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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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夠了。

易葉問光團,“照世鏡有什麽功用嗎?”

光團思索了一下,“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大概記得能照見前世今生。”

作者有話要說: 積累敗場不讓繼續打,想為崽挨打都不行otz

鴿都出了石頭門聯動和888皮膚直問錢包otz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想幹什麽?

刀劍這月可以鹹一下太好了

抱緊hsb

☆、擂臺賽

昔年大能打磨十二塊寶鏡, 各個都有不凡的功效,照世鏡就是其中之一。照世鏡沒有攻擊能力,不是殺傷力強的法寶。但可以窺見前世今生, 了斷因果塵緣, 對於某些修行路子上的人來說,稱一句至寶不為過。

易葉不知道異界的和尚講不講因果, 不過看圓空那麽執著於照世鏡的模樣……大概是講的?

光團在易葉懷裏一彈一跳,“你覺得這個圓空啊, 他能成功嗎?”

“說不上。”易葉也沒法斷定後面的結果,丁榜前百名,她不是各個都接觸過。而且無論是那些人還是圓空, 壓箱底的絕招也不會閑來沒事放來放去。

光團語重心長:“要努力啊,被榜外的人擊敗打臉效果是翻倍的。”

它幽幽地開口,“今天和長谷部在一起,什麽訓練也沒做吧。”

易葉:“……”

易葉用手按住軟彈的光團, “都跑去看熱鬧了,論劍臺抓不到人切磋。”

原本的計劃泡湯,這也是有原因的,絕對不是沈迷美色不思進取!

“你看人家大天狗。”光團語氣沈痛, “那才叫刻苦努力,今天也勤勤勉勉地在鍛煉妖力。”

在屋裏也能聽到風刮樹林響的聲音。

這天晚上, 在光團語重心長地教導主任狀教訓易葉中過去。長谷部用貝殼粉細細地洗好了葡萄,把品相稍微差一點地都剔除了出去,滿果盤的晶瑩玉潤, 只看著都很動人。

被光團念到頭腦昏沈地易葉揉了揉太陽穴,長谷部坐在她身邊,穿著日常的衣服,在腿上墊了幾塊柔軟的布,“主躺下休息一會兒吧。”

光團:……

光團感覺一個晚上的話全部都打水漂了。

沒能搶的過長谷部的茨木把剩下的葡萄理了理挑了挑,打算選出剩餘最好的洗幹凈,送到酒吞手邊給他。

給摯友的不是最好的,茨木有點失落,不過努力變好應該也行吧?

這時結束了訓練的大天狗從外面進來,不明就裏地想伸手拿葡萄吃,被長谷部以一種難以超越的手速躲開了。

並把目光示意向剩下的葡萄。

茨木和大天狗的目光對上了。

茨木迅速把剩下的葡萄整筐抱走,還沒洗就坐到了酒吞身邊。

易葉想分點葡萄給他們,長谷部把葡萄皮剝好,送到易葉嘴邊,露出微笑,“主嘗嘗甜嗎?”

那雙帶著柔軟情意的眼睛,比手中的葡萄更加甜蜜。

易葉不知不覺地就著手吃掉葡萄並安心地躺在了長谷部的腿上。

酒吞把酒碗放下,瞥了長谷部一樣,“嘖,付喪神。”

迷弟茨木附和之:“嘖,付喪神。”

大天狗變換身形還沒多久,略微委屈,隱帶賭氣成分地:“嘖,付喪神。”

在客廳整理東西的切國感覺膝蓋中了一箭又一箭,痛的不行。

不想理他們。

嘖,大妖怪。

……

圓空的事很快就成為了總部流通的大新聞。

易葉連著幾天都沒怎麽約到人去論劍臺,圓空一個又一個地往前挑戰丁榜,武擂專門找人錄了影像向外流傳,總部如果把新聞排個熱度,圓空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等到易葉終於把提升後的能力摸的差不多,圓空的約戰書也已經遞到了她的手裏。

薄薄的一張紙,前面接到這張紙的人都已經成了圓空的手下敗將。關註武擂的人越來越多,丁榜有名的人都已經被挨個八卦過一遍。

易葉那幾筆信息不怎麽腥風血雨,不過當初紅藻精的事在付喪神中得到了一定名望,提起來很多人都還耳熟。

玉藻前為了此事,特意叫她去了一趟樊樓,給了她一本秘籍。

功法的修煉是臨時抱佛腳也來不及的,秘籍寫的是一種威力強大的法術。

易葉暫停了其他事情,抓著式神們在論劍臺對練了整個傍晚,然後早早洗漱睡覺養精蓄銳,第二天準時登上武擂。

她是最早的一場,今天的圓空在她之前還沒有迎戰過別人。他昨天所受的損傷已經治療好了,套著件嶄新的黑袍,安靜地站在易葉對面。

這麽多天過去,武擂周圍的聲勢早就翻了再番,空中浮著攝錄影像用的玉簡,兩邊的房屋往上加蓋了幾層樓閣。四處都是喧嘩爭論聲,這邊樓頭站著衣袍飄飛的仕女,手持絹扇相互嬉笑。那邊回廊上站著滿身鋼鐵的騎士,劍尖向下筆直站立。

臺下的觀眾大部分都在為圓空加油叫好,多日來的連勝為他積累了大量的人氣。來自於長谷部等人的打氣聲在這樣的聲浪裏顯得微不足道,很快淹沒在其他人的聲音中。

人形的付喪神不被允許隨同上場,長谷部只能待在臺下。本體沒有限制,被他交給了易葉,此時腰間空空如也。

小夜幫五虎退一起抱著老虎,小老虎發出略帶奶氣的吼叫聲,也在跟著大家一起為易葉加油。

三日月若有所思地看著臺上的黑袍圓空,白瑜偏頭看他:“怎麽了?”

“啊……”三日月笑笑,“好像在哪裏見過,年紀大了,記性變得不好了吶。”

“可能是這幾天在哪裏看到了轉播吧。”聽說消息後來擂臺為易葉加油助陣的七寶趴在彌勒肩頭,摸了摸下巴。

犬夜叉扛著一堆沈重的應援條幅熒光棒什麽的,臉色十分臭。“有必要準備這些東西嗎?”

又不能用這些五顏六色的東西打贏架,而且熒光棒白天有什麽存在感嗎?

日暮籬豎起一根手指,“氣勢!這是心理上的對決嘛!你看那邊!”

犬夜叉轉過頭,只見巨大的條幅已經被拉開,上面直白地寫了對圓空的支持與熱愛,別說熒光棒,花束應援服都一樣不缺。

犬夜叉:……

完全無法理解迷弟迷妹們的腦回路。

螢草幫著他把一大堆東西放下來擺好,橫幅拉開,口號喊響,給支持易葉的人發熒光棒。

山兔思考再三之後,拿出了得意的兔子舞為大家加油打氣。

新配置的擂臺解說飛在天空中,她的衣服露出整個光滑的脊背,背上雙翼美的如同夢幻。

“又見面了。”不知道怎麽成為解說的妖精對易葉挑了挑眉,渾身浸著股令人迷醉的誘惑力。“要加油哦,你們兩個都是~”

妖精旋轉一圈飛上高空,翅膀灑下一層碎光,“兩邊都已經就位,相信這兩位大家都有所了解。一邊是連勝至今從未敗過的圓空,一邊是具有天狗血脈的易葉。究竟是這位可愛的半妖小姑娘逢兇化吉,還是這邊的大和尚連戰不敗?讓我們拭目以待!”

鼓點咚咚咚地響起,一道光芒直沖天際。天地驟然昏暗,白晝如同深夜。

幾束強光打在擂臺之上,照亮了擂臺上的每一寸土地。

作者有話要說: 在考慮寫不寫打戲

泥萌好像不大愛看的

☆、擂臺賽

要是把易葉至今所面對的場面也集合起來排個排名, 那麽力壓群雄位排第一的無疑是現在。這場武擂帶給易葉的壓力值是最大的,這種萬人空巷,被不知道多少妖精鬼怪圍觀, 當做焦點註視的感覺……

壓力山大。

易葉深呼吸了一次, 手握緊了刀柄。長谷部在上臺之前再三檢查過了本體的每一個部分,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會使易葉不利的疏忽。

刀柄是溫的, 還帶著長谷部掌心的溫度。這種溫度很好地緩解了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壓力,易葉唇角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

她就這樣從那巨大的壓力中釋放了出來。

擂鼓敲響的聲音還回蕩在空中, 易葉沒有一上來就攻擊圓空,圓空也保持著之前的風格沒有攻擊過來。

靈力一絲一縷地流淌進刀身之中,易葉對於量的控制很精細。之前幾次用刀她都傾註了過量的靈力, 以至於無論太郎還是宗三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之前玉藻前的額外輔導中,這點被對方專門拿出來說過。在和等量的對手交戰過程中,拿靈力對轟過於浪費,尤其圓空看起來耐久度十分良好。

玉藻前表現的並不熱絡, 直到之前輔導中流露出的細節,才使易葉感受到玉藻前無聲中的用心。如果真的漠不關心,不會知道易葉身上的弱點,不會知道她即將被挑戰, 更不會知道她的對手是什麽樣的。

易葉的心境更加平穩。

長谷部的刀身周圍纏繞著絲絲縷縷流動的光,仿佛承載著流淌的火焰。

易葉沒有低頭往臺下看, 但可以從浩大的聲浪裏分出為她加油打氣的那一部分,長谷部的聲音最好分辨,他有點緊張, 聲音比平時幹一些。

充盈著靈力的刀刃隱隱發出熱度,但是聽長谷部的聲音,他的人形應該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沒有出現不良狀態。

這說明現在的量控制的很好。

果然對於力量的理解和運用,有人點撥的速度是遠遠高於獨自摸索的。用更少的力量達到更完美的效果,只憑易葉一個人是做不到的。

臺上很靜。

易葉還沒有出刀,她還在磨刀。

不是磨她手上的長谷部,而是磨礪心中的無形之刃。曾經經歷過的一切,每一句被反覆鉆研的典籍,每個日夜清晨的修煉,每一場戰鬥中的得失利弊,點點滴滴,沖刷著打磨著,鍛造出最鋒利的刃身。

而後,出刀!

一抹刀光閃耀,如同引下天光一縷。圓空平靜的神色變了,渾身金光大作,肌肉比之前的任何一場擂臺賽都變化的更堅韌,想要硬抗這一刀。

金光照耀著易葉的臉,將她的眼睛都染上了一層金色。這一刻她眼中沒有臺下的觀眾,只有手中的刀,和對面的敵人。

那仿佛完美無瑕的防禦完全在她眼中,她的刀落了上去。

“噗!”

金光碎裂。

從肩頭到胯骨,圓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刀傷。護身之功被一刀破開,金色的肌膚黯淡下來,重新變回尋常血肉之軀的模樣。

四下聲浪如潮。

妖精在上空飛舞著解說,聲音甜美地要滴下蜜,“好刀法,一刀就破開了大和尚的防禦!之前我們也有做到這點的選手,但我一定要說明一下,這是大和尚傷的最重的一次……唉,我好像在說廢話,排名越前當然越厲害啦。”

“重點是,看起來是硬碰硬,其實這一刀完全摸準了大和尚的要害。怎麽說?弱點打擊!用最少的消耗打出了最大的傷害!”

圓空身上的黑袍碎裂,遮蓋著頭部的布料也飄飄揚揚地落在了地上。和印象裏鋥光瓦亮的光頭不同,他和彌勒一樣都是留著頭發的,只不過剃的很短,像是板寸。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因為氣勢的緣故有些美感加成,但依然不使人驚艷。

臺下白瑜的臉霎時白了。

白瑜後退了一步,瞳孔縮小,手摸向了刀。宗三扶了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怎麽了?”

“是他。”白瑜的手指都攥的白了,“他是……是我的仇人。”

白瑜有些沒對眾人說起過的往事,他沒有說出過口,像是遮掩傷疤一樣嚴實地遮蓋起來。宗三從來沒有硬要掀開來看,於是直到此刻這傷痕才得見天光。

白瑜溫和著的面容無法再溫和下去,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仿佛都被抽調空了,全部凝聚在心臟,燒出一團驚人的火焰。

站在宗三身旁的小夜很熟悉那種火焰的形態,那名為仇恨的火焰,是小夜左文字最熟悉的一種情緒,熟悉它就像一個人熟悉自己有幾根手指。

“他毀了一切……”白瑜的手指刺破了掌心,閉上眼睛強自按捺。“是他……”

宗三擔心地扶住白瑜。

動靜引起了座敷的註意,“怎麽了?”

白瑜白著臉,對著看過來的座敷搖了搖頭。眼睛發紅,借著宗三的力站著,沒有再說話。

小夜開口:“你……”

“沒事。”白瑜好像已經不在意臺上的人了,強笑道:“我……我靜一靜……”

小夜左文字靜靜地看著他,白瑜那雙笑意後總是疊滿了悲傷的眼睛,此時燃燒的,分明是還不曾熄滅的恨火。

……

臺下的事易葉無暇分心,沒察覺到白瑜的異常。被劈了一刀的圓空拉開陣勢,嚴肅以待,不敢輕忽。

他不再固守自身,而是開始進攻。

圓空從腰間抽出一把戒刀,刀光乍亮,剎那間揮出,似雷光一道。

易葉揮刀迎上。

“鏗!”

兩把兵刃相撞,發出一聲嗡鳴。

這是易葉接過最快的一刀,哪怕慢上一絲,都會被斬個正著。她的背上還有汗,一片冰冷。

能一路打過來,圓空果然不是沒有本事的。

臺下的聲浪山呼海嘯一般,易葉已經聽不清也來不及去聽。圓空不動時靜默地如同一塊石頭,出刀後卻如疾風如雷霆,一刀快似一刀。這樣快的攻勢下,即便是一聲喘息也來不及。

妖精還在解說,不論說什麽都如同過耳雲煙一般,不能在此時進入易葉的腦海,易葉的心神此時只能專註在如同暴雨般的攻勢中。

臺下的螢草急的手裏全是汗,繃得看起來都快斷了,抓著藥研的手搖晃。“怎麽辦怎麽辦,阿媽是不是陷入不利了?”

其實不只是不利,在臺下許多人眼中,從圓空出刀之後,易葉是在被壓著打。

犬夜叉抱臂站在一邊,目光直視臺上,“快贏了。”

椒圖茫然:“是說……誰快贏了?”

“你們大將。”犬夜叉揉了揉被吵到發痛的耳朵,“仔細看看。”

……

兩邊高樓之上,設立了許多臨窗的雅間。玉藻前坐在窗邊,面前沏著一壺茶。臉上一直帶著的面具除下放在一邊,露出底下線條剛毅的臉。

他很美,毫無疑問的擁有絕世的風采。但無論是誰,都能認出他是一個男人。

“她成功了。”執法者坐在玉藻前對面,茶杯中的茶葉豎起,浮在水面上,象征著一種吉兆。

這座雅間離擂臺並不算近,但是這樣的距離無法成為玉藻前視物的障礙,也無法成為執法者的障礙。

常人的視力無法用來度量他的眼,執法者透過打開的窗子望出去,能清晰地看到武擂附近的一切,每個人的表情在他眼中都纖毫畢現。

賭徒的狂熱,犬夜叉臉上窺破結局後的平靜,還有長谷部在愛意催使下從未消退過的緊張……

最後那個表情有點令人煩悶,看到之後,總會令人產生一種己身已經老朽的快要破碎的感官。

玉藻前也看到了那個表情,已經燒成灰燼的內心也會想起曾經燃燒時的熱度。那會使他的心更加冰冷的……但是現在又不會了。

之前找到的那本鬼修功法,還挺好用的,愛花他們已經能碰到東西了。

玉藻前捧起茶杯,裏面一二三四五,豎起了五根茶葉梗。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天的玉藻前格外和善。

……

“別再動了。”易葉單手撐地,刀刃上無數金色的細線流淌交織。“如果撞上了線,你會死。”

圓空的周圍,無數由靈力構成的細線交織纏繞,將他網羅其中。只要他動一動,就會被割出一道血線。用力動一動……

圓空不打算去試那種場景。

“什麽時候?”圓空沈聲問。

出刀的時候。

每一次的攻擊,躲避,迎敵,都不是毫無規律的。靈力隨著刀刃在空中留下無形的軌跡,一絲又一絲地網羅,再最後織成一張網,在加持的靈力下將圓空困的不敢動彈。

這就是玉藻前臨時給她的秘籍,她上場前甚至不能保證百分百奏效的殺招。

這些答案沒有被易葉說出口,她只是問:“認輸嗎?”

圓空低下了頭,“照世鏡……終究與我無緣。”

“我輸了。”圓空嘆息一聲。

妖精從上空落下,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靈力匯聚而成的羅網,停在空地上。

“這一局,易葉勝!”

“咚”的一聲,又是鑼鼓聲響,這一次卻是謝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刪了部分戰鬥戲,往裏面多塞了一堆狗糧。

大概是蜜煉味。

寫完大舅之後謎之感覺可能會有小可愛問展開,只是順一筆給塊糖,自由腦補劇情沒有相關後續的。

總感覺很多延伸世界的地方都會被當成伏筆,不造是不是我的錯覺。

☆、圓空

武擂結束後易葉被引到了專門的樓閣裏休息, 長谷部他們也被人領著過來了。圓空與他們共處一室,氣氛略微尷尬。

白瑜見到圓空起手就一直攥的很緊,緊到像要捏斷什麽。這時候臉上帶著蒼白的笑容, 上前恭喜易葉, 同時提出了一個易葉沒有想過的話題。

“可以……刀解我嗎?”白瑜行了一個大禮,跪在地上, 腰伏了下去。

易葉走到現在這步,有資金緊張的時候, 但各類資源已經不像最初那麽缺乏。今天又贏了圓空,往後能得到的支持只會更多。

她不缺刀,不必要去勉強誰。但是眼下的情況太突兀, 從武擂中抽出神來的易葉才註意到白瑜的狀況。

白瑜的神態與往常不同,即使極力抑制也能看出情緒狀態的不穩定。

易葉直接問:“出了什麽事?”

白瑜不答,宗三卻看向了圓空,“大將, 這件事或許和他有關。”

易葉的目光在白瑜和圓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定在白瑜身上。“你和我來。”

白瑜猶豫了一下,被巴形和長谷部一左一右架住,跟著易葉進了單獨的房間。

留下圓空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 被山兔等人用隱隱敵視的態度對待。

白瑜待人和善,很少動怒, 很會照顧別人的感受,在這種時候自然而然被隊友們劃進了被欺負的一方。

可是再怎麽思考,圓空也沒有想過在哪裏見過他。

雖然確實是似曾相識。

可是……究竟是什麽時候見過呢?

……

另外的房間裏, 白瑜在易葉的追問下最終吐露了實情。

白瑜當初是河中修煉的妖怪,生平從不害人,日月積累修煉終於化作人形。他和一戶人家的姑娘相戀,定下婚約。卻在婚禮前夕被圓空找上門來,要將他斬除。

他拼盡全力逃出生天,然而一絲一毫積累的修為被打散,百年心血毀於一旦。又逃離了原本故土,生存下來都是難事。

白瑜不願害人,卻又心系未婚妻,從頭來過時用了損傷自身的方法加速這個過程,然而還是沒有趕上。

等他再回去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未婚妻已經自盡身亡的消息。其他妖怪告訴他,他的未婚妻後來變成了兇靈,不知往何方去了。因她自盡時身著嫁衣,白瑜翻天覆地地四處尋找這樣的鬼。

結果過程中不幸被貓妖捉住,煉成了兵器,直到易葉殺死貓妖才結束了這一切。

貓妖已經死了,死的很慘,也沒什麽好再執著的。但是圓空……

白瑜臉色蒼白,本體上煞氣纏繞,“只有他,在下……沒法按捺下殺意。”

他的瞳孔有些發紅。

白瑜的本體來歷不祥,把持心神原本就比其他的刀難上一些。現在遇到舊仇,即使有所克制,離暗墮也只剩一線。

易葉手指貼上他的額頭,靈力流淌進去,安撫他暴動的氣息。

安撫白瑜的同時易葉若有所思,白瑜的事……聽上去有點耳熟。旁邊的長谷部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確認了這種熟悉感不是幻覺。

“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易葉在白瑜情緒勉強安定一點後,按住了白瑜的肩,“等去過了我們再說圓空的事。”

已經明白了易葉要去哪裏的長谷部,他的表情變得微妙的黑了起來。

地方是一個好地方,但要見的人不是好人。

長谷部有點胸悶地打開門,正對上門外等待已久的圓空那張平板著的臉。

白瑜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本體,之前被易葉緩解下的情緒瞬間沸騰。

圓空似無所覺,彎腰行了一禮,目光望向白瑜。“我不記得曾經在哪裏見過你……”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按捺不住情緒的白瑜刺了上來。

刺出的瞬間白瑜就後悔了,雖然圓空死不足惜,但他答應了易葉要先忍著。他還沒有被刀解,圓空死了會連累到大家。

圓空胸口被貫穿,他踉蹌了一步,沒有躲閃和還擊。“你的仇恨……宣洩了嗎?”

圓空的臉色隨著失血變得蒼白,“我不記得你,你究竟是在什麽時候……見過我?”

……

圓空從小在寺廟長大。

那時候正在鬧旱災,寺廟裏的老和尚答應了他死去的父親救下他,把他帶回了寺廟。

他從識字開始看的就是佛經,老和尚成了他的師父,教給他什麽是慈悲心。

圓空有認真地去思考,認真地去學習,希望達到這種慈悲。面對人類,他做的很好。可是面對鬼怪時,卻難以維持這樣的慈悲。

他總是不知不覺地對他們下重手,又在下手之後醒悟和懊悔,如此循環往覆,懊悔也無濟於事。

心靈越慈悲,越能感受到動手那一瞬的暴躁,如明鏡映照。

師父說他或許有因果未曾了結。

進入總部之後,他聽說了照世鏡。為此做了諸多準備,就是為了得到那面寶鏡,得到解脫。

諸般準備,最終卻敗在易葉手中,無緣寶鏡。

卻又在這個對手身邊發現了他所一直追尋的線索。

得失之間,難以厘清。

……

失血過多的圓空昏了有半個小時左右,易葉不得不帶著白瑜和執法者走了一趟總部,直到圓空醒過來表示不予追究才被放出來。

白瑜十分歉疚,易葉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責備他。

“走吧,我們先去之前說好要去的地方。”

座敷已經幫忙在茶樓訂了雅間,想想茶博士揚的高高的臉……雖然可以預料到是不愉快的會面,但總還是要去的。

易葉按揉著太陽穴一路到了茶樓,在說好的雅間門前停下,“進去吧。”

想了想還是撤了一步,“我不進去了,讓長谷部陪著你。”

長谷部手按在肩頭,“謹遵主命。”

易葉挽了下他的手,湊近一點悄聲道:“我另訂一桌等你,想吃什麽?”

長谷部也悄聲回應,“主喜歡吃的就好。”

易葉在他手腕上捏了一下,煩悶一掃而空地下樓去了。長谷部咳嗽一聲調整了下表情,嚴肅又正經地推開了雅間的門。

☆、虛假的記憶

易葉想著要點些什麽東西, 各色茶點在腦海中過了個遍。樓梯下到一半,忽然聽到樓上傳來驚叫聲,一股血腥味道彌漫開來。她腳步一頓, 迅速折返。

“長谷……”她名字沒叫完就看到油皮都沒破一絲的長谷部和茶博士兩相對峙, 茶博士用一種十分怨恨的目光看著他。

長谷部安然無恙,被他護在身後的白瑜胸口上刺著一把短刀, 臉色無比蒼白,承受了茶博士幾乎全部的仇恨。

茶樓來往的客人有平靜的也有驚慌的, 局面亂了起來。易葉才被執法者帶走過一次,很快就等到了第二次,只不過這次是受害方。

兩次之間的間隔恐怕還不夠好好吃一頓飯。

白瑜的傷口很快得到救治, 茶博士被帶走看起來,到被強行帶走的那一刻眼神裏的仇怨都沒有散去。

治療白瑜的醫生一邊給他處理一邊無奈吐槽:“雖然出來混遲早要還,你還的也太快了點吧。”

長谷部幫著白瑜擦掉了臉上的汗水,“他……”

“沒事的。”醫生一邊不知道往白瑜傷口上糊什麽東西一邊語調輕松地開口, “放輕松放輕松,一點小傷,還沒剛才你捅那個人的重。運氣挺好的嘛,刀離棘手的地方偏了半寸。”

白瑜喘了口氣, 掙紮著擠出一句話,“不……是……運氣。”

茶博士紮偏了, 在刺進去的前一瞬,向旁邊偏開了一點。

醫生在白瑜無傷的地方拍了下,“你好好躺著吧, 你這麽著急,看來是感情糾葛?”

……

事實上,連白瑜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會一碰面就被往身上紮了一刀。

總部調查情況的時候他還躺著,負責人就先找了易葉來問。茶博士和易葉並排而坐,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樣。

負責人問了半天問不出什麽有用信息,只能采取最後手段,直接借助道具了。

易葉被安排坐到一邊等候,茶博士面前被放了個……盆?

一絲一縷的霧氣從茶博士頭部投入盆中,負責人拿了另外的道具點了下,忽然消失在房間中。

茶博士臉色青青白白的,不大好看。

負責人這一消失,到了午夜才重新出現。回來之後先安排人送易葉回去,用筆刷刷刷地寫著什麽。

易葉捧著總部塞給她讓她壓驚用的茶葉罐,被安全送到了傳送廣場,有心多問些問題,送她的人卻什麽信息都沒洩露,只說後面還可能要叫白瑜來幾趟問信。

長谷部在廣場等著易葉,白瑜早送回家躺著養傷了。長谷部不知道易葉這裏什麽時候結束,已經等了很久。好在天氣轉暖,外面也不怎麽冷了。

易葉回家之後用才到手的茶葉泡了熱茶,給她和長谷部一人倒了一杯。喝一口下去,茶香是其次,有種很舒緩的熱流撫慰了疲勞,溫養了身體。

易葉也沒多詫異,總部出品,大多數時候都屬精品。

她和長谷部討論了一會兒這次的事,除了茶博士當天講的是她本身的故事,和白瑜有過婚約外,沒有其他可以肯定的結論。

信息不足,也只能放著。

如此過了幾天,因為武擂而又一次名聲遠播的易葉在論劍臺和各路想要跟她交手的人切磋。忽然收到總部的傳訊,讓白瑜過去問些情況。

白瑜不在她身邊,易葉把事情轉交給巴形了。宗三提出想要一起去,易葉也沒攔著。

易葉心裏有點記掛這件事,集中不了精力,後面的切磋邀請也沒再接。開了瓶酒一邊和守在論劍臺的老者聊天,一邊等著同樣在進行切磋的長谷部……哦,這次還有鶴丸。

鶴丸把事業搞得如火如荼,花鳥卷的漫畫本來就是經過了總部人氣考驗的不提,其他簽下的漫畫似乎也已經在社交網絡上火起來了。鶴丸的創業可以說是非常成功了,然而實戰上卻顯得有點短板。

出門之前鶴丸被集體付喪神推來,讓他好好活動活動筋骨。

這一天回去的時候,鶴丸是被長谷部架回去的。出門時神采奕奕的鶴丸國永,仿佛一只被啄掉了羽毛即將下鍋的鵝,一臉生無可戀。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被放到沙發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嘆息,看樣子可憐的不得了。

螢草一邊給他聊勝於無的治療一邊苦口婆心,“要多去幾次啊,你看大將連紅的地方都沒有。”

鶴丸:不!不是這樣!大將今天相當於水了一天!

鶴丸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下把這句話吞進肚子裏,拿手掌捂住了臉。藥研拿著傷藥過來,把他的手撥開,給他塗抹。

易葉問身邊離得最近的大天狗,“白瑜還沒回來嗎?”

夜叉搶答:“還沒有!”

大天狗迷之包容地看了他一眼,高冷地坐回椅子上,繼續看易葉給他的典籍去了。

易葉給巴形發了消息詢問,巴形也說不準時間,讓易葉不用擔心這邊,晚飯也不用給他們留了,他會照顧好白瑜的。

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過了,晚飯的時候宗三還是留出了兩份,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裏給他們留著。

晚上宗三看著小夜睡下,給小夜枕邊放上了薰衣草做成的香袋。上次聽說這種香味有助於安神,他就開始著手制作了,希望小夜晚上能睡得安穩一點。

他輕手輕腳關上門,和光團一起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等著同伴回來。

等到指針指向三的時候,放在桌上的聯絡器亮了一亮。光團輕輕地從伏在沙發上睡著的宗三懷中滾出來,去了傳送廣場接兩人回來。

白瑜比去的時候臉上多了真實的笑意,連氣色都看起來好了很多。看見宗三睡著,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結果毯子才剛碰上宗三的身體,宗三就睜開了雙眼。左文字的淺眠仿佛是基因性的,哥哥和弟弟睡的都不沈。

宗三用手揉了下眼,粉色的發絲垂落在胸前,“你們回來了?吃過飯了嗎?”

巴形點了下頭,“你回去睡吧,別在這裏著涼了。”

“即使是做籠中鳥的時候,也沒有那麽脆……”說著這句話的宗三一下打了個噴嚏。“弱……”

白瑜搖了搖頭,“季節交替的時候,人身總是容易感染風寒,快回去睡吧。”

宗三在考慮到不要傳染小夜的情況下抱著毯子找了個還空著的房間睡了。

第二天起來,和其他人一起聽了白瑜在總部發生的事。

……

當年發生過的事,把在青行燈那兒聽到的故事減去一點個人色彩,提煉一下主要輪廓,大約就是真相前半部分的模樣了。

白瑜逃走後重新修煉,漫天遍野地尋找著未婚妻的行蹤。這時候茶博士卻已經被高人制服,被他差遣著做事。

按照這樣發展下去,天長日久,未必不能聽到對方的一點風聲。

然而……白瑜在尋找的過程中被貓妖所害,從此成了一把匕首。

哪怕舊人當面,恐怕也沒人認的出來。

高人四處斬妖除魔,但不可能斬盡天下所有妖魔,比如在易葉看來早就該死的貓妖。

他們從沒有過交集。

貓妖四處浪蕩的時候,高人得到了赤丹,給茶博士提供了弱點,最終落得淒慘結局。

茶博士橫死成鬼,又日日夜夜從未休止地增長著怨念,除了可怖就是可怖,跟最初早已經是兩般模樣。她因為偏執怨念,對天下道士和尚都是滿腔殺意,高人和赤丹的死並沒有止住她沈淪為厲鬼的步伐,她手上的血越染越多,每天都有人想殺了她或報仇或揚名。

赤丹也在這樣的情況下成為她倚重的兵器。

面對著層出不窮的殺招,赤丹的重要性一次又一次地凸顯。並且隨著對手的增多,越來越被倚重。茶博士不是高人,得不到第二把和赤丹相同的利器,這把利器幾乎是片刻不肯離身。

但茶博士不知道一件事。

刀身不滅,刀靈不死。

像當初重傷的長谷部,人形已經維持不住,但刀身沒有毀去,交由工坊,還可以修好重新凝聚人形。

赤丹的人身被茶博士毀了,但這並不代表那把本體從此就是一把無靈無識的刀。

赤丹沒有工坊裏的刀匠修覆,重新化作人形的進程很慢,但她並沒有死。在日覆一日的仇恨中,沈淪在了和茶博士相類的命運裏。

純真被痛苦破碎了,陷入怨念的泥沼中不能超脫,所思所想被仇恨所占據。

隨著時間的推移,赤丹終於化形。赤丹沒有急著動手,假裝什麽也不記得。茶博士最開始很防備她,但是隨著赤丹為了取信她做出的各種舉動,茶博士漸漸沒有之前那麽防備。

赤丹還做了一件對於茶博士意義重大的事。

她幫茶博士找回了白瑜,找來方法幫助茶博士喚醒白瑜的神智。

在白瑜被一點點溫養回來,在許多道人和尚飲恨在茶博士手下時,赤丹真正的鋒芒,已經對準了茶博士的後背。

白瑜終於被溫養到重新取回神智的那一步,赤丹當著茶博士的面折斷了雪白的骨刃,變化成白瑜的模樣,和茶博士交了手。

她們纏鬥不休,屋頂墻壁成了一塊塊碎片。茶博士當年怎麽殺的高人兩人都沒忘,她心裏很清楚赤丹想做什麽,絕不肯讓赤丹如此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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