,皇上固然願意看在顧家的情分上網開一面,可太後原本就屬意珊兒,趁著這個機會還能幹坐著?

皇上是個孝子,未必不會答應,說到底,傅存棠也算是皇上的外甥,皇上自然偏幫他,至於西泠王,只要西泠平安無戰事,怎麽打發不能?”

顧青竹一趕回來就入宮求情,其實皇上心裏是想打這一仗的,和親,簡直是丟他的臉,可太後是他的親娘,把利害關系一說,皇上也就有些猶豫。

太後的打算是將顧珊許給傅存棠,同時叫馮卿入京,到時候叫皇上收為義子,將西泠封給馮卿為藩地,這樣一來,西泠便等同於歸屬東秦,同時也要賦予馮卿一定的權利,這樣將來馮卿好就罷了,一旦有異動,皇上就師出有名。姜還是老的辣,太後想的周到,皇上自然服氣,只是顧家姚家聯姻乃是有目共睹的,這樣的拆散一對有情人,顧家和姚家會善罷甘休嗎?皇上心裏也有這樣的疑慮。

顧家乃天下士族之首,姚家也是同樣的書香門第,不知道出了多少狀元才子,貞潔烈婦,同時顧珊的外家葉家也是名滿天下,顧珊作為天之驕女,嫁給傅存棠固然是皆大歡喜,可若是生出怨恨來,也是娶進了一個禍患。因此顧青竹來求情的時候,皇上確實有些猶豫。

可太後老謀深算,找馮衡談了一次,也不知說了什麽,馮衡居然不再求娶顧珊,反而很是支持太後的意思,這下皇上也沒辦法反對了。

姚慕雲回來,顧珊的病情就有些好轉,可沒過半個月,噩耗還是傳來,皇上親自下旨,給傅存棠和顧珊賜婚,還說趁著西泠王在京,請他做證婚人,好生熱鬧一番。

傅家老太太早就想叫顧珊做孫媳婦,此時心願得償,自然歡歡喜喜的辦喜事,而顧家,則一片愁雲慘淡,顧珊知道了消息,病情又反覆起來,老太太整日守在她床前哭,顧家上下一點喜氣也沒有。

可聖旨已經傳了下來,顧家也不能抗旨不尊,外頭的事務都是顧瑜顧瑾兄弟倆打點,裏頭的事務都是葉知秋打點,顧青竹心裏也很明白,與嫁去西泠想比,留在京城已經很好了,馮衡還攜馮卿上門拜訪,顧青竹一點也不客氣,親自拿棍子將人趕了出去,並上書拒絕讓馮衡做證婚人,皇上是知道情由的,再加上的確虧錢了顧家,便答應親自做證婚人,給傅存棠和顧珊舉行婚禮。

讓皇帝做證婚人,任憑哪對夫妻也沒有這樣的榮耀,可這樣一來,兩個人不管好壞,都要硬著頭皮過下去了,不然誰敢跟皇帝對著幹呢?

半個月後,已是三月初,第二日便是顧珊大婚的日子,外頭一切都已經打點好,只是顧珊依舊不肯試衣裳,最近幾日,姚鳳止怕姚慕雲一時沖動闖禍,牢牢地把他拘在家裏。

顧珊心裏不好受,可自己心裏也很明白這也是無可奈何地事情,要怪就怪那個西泠王,那麽自私,只想著自己的利益,不顧他人的死活,又恨太後的落井下石,連帶著傅存棠也恨上了,可是冷靜下來想想,西泠王和她素未謀面,各自為政,只為自己著想也是想象之中的,而太後,更沒有理由為了她引起幹戈,願意說情是情分,不願說情是本分,又怎麽怪得了旁人,是她和表哥有緣無分,明明已經訂了親,卻天降災禍,叫二人無法結為夫妻。

在這半個月裏,大家都在勸解顧珊,要她想開點,就是老太太,先前那麽疼顧珊,如今也告誡顧珊,既然成了傅家媳婦,以後也要照樣的守規矩,那麽,表哥怎麽辦?她和表哥的感情怎麽辦?

顧珊多少次從夢中哭醒,可眼前的事實依舊是漸漸逼近的婚期。顧珊怔怔看著面前的妝盒和那塊定親的信物玉佩,心想這也許是她和表哥只見僅有的一點念想了。

顧珊吩咐怡月:“把這兩樣東西收起來,走的時候一並帶走。”怡月趕忙答應了,見顧珊精神好了一些,不像前兩天整日恍惚,道:“姑娘,送來的喜服好歹試一下,要是不合身叫人去改也還來得及。”

顧珊道:“不用了,無論是否合身,嫁的都是那個人,難道為著不合身的喜服,就能不嫁了嗎。”又看向窗前那件她親手繡的,卻未完工的喜服,顧珊道:“你把那件沒繡完的喜服也收拾好,我要帶走。”

怡月哪裏敢說一個不字,手腳麻利的上前收拾了,放進包袱裏。主仆正在清點顧珊的東西,葉知秋身邊的丫頭如煙過來了:“大姑娘,大少奶奶叫我送嫁妝單子給姑娘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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