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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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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竹的六位姨娘各有特色,都不是省油的燈,大姨娘趙氏進門最早,也最老實,平日就在小佛堂伺候老太太禮佛,一向與世無爭,也是姨娘中唯一生了孩子的,在姨娘中的地位最高。

可二姨娘許氏卻是出身官宦,她雖是庶女出身,可說起來比其他幾位姨娘地位都高,心氣兒也最高,三姨娘蘇氏和六姨娘曹氏都是下九流的出身,美則美矣,也會是被當成玩物一般,她們也倒有自知之明,除了顧青竹的寵愛,旁的是不爭的,再說,也沒什麽好爭的,有先頭葉氏留下的兩個嫡子在那,就算生了兒子,將來也討不到好。

四姨娘季氏是最受寵的,也是最深居簡出的,平常趙姨娘也出來散散心什麽的,季姨娘一次也沒出來過,五姨娘萬氏是酒場上別人送的,顧青竹給的賞賜最多,卻談不上寵愛。從前袁氏做姨娘時,也算不得多受寵,只是無論才學和家世都比其他的高了一截,再加上當時的種種,顧青竹才將她選為繼室。

六位姨娘裏頭,趙氏因著葉氏的原因,是最不受袁氏待見的,可趙氏也有自知之明,從不出頭,所以內宅中爭來鬥去的,也只有二姨娘,三姨娘,和六姨娘,四姨娘是不屑爭,五姨娘是不用爭。

顧青竹這個人,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對這些是一概不問的,他覺得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會爭風吃醋,當年葉氏何等的賢良,他納趙姨娘的時候也跟他使過性子,鬧過脾氣,因此內宅的爭風吃醋他是一概不管的。

顧太爺,顧老太太和顧珊來之前,因為顧青竹怕老太爺生氣,特地提點過了,因此這半年倒是安生,可時間長了,故態覆萌,又開始折騰了。

事情的起因源於過年的采買。采買是一項油水很足的差事,袁氏想扣銀子,多半從這下手,尤其是每年過年,都要大宗大宗的買東西,因此袁氏每年都是派遣自己的心腹去辦。

可今年,這件事被顧瑜攬了下來,顧瑜十八了,又是老大,要開始說親了,以後整個顧家都是他的,他說要管家,誰也攔不住,顧瑜已經在外院跟著幾個老管事歷練了一段日子,過年事情多,也考驗人,顧青竹便把管家的權利交給了顧瑜。

袁氏想撈油水的差事被顧瑜攬了過去自然不甘心,便打起了外頭莊子上的主意。每年田莊都要過來送銀子,送過年的各色吃食。

可近幾年因有莊頭私扣東西,顧青竹便免了他們的差事,每年到年下便派人去莊子上收錢,若是真的饑荒了,什麽都好說,若是虛報假報,立刻就要走人的,因此,每回去收賬的人都跟卿差似的,到了莊子上就有人送紅包孝敬的,也是一項肥差事。往年都是顧家的大管家派人去的,今年袁氏便攔了下來,叫自己的陪房去收賬。大管家自然不會有什麽異議,可有人不幹了,比如許姨娘。

許姨娘嫁過來時也是一整副的嫁妝,陪房,丫頭,一個都不少,她的陪房許管事頭兩年都是負責去收賬的,她也能落點好處。

今年被袁氏的人頂了,她自然不願意。袁氏是姨娘的時候就跟許姨娘不對付,這下子算是冤家路窄了。袁氏是夫人,許姨娘只是姨娘,自然落了下風,許姨娘便想著找個同盟軍,趙姨娘不管,季姨娘不問,萬姨娘不缺銀子,唯一可以拉攏的自然是喜愛打扮的蘇姨娘和曹姨娘了。

這下子可算是正式開戰了,幾個人也不管老太爺和老太太在呢,明裏暗裏的擠兌袁氏,甚至還跟顧青竹告狀。可顧青竹忙啊,時到年下,他又是一國之相,天天起早貪黑不見人影。

許姨娘沒了差事,更是跟袁氏過不去,時不時的要找點事惡心她,袁氏也不是省油的燈,兩相吵起來,當真是極煩人的。

因這些都是顧青竹的姨娘,顧瑜顧瑾都不好問,所以只當不知道,顧太爺回回聽說都氣個半死,成天躲出去跟衛太傅幾個故交好友下棋喝茶。

這天,顧老太太要給顧珊做過年穿的衣裳,留了很久,天黑了才叫送回去。怡月,四雨跟著,前後四個丫頭打著燈籠,走到花園,碰上了從袁氏院子出來的顧瑛。

這段日子顧瑛老實了許多,見了顧珊乖乖的叫了聲姐姐,顧珊無事自不會和她過不去,也打了個招呼:“天黑得很,你也不好回去,咱們一起吧,叫丫頭多打兩個燈籠。”

顧瑛剛想應承,就聽到一聲嬌笑:“哎呦,還是大姑娘和善。”顧珊回頭一瞧,竟是許姨娘,打扮的妖妖嬈嬈,一揮帕子,帶過來一縷香風,她身旁也只跟著一個丫頭打著個燈籠,許姨娘笑道:“大姑娘,我也只帶了一個丫頭,大姑娘行行好,也捎帶上我吧。”

顧珊暗暗皺眉,但還是吩咐丫頭:“給姨娘照著亮。”許姨娘走在顧珊後頭,笑道:“到底是大姑娘,若換了旁的人,就算她點了一百盞燈籠,也難得分出去一個。”

許姨娘話裏帶刺,明顯是沖著顧瑛和袁氏去的,顧珊只當聽不見,顧瑛卻惱了,冷冷道:“姨娘這是什麽意思。”許姨娘掩口一笑:“我哪裏有什麽意思,不過是隨口一說,二姑娘不會覺得我再說您吧,我可怎麽敢。”

顧瑛哼了一聲:“一個姨娘而已,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配不配和我們走在一塊。”許姨娘冷笑:“我一個姨娘跟你這個姨娘生的走在一起有什麽不配,要說不配,那也是大姑娘說,你配麽?”

袁氏曾經做過姨娘,這是她一輩子也洗不掉的恥辱,最忌諱這個,顧瑛聽了焉能不惱:“你說什麽,我可是正經嫡出,你再胡沁,我就叫人把你打出去。”

許姨娘道:“要說嫡出,那得是原配夫人的子女,比如大少爺,二少爺,大姑娘,你算得了老幾,不怕告訴你,你也不打聽打聽,你娘是怎麽當上夫人的,她做的事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你還有臉辯駁,我要是有這麽個娘,早就羞死了。”

許姨娘說話沒有忌諱言辭間還帶著些許往事,顧珊聽不明白,可想著許是跟祖母為什麽這麽厭惡袁氏有關吧,顧瑛卻氣紅了臉,上去就要打許姨娘。

許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燈,顧瑛頂多算個半大的孩子,天又黑,兩個人扭打起來,大家都慌了,拉人的拉人,喊人的喊人燈籠滅了好幾盞都沒人顧得上,怡月四雨緊緊護著顧珊,四個丫頭也擋在前面,只有許姨娘的丫頭跟顧瑛的丫頭在那拉,顧珊看不下去,就叫怡月讓開,她上前勸道:“姨娘快松手,當心爹和夫人知道了,一場罰是免不了的,您是長輩,怎麽能跟一個孩子置氣。”

許姨娘怒罵道:“姑娘*子,我可做不到,大家都是一樣的姨娘出來的,憑什麽她飛上枝頭變鳳凰,把我們都踩到腳底下,淫婦賤人,做出那些勾當來,還好意思自稱夫人。”

許姨娘的話不堪入耳,顧珊也聽不下去了,顧瑛更怒,打不過就抱著許姨娘不撒手,對著許姨娘的手張口就咬,許姨娘跟殺豬似的尖叫起來,把顧瑛狠狠一甩,顧瑛哪裏攔得住,被摔出去,顧瑛就站在旁邊,下意識的伸手去扶著,可那力道哪裏扶的住,隨著顧瑛摔倒的地方摔了下去,這是一瞬間的事,一邊怡月和四雨想扶也沒扶住。

顧珊身上壓著顧瑛,摔倒時只覺得臉上一痛,哎呦叫喚起來,那邊怡月和四雨就趕緊上來扶,許姨娘一見顧珊也摔倒了,就沒敢繼續撲上來打,站在一旁喘粗氣,幾個丫頭打起了燈籠一瞧,都嚇得半死,顧珊的眼睛下面不知被什麽劃出了一道口子,長長的血痕在顧珊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怡月和四雨立刻就被嚇哭了,若是顧珊的臉出了什麽事,毀了容,她們也不用活了。

許姨娘也被嚇住了,七手八腳的喊著叫人去請大夫。顧珊疼過那一陣倒沒覺得什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摸,一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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