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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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做夢也沒想到宴席會設在曹爺爺家,更沒想到小果果和靖王也來了,曹爺爺是被太後害死的,雖然跟靖王無關,但是曹家真的不會連帶記恨嗎?

寶兒各種忐忑,不過沒持續多久,因為他的小果果一直拉著他問長問短,讓他沒精力想別的,當然他原本也有很多話想問小果果,不過看到小果果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沒必要擔心了,小果果被靖王照顧得很好呢!

“你如今是王妃了,當眾哭鼻子很丟人好吧?我都無罪釋放了半點事沒有,你再哭叨下去,靖王心疼不說,恐怕會怪我呢!”

寶兒把小果子往靖王那邊一推,提起酒壺給在座的一一斟滿,“我不會說敬酒辭,所以就不一一敬謝了,總之為我們的友情幹一杯吧!”

寶兒當先飲盡,眾人也一滴不剩,靖王提過酒壺斟第二巡,寶兒一眼不錯地看著,擔心曹家三位哥哥拒絕靖王的酒,守義附耳安慰,“靖王來京的路上遇到曹家長次子,之後結伴同來。”

寶兒長籲一口氣,順口問了壓在心底的話,“你們真的不恨靖王?”

曹氏三子微微楞住,靖王面有慚色,小果子跟著一臉負愧,守義不及救場,單修輕拍寶兒頭頂,“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往常跟我提起他們的恩怨,你說希望他們冰釋前嫌,他們也在努力融合,你這麽毫無避諱地問出來,讓人怎麽答?”

“我錯了。”寶兒擡起酒杯,“我自罰一杯吧!你們不要怨我,我本來就不會說話,只是想著我們都是好人,應該高高興興做朋友,所以……所以……”

寶兒自責得哽咽,曹家長子曹睿接口道:“所以我們已經是朋友,否則不會請旨歸京,雖然歸京的理由不同,卻是同樣私心,都是為了慶賀君上脫出冤獄,所以這第二杯當為此而飲!”

寶兒嗯嗯點頭,眾人舉杯相碰,盡皆飲下,寶兒要斟第三巡,守義伸手攔住,“別人可隨意,你和單修不能再喝了!”

寶兒乖乖點頭,單修卻奪了酒壺,“看來你是輸得不服勁,上次只是罰你做些雞毛蒜皮,這次你再輸了,我就罰你綁架宗法大人的孫子,敢嗎?”

守義微皺眉,沈吟道:“按律法,宗法大人會判死刑,家人會被流放,那小孩雖無辜……”

“救他!”寶兒抓了守義的胳膊,“你幫我救他!在刑部判定下來之前把他救走……”

“不可!”靖王岔言,道:“但判流放,刑部便會從戶部調取藉冊,除非是剛出生,未及入冊的嬰兒,否則沒人能逃脫,倘若人犯逃匿,執務的差役又會因此獲罪,輕者替罪流放,重者論斬,君上要一一救之嗎?”

寶兒呆滯,突然靈光一閃,“我們可以用計啊!修哥哥精通醫術,一定有法子把小孩弄成急病死掉的樣子,這樣就不會連累差役了!”

靖王苦笑,“君上在枉法。”

“那不然呢?有本事你說個好法子來!還說是好朋友呢,不幫我救人就算了,還叫我君上,不記得我名字了嗎?”寶兒憤懣。

靖王歉意一笑,“你雖不高興,我卻是故意這麽叫的,你是鳳麟君,不可攜眾枉法,非做不可的話,稍稍示意便會有人替你辦到,只是你有沒有想過,那小孩免於流放的話,便是與家人生離死別?”

寶兒呆傻,慢慢苦了臉,單修則冷笑,“生離死別總好過跟著一起死!別說他個嬌生慣養的小嫩娃,就是皮糙肉厚的大人也少有人能活著到達流放地,但是不論怎樣,你們都給我閉嘴!這是我跟豬腦子拼酒的罰註,關你們屁事!”

寶兒呆楞,靖王微愕,小果子尷尬,曹家三子忍笑,守義則一臉奈何,“不用拼酒了,一則我必輸無疑,二則,寶兒說了要救,我便會救……”

“守義哥要怎麽救?靖王說是枉法,如果不小心害你下大獄怎麽辦?”

“劫獄啊!”單修輕拍寶兒的臉頰,“小乖乖放心吧,豬腦子也是恐怖的壞人,枉法的事他早就駕輕就熟,咱們是好人,不跟著摻和這種掉腦袋的事,他要是失手了,咱們道義性劫個獄,回頭治他個辦事不利,罰他護送小孩去流放地不就行了?”

“這樣也行?”寶兒驚詫,可是守義哥都點頭表示同意了,麽大概行吧……

兩天後,刑部的判決下來了,除寧王外,其餘皆斬首,家人盡判流放,寶兒不知守義哥是怎麽救下小孩的,但是小孩已經安置在濟善堂,不過成天哭鬧不休,只有修哥哥鎮得住,所以修哥哥成了那小孩的專職奶娘……這個綽號可不能讓修哥哥知道,否則他和守義哥都得挨揍!

因為沒接到相關聖旨,貿然回宮恐怕不利於天翼正在做的隱秘大事,所以寶兒繼續吃百家飯,曹府、柳宅、丞相府、顧成和蘇慕的深院小宅,甚至玉米棒的幽靜四合院,總之就這幾家輪番換著吃,晚上就回濟善堂,那兒有守義哥給他布置的溫馨小窩呢!

不過這幾天都是盡量晚歸,宗法大人的孫子不知從哪聽了謠言,堅持認定是鳳麟君害了他們一家,一見寶兒就喊打喊殺,稍微靠近就開始抓扯撕咬,跟只養不家的狼崽似的,頭疼啊!

寶兒嚼著糖葫蘆嘆氣,守義心有所感,打岔道:“午飯時的扣肉膩了些,前面就是駙馬府了,進去討杯茶喝?”

寶兒想了想,搖頭,“不要了吧?我現在憋著一把火,恐怕不能冷靜處事,雖然他們做過可惡的事,但我不能胡亂洩憤,何況他們已經把永善太爺似的養起來了,你隔三岔五去突擊檢查,也說他們養得很好,所以等他們養得不好的時候我再去主持公道,就事論事比較好。”

守義點頭,突見一人急急而來,距離兩三步時就咚地跪下,哭求鳳麟君開恩饒命,寶兒早就嚇得躲到守義身後,所以守義代為問話,原來這人是寧王妃的貼身侍女,寧王如今收監未判,雖被革了王位,但家人仍暫居王府,只是不得自由出入,所以這侍女應是逃出來的。

“你求我也沒用啊!刑部都沒給寧王判決,可見在等皇上的旨意……”

“奴婢不求別的,只求君上赦免王爺的家人,若是連帶治罪,不論流放還是充軍,都是置王爺家人於死地啊!君上千萬開恩哪!王妃也說只有君上能救王爺一家,所以奴婢才冒死相求,君上在民間有仁善美名……”

“我怎麽不知道?”寶兒笑問守義,“我在民間真有這種美名?”

差不多吧,善良可愛或是天真俏皮,大概都屬仁善。守義沖寶兒點頭,寶兒頓時驕傲了,守義只擔心小孩得意忘形,誰知小孩沖侍女揮揮手,“你回去吧!這事兒我作不了主,再說判決還沒下來,你現在求救為時尚早,而且我已經不敢輕易應人,因為我沒有辨識真偽的慧眼,我以為我在仗義相助,其實是助惡逞兇,總之吃一塹長一智,不能有辱我天下第一聰明人的稱號啊!你回去吧!”

侍女錯愕無語,寶兒已經挽著守義走遠了,往前再往前,穿過繁華鬧市,來到皇宮護城河的橋面上,寶兒笑嘆,“我很沒用呢!一面高興壞人受到懲罰,一面又愧疚連累了無辜人,但也明白行大事不可優柔寡斷,卻又害怕斬草除根的血腥手法,這本身就是優柔寡斷,也是懦弱無能,天翼就是清楚我這一點,才不叫我回宮,但我不能再坐享其成,否則便不配站在天翼身邊。”

守義笑而點頭,跟著寶兒越過橋面,走近宮門,上前通報鳳麟君回宮,寶兒不等內值接應,大踏步向前,最後竟快步跑起來。

前方已有人回稟聖上,鳳天翼聞訊出殿,快步去迎接他的寶寶,最後也是瘋子般狂奔向前,不遠處,小小的人兒越來越近,含淚帶笑撲進他懷裏,喘息哽咽著聲聲呢喃,“天翼……天翼……”

“寶寶!我的寶寶!”鳳天翼緊緊擁住,隨即攔腰抱起,小人兒又哭又笑又喘,需要抱回去好生安撫。

周全領著一眾宮人在鳳棲宮門邊迎回他們的主子,前番淚別,可謂鳳之浴火而去,今番笑迎,便是龍祥天罩,鳳還巢。

好不容易平覆下滿心激動,寶兒才羞窘道:“那日審完案子,我跟顧成做了一筆交易,他的條件是要我做一輩子鳳麟君,當時還覺得他審案審糊塗了,因為他的條件對他沒好處,今天我在街上遇著一個替主求救的人,她所求的事即便成了,她也會因私逃官家看押而判流刑,以前我跟死老鼠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卻一直在逃避,顧成也好,那個求救的人也罷,他們都是忠義盡責的人,我深受教益,所以我回來了。”

“我也等到了!”鳳天翼慨嘆,“我當初是用一道聖旨將你拘來皇宮,後來是依仗你的愛,將你帶回皇宮,我知你討厭這兒,即便為我,你也不甘羈留,我若真愛你,便不該強你所願,如今你自行歸來,我是否能認為,你已心甘情願?”

“嗯,我投降了,不再跟我的心唱反調,他喜歡你,害我在外面都不得自在,他想你,害我再開心都不開懷,他老叫我回來,害我動不動就往皇宮門邊走,所以我投降了,共你此城浮華,心甘情願。”

寶兒目色堅毅,泛動前所未有的光華,鳳天翼含笑點頭,不枉他忍辱負重般的相思,總算真正贏得了寶寶,甚至贏得真正的寶寶。

“你別一臉感慨,眼裏卻是狐貍的笑好不好?我也承認做過很多看似憨傻,實則有一定目的性的事,但要我承認是刻意的思謀算計,那不能夠!因為伎倆和智慧不能相提並論,我以浩然正氣養我慧根,那些想謀害我卻最終失敗的壞人也不是敗於我的智慧,而是敗於大道真理,你笑什麽?”

寶兒羞惱,見天翼還是笑得詭異,頓時惱羞成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派人回君子院探過我的底,但你以為門主說的都是真的嗎?連我都知道他們排我個君子院第一能人是哄我高興,甚至門中考核時,我交白卷也能排名第一,我要跟你走的前一晚,師兄們都來勸我,說我是天下第一笨的人,叫我不要跟你走,後來門主出來壓陣,封我做天下第一聰明的人,還說我將來會揚名天下,美名史冊,其實我知道是哄我的,所以你不要對我過高期望,以為我終於心甘情願留在皇宮就能助你成就偉業,那不是希望,那是幻想!”

鳳天翼抿嘴嗯了一聲,隨即忍不住般笑起來,“傻寶寶只能是傻寶寶,那麽多解釋無異心虛的欲蓋彌彰,卻不知你所謂的,我眼裏狐貍的笑,只是因為想跟你把秘笈上的招式都練一遍,又怕你不答應,所以在心裏各種算計呢!”

“哦。”寶兒紅了臉,嘟嚨,“這種事有什麽好算計的?只是全部練一遍不可能,而且天還沒黑,還有我跑得一身汗,不然我們一起洗洗……”

“先做後洗,膳後再做,如此便能全部練一遍。”

鳳天翼一錘定音,抱起寶兒進了內室,餘事不可言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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