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邊日出西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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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中午吃過飯後,眾人有的出去打探消息,有的照舊回屋裏睡覺。陸萬劫和幾個十字軍的領袖在小房間裏聊天,無憂等他不著,只好郁悶地回屋裏休息。房間裏水電齊全,但是沒有無線電信號,電視手機筆記本都不能用。無憂從櫃子裏拿出一本童話書,斜倚在床頭觀看。

看到有趣的地方,他臉頰浮現出一絲笑意,打算等陸萬劫回來講給他聽。

隔了一個時辰,陸萬劫推門而入,臉色凝重,神情郁結。

無憂將書本放下,站起來輕聲抱怨道:“你還舍得回來啊。”眉眼裏卻是淺淺的笑意。

陸萬劫苦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有些艱難地說:“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你在這裏乖乖的。”

無憂的神情瞬間凝固,宛如僵了似的,秀眉間的喜悅漸漸暈染成詫異和絕望,他動了動嘴唇,終於沒有說什麽,身體像是承受不住似的,倒在旁邊的床上。

陸萬劫不忍心見他如此,忙走過去抱住他的身體,輕輕晃了幾下,柔聲說著勸慰的話。

陸萬劫早已經不服李深的管束,他如今脫離了李軍的掌控,完全可以趁機反水,加入十字軍,與李深作戰。但是陸萬劫又不甘心就這樣凈身出戶。

他在李深的麾下雖然帶兵數月,但是威望很高,李軍內年輕一代士兵大多都服他的管。陸萬劫若是肯花些時間和精力,將這批親信挖出來帶走,也必將成為反對李軍的一股重要力量。

他早已經不是那個滿足於一份養家糊口工作的落魄男人了,在嘗了權勢的滋味之後,他的胃口更大,野心也更大。

這些道理,陸萬劫不說,無憂也懂。無憂知道他的野心和欲望。他既然愛他,便不忍心折了他的翅膀,叫他困在兒女情長的牢籠裏。

無憂低頭沈默了一會兒,眼淚順著臉頰下巴,滴落在手背上。陸萬劫別轉臉,不忍心再看。他性子剛硬,唯獨受不了無憂的眼淚,一顆心宛如被刀子剜肉似的,一陣陣疼。

無憂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我早知你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該受你蠱惑,跟你好。你喜歡過打打殺殺的日子,我不說什麽,但是萬一哪天你死了,叫我怎麽活下去?”

陸萬劫聽他說的句句在理,又哭得梨花帶雨,心腸早就軟了。只是大是大非他還是拎得清的,如今天下大勢,宛如在洪流中逆行。自己若是不抓住機遇積攢實力,難免要成為那些軍閥大佬們火拼的炮灰,到時候何止自己身死,連自己摯愛的人也不能保全。

無憂見他無動於衷,心也灰了一半,慢慢收了眼淚,有些倦怠地說:“幾時走?我給你準備一些衣服。”

“不用。”陸萬劫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懷裏,柔聲說:“我回到駐地時,只裝作是在野外迷了路,所以什麽也不用準備,你再陪我幾個小時吧。”

無憂只好坐在他腿上,想到兩人聚少離多,自己又常常故意惹他生氣,心裏有些愧疚,輕輕地嘆口氣,說:“哥。”

陸萬劫心中一暖,這是兩人床笫間的愛稱,於是放低了聲音回應:“嗯?”

“你現在想做什麽?”無憂認真地問他。

陸萬劫毫不猶豫地回答:“要不我們做ai吧?”

無憂臉上淚痕尚未幹,聽見這話氣的身體一掙,怒道:“我現在哪有心情?你這個禽獸!”

陸萬劫幹笑了一聲,連連道歉,他的想法很淳樸:既然接下來一段時間要一直挨餓,不如趁離開時吃一個飽。但是既然無憂不願意,那自己也只好望梅止渴了。

他抱住無憂的腰,趁機揩油,柔聲說:“你兇什麽,這種事情是有商有量的,難道我會強迫你嗎?”

無憂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也不想一直待在屋子裏難過,於是牽著他的手,一起到外面的草坪上散步。

草坪多日沒有修建,綠草長得十分茂密柔軟,踩上去很厚實,又因為此地一直沒有人,所以草坪上也沒有垃圾等物,十分潔凈。

兩人說了一會兒閑話,無憂提出要摔跤,他倆都是年輕氣盛的人,精力旺盛,滿身的力氣不在此處發洩,就要在彼處釋放。

陸萬劫脫了襯衫,上身只穿了一件灰褐色的背心,滿身的腱子肉宛如小山丘似的露出來,尋常對手瞧了肯定要發怵。無憂卻更起了好鬥的心思,擺好了姿勢就一拳一腳的撲過去。

陸萬劫氣定神閑,不動如松,待無憂的拳腳靠近,他微微側過身體,左躲右閃,看似只微微晃動了身體,那無憂的拳頭卻半點都沾不了他的身體。

無憂只在大學時學過一個學期的跆拳道,其拳腳功夫僅具備觀賞性,而陸萬劫是專業出身,格鬥拳擊技巧在國內都鮮有對手,兩人既不在一個等級,打起來當然是很可笑的了。

無憂像一只追逐激光筆的小貓,撲打了半天,終於洩氣地停手,氣喘籲籲地彎腰,怒道:“你今天怎麽這樣認真?半點都不讓我!”

陸萬劫正氣惱他不肯滿足自己,聽見他這樣說,只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以長者的姿態說:“格鬥場上,沒有什麽夫妻。”

無憂瞪了他一會兒,忽然像一只小公牛似的,以蠻力沖了過去。

陸萬劫原本打算上前去哄他,不提防他忽然撲過來,又不好拿拳頭格開,因此反守為攻,伸開雙臂將他抱住,兩人結結實實地倒在了茂盛的草叢裏。

陸萬劫哈哈大笑,在無憂的臉頰上親了幾下,說道:“你厲害,我輸了。”

無憂高高興興地起來,去旁邊的廚房裏拿了一個哈密瓜和一把小刀,切開瓜瓤,兩人坐在草地上分吃了哈密瓜。後來無憂嫌草叢裏螞蟻多,全跑進褲子裏了。倆人嘻嘻哈哈地跑回房間裏換衣服。換過衣服後,已經是傍晚,外面的汽車已經備下了,旁邊還有幾個朋友給他送行。

陸萬劫不準無憂下樓,叫他在窗口看著自己就行,兩人笑吟吟地看著對方,擺手道別。陸萬劫幹脆利落地下樓上車,駕車離開。

走到一半時,見自己手背上有幾道很深的抓痕,是無憂與他握手道別時抓出來的。陸萬劫忽然覺得一陣難受,也不知自己的選擇是對的錯,茫然了好一會兒,才怔怔地繼續開車。

陸萬劫回去之後,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他作戰迅猛,平逆有功,李深大大地獎賞了一番,眾人也是紛紛來道賀。

陸萬劫從容地應對眾人,幾天之後,軍隊裏恢覆如常,陸萬劫在某個晴朗中午,約程靈一起去喝茶,喝完了茶,聊了一些閑話,起身坐進汽車,汽車行駛到郊外,四面無人,兩人才敞開了天窗說亮話。

他倆一向不對對方存疑,陸萬劫將自己前段時間的遭遇說了一遍,程靈聽說無憂三人無恙,又驚又喜,拍著胸口嘆息道:“幸好沒事,不然我這輩子沒臉見你了。”

陸萬劫講了自己打算策劃軍變的想法,程靈幾乎要舉雙手雙腳讚成了:“早該如此!”又附耳低語道:“如今部隊裏反對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他這人霸道得很,也只有那幫老頭子肯追捧他。”又輕蔑地說:“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他還想搞獨裁,當皇帝,可笑得很。”說著,又抓住陸萬劫的手腕,一刻不停地說:“你放心,我會暗地裏幫你,要人,要武器,只消你一句話,我保管給你弄到,別看我只是副官,他很聽我的……”

程靈驚覺失語,猛然剎住口。

而陸萬劫早已經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多時,見他不說話了,才緩緩地說:“程靈,不是我多心,只是自我上次回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對李深一直不怎麽待見,早晚都會反他的。但你家和李家是世交,你少年時不是一直挺崇拜李深的嗎?後來在部隊裏也從未說過他一句壞話。怎麽上次一見面,你就拿出一堆證據,要勸我一起背叛他?你們兩個有什麽大仇?”

程靈沈默不語。停了一會兒,見陸萬劫催問得緊了,才說:“你沒聽說過嗎?上個月,他跟我打架,把我肋骨打斷了。”

陸萬劫吃了一驚,擡手摸了摸他的腋下,見已經沒事了,才皺眉道:“我從來不知他如此暴虐,他究竟為什麽打你?”

程靈別轉過臉,勉強笑道:“無憂他們過得好嗎?你怎麽忍心將他們拋棄到那種地方?”

陸萬劫見他神情驚惶尷尬,其中必然有難言之隱,但是他不願意說,自己也不便再問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閑話,才各自分開。

程靈去路邊的冷飲店買了一大盒冰激淩,一路小跑著回到指揮大樓裏,辦公室冷氣開得很足,李深今天有事,沒來工作,程靈便把冰激淩盒子攤開在桌子上,獨自占據了一張辦公桌。

正吃得津津有味,外面陳中將進來,手裏拿著一張軍費開支單,要請李深審批。陳中將年紀四十多歲,身形端正,神態嚴肅,是李深很倚重的老臣。此人性情頗為高傲,一生只對李深服氣,其餘人則一概不能入他的法眼。

而程靈這樣輕浮浪蕩的小公子,則是陳中將最為看不慣的了。

他見李深不在這裏,便走到程靈面前,用食指扣了扣桌面,命令道:“給李將軍打電話,我有事找他。”

程靈對他也看不順眼,便懶懶的放下木勺,舔舔嘴唇道:“什麽事呀?”

陳中將不願同他廢話,惜字如金的說:“有事。”

程靈是慣會刁難人的,這時就很平靜地說:“李將軍在家裏午休,你不說什麽事情,叫我在電話裏怎麽回報呢?”

陳中將沒奈何,就把手裏的開支單在程靈的鼻端晃了晃:“有一筆款子,要他老人家批準。”

無憂直接拿過單子,看了看,隨意說:“十萬元以下的單子,由我批準,不用再跟他請示了。”說完,又將上面所列項目細細看了一遍,拿起筆劃了好幾道,說:“這裏幾項都沒有必要,槍械是統一配發的,別的連隊都用得好好的,怎麽唯獨你的連要換新的,還有軍裝,這更沒有必要了,而且也用不著這麽多錢。”說完,把單子往桌子上一推,說道:“這個我不能批,你再核對一遍。”

陳中將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軍費開支這種事情,做長官的多少都會裝一些入自己的口袋,他前段時間打麻將,一夜輸了五六萬,沒辦法只好借此次機會填這個窟窿。這原本不算什麽,卻沒想到被這個嘴上沒毛的臭小子給駁了回來,叫他堂堂中將的面子往哪裏擱?

陳中將不願意,攥著單子要找李深,嘴裏罵罵咧咧的。程靈是血氣方剛的青年,平日沒事都要找茬,如今見他如此,更是鬥牛似的沖上來。

兩人眼看就要演變成武鬥,外面的人聽見了,只好沖上來將兩人勸開。陳中將心想自己也是上年紀的人,有身份有地位,何必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便推開了眾人,冷著臉出去,嘴裏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不過是個賣皮肉的,橫什麽橫!”

程靈不說話,回轉過身,拿起桌子上的厚玻璃煙灰缸,幾步走到陳中將面前,照著腦袋砸了過去。眾人一聲驚呼,就見陳中將倒在地上,頭上的血順著頭發滴落下來。

李深不過是在家裏多睡了一會兒,就聽說辦公室裏鬧出血案,只好忍著起床氣,整理衣服趕過去。

他去的時候整座大樓都吵成了一團,陳中將頭上綁著紗布,率領一幫親信隊伍,拿著配槍和軍刺,要把程靈剝皮抽筋。

程蒙的那些部下們聽聞此事,忙趕過來將程靈關進辦公室裏,鎖了房門,不準他出來。

李深一步步走過來,爭吵聲登時安靜了。眾人都收了器械,擡手敬禮,李深面露不悅,命令閑雜人都回去做事,又叫來警衛員,了解了事情的基本情況。然後把陳中將和程靈叫進自己的辦公室裏。

陳中將頭上掛彩,臉頰上猶有血跡,神情十分可怖,他一生霸道,從未受過這種欺辱,自然是氣壞了。程靈則是一臉的不在乎,對於自己闖下的禍事,十分得意。

李深將他們兩人各自訓斥了一頓,然後叫程靈給陳中將道歉,程靈輕蔑了笑了一下,還沒說出更加混賬的話來,李深直接拉他過來,擡起手,“啪”地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不算很疼,卻把程靈整個人都打蒙了,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李深對陳中將說:“他是我的副官,這次算是我管教不嚴,我代他向你賠罪。”

陳中將何曾受過被將軍親自道歉的殊榮,頓時受寵若驚,那點氣憤早就沒影了。李深將他的開支單批了,又吩咐警務員昭告全軍:程靈毆打上級,罰關禁閉三天,寫檢查一份。

這樣一來,陳長官面子裏子全有了,當下心滿意足地離開。程靈半邊臉頰火辣辣的,依舊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警衛員怯怯的,見李將軍身邊第一紅人受罰,心裏很是惴惴,得了李深的首肯後,才將程靈帶走,關在了地下室停車場的小黑屋裏,算是禁閉了。

李深揉揉眉心,坐在辦公桌前,覺得眼前的這些人,老的奸猾,小的散漫,十分難管。所有人裏最有將帥才能的,便是陸萬劫了。李深一度想殺了他,一度又想重用他,未決不下。

傍晚,眾人陸續離開大樓回家,李深待天色漸漸灰暗時,才乘坐電梯下去,直接到了地下停車場,他打開了小黑屋的門,要接程靈回去。

原本以為程靈挨了打,心裏肯定委屈死了,李深心裏有些不安,不知要怎麽樣安撫他,誰知打開門以後,程靈很活潑地走了出來,看了李深一眼,用略微沙啞的聲音說:“我還以為我失寵了呢。”

李深當即斥道:“什麽話!”

李深帶他回家,命保姆煮了他喜歡的西湖牛肉羹給他喝。程靈心態極好,有吃的就吃,有喝的就喝,還跟警衛員隨口扯淡。只是漂亮的臉頰上始終有一道鮮紅的手掌印。

李深吃菜的時候忍不住瞧一眼,喝湯的時候又瞧了一眼,飯菜撤走後,他端著茶杯,在香氣裊裊中,又側過頭看了一眼,最後對警衛員說:“去拿些冰塊來。”

警衛員答應了一聲,卻沒有動,而是大著膽子說:“用冰塊也沒用,得熱敷,淤血才消得快,將軍,要不我去放洗澡水吧。”

李深擺了擺手,警衛員快步走進浴室。

程靈只顧低頭吃水果,李深抿了一口茶,說道:“去洗個澡,想留在這裏過夜就留下,想走,我也不攔你。”

程靈放下餐叉,吐出一粒櫻桃核,臉上掛著一層淡淡的冷霜,一言不發地走進浴室。

李深品完了一杯茶,本打算去書房看書,卻全無情緒,想了想,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桃子,走進了浴室。程靈正背對著他坐在熱氣翻騰的浴缸裏,只露出細細的後背。

李深搬了一個塑料矮凳,坐在程靈背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緊張,我給你搓背。”說著,把手裏的桃子遞給他。

程靈輕輕舒了一口氣,屈起兩腿坐在水裏,兩手捧著桃子,慢慢咬了一口,脖頸處果然貼上來溫熱的浴巾,不輕不重地揉搓。

“你給我桃子幹什麽?”程靈疑惑地說。

李深也楞了一下,他年輕時給自家孩子洗澡,唯恐他們吵鬧,總要事先給一個小鴨子或者小蘋果,叫他們乖乖玩耍。這回他顯然也是把程靈當成小孩子了。

李深換了個話題:“我今天打你,是為了安撫他和那群手下,也免得他們以後找你尋仇,你都知道的吧?”

程靈跟隨他一段時間,這些場面上的事情也了解許多,自然知道李深的用意。

李深靠近了他,輕聲說:“不生氣了吧?”

程靈微微側頭,與李深目光接觸,眼睛裏全是陌生疏離的情緒。李深楞了一下,直起了腰板,將浴巾往水裏一放,獨自離開了。

李深從來都不愛什麽人,也不會為了什麽牽腸掛肚,他很迷戀程靈年輕的肉體,所以愛屋及烏的,肯花費一點時間去逗程靈高興。在感情方面,他是主動的一方,收放自如,從容抽身。

但是剛才程靈那一眼,竟讓他覺出了一絲心寒。

李深心情煩躁,沒有去書房看書,直接回臥室睡了,並吩咐警務員不準外人打擾。

半夢半醒之間,他聽見門嘎吱響了一下,繼而是很輕的腳步聲,李深已經知道是誰,所以並不防備,過了一會兒,一個光滑稚嫩的身體鉆進他的懷抱裏,並且掰開了他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又用雙腿夾住了他健壯的腰。

李深沈聲道:“不回家嗎?”

“嗯。”程靈把臉埋在臂彎裏,含糊地說。

“跟你爸爸說過了嗎?”

“沒。”程靈不耐煩地說:“你跟他講,我說了他又要罵我。”

李深騰出一只手,撥通了床頭櫃上的電話,拿著話筒跟另一邊的程蒙說,程靈在這裏輔導功課太晚了,今晚不回去了。

這是很平常的事情,程蒙自然沒什麽可說的,卻又問起了今天打架的事情,又感嘆自家兒子太淘氣被慣壞了。這兩個中年人又探討起了教育兒女的問題,各自嘆氣。程靈捂著眼睛要睡覺,又用手指撓李深的胸口,叫他快點講完。

李深一面神色嚴肅的講電話,一面去抓程靈那只頑皮的小手,後來眼看程靈要笑出來,李深才掛了電話,關了電燈,將程靈摟在懷裏安睡。

程靈好奇地問:“他說什麽了,講這麽久?”

李深高深莫測地笑笑,翻身將程靈壓在身下,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唇,沙啞低沈地說:“他說你不聽話,叫我好好管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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