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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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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鐵衣和無憂呆立在廢墟之上,搞不清楚對方是敵是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忽然那群人身後閃出一個少年,飛撲過來,朝兩人喊道:“無憂哥哥,你們沒死啊!”

這飛過來的少年是無心,他滿臉喜色,身子一歪一扭地爬過磚頭,跳過來,先是攥住了林鐵衣的手,輕聲說:“你沒事就好了。”然後又給了無憂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好擔心你哦。”

林鐵衣腳腕上創傷很嚴重,臉色青白,嘴唇發紫,他剛才一直提著一口氣,如今見眾人無恙,身體一輕,幾乎栽倒。無憂和無心忙扶著他,走出地鐵站。

站在外面的那些人似乎是軍人,但制服卻和李軍不同,大概是聽命於另外的指揮。幸好他們都很熱心善良,將林鐵衣安置在遠處的幹凈的地方,給他包紮傷口,註射消炎針。

無憂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瞧不出他們的路數,但是不像壞人。無心跟這些人也是又說有笑的,像是認識一段時間了。

林家三人依偎在一起,訴說離別後發生的事情,那些藍衣軍人則圍繞著地鐵站忙忙碌碌。無憂問無心是怎麽和這些人認識的。

無心笑得跟花朵似的,一手握著無憂的手,一手扯著林鐵衣的衣袖,講的顛三倒四,磕磕絆絆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他那天察覺不對,從車裏逃出來,原打算返回城裏,卻迷路了,一個人在街上轉悠了很久,最後遇到了這群藍衣人。無心叫他們“十字軍”。

他們軍旗上就是一個十字,衣服的紐扣上也是一個十字圖案。這些人的活動範圍很廣,其組織遍布全國各地,甚至連俄國邊境線上都有。他們平時主要做的是收集食物、武器,以求自保,若是遇到流離的災民,也會施以援手。同時和李深的部隊為敵,以摧毀李深的統治為主要目標。

無憂聽得直皺眉,感覺這一路人跟李深軍隊的性質差不多,只不過規模略小,不成氣候。他又想起秦鷹和他說過,李深默許後,秦鷹才敢把他們抓過來。

他只見過李深一面,並不了解此人的人品,但是從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來看,可知李深野心和志向的遠大,以及心思之狡詐。

十字軍忙忙碌碌地往地鐵站立運送雷管,無憂詫異地問旁邊一個小兵:“你們要炸毀這裏嗎?”

小兵一臉認真地點頭,並向他們解釋道:“我們一直盯著地鐵站,早就有炸毀它的計劃了。你們這些在軍區的人可能不清楚,這個地方是臭名昭著的活死人試驗站,裏面的一個醫學家以人類為試驗品,進行各種違背人類良知的人體改造計劃。好多同胞都死在裏面了。”

無憂聽他說話很斯文,而且叫那些變種人為“同胞”,頓時對他有了好感,又問道:“你們這回救了我們三個,要什麽報酬嗎?”

林鐵衣皺眉,覺得無憂說這話十分無禮。

不過那小兵年紀小,並不在意,坦坦蕩蕩地說:“你們如果是富商大賈,給我們捐點糧食、金銀就行了。不過你們仨這麽窮,那就算了,臨走時我們老大還的倒貼給你們幹糧。”他說完這些,調皮地吐出舌頭,那是兩瓣分開的舌頭,宛如蜥蜴似的。

三人裝作沒有看見,禮貌地道謝。

看來十字軍的人並不阻止他們回到軍區,但是無心有點不樂意,他小聲說:“我不想回去了,在那種地方,他們都把我當做怪物,還是這裏的人好。這裏有好多變異的人,但是別人並不排斥他們,反而覺得很酷呢。”

無憂也感覺的到這些人和軍區的人是不一樣的,他心裏有一點猶豫。他把李深的至交好友秦鷹殺掉了,李深怎麽會放過他,說不定還要連累陸萬劫。而自己被秦鷹註射了藥物,也活不了幾天了。

無憂看向林鐵衣,征求他的意見。

林鐵衣看看無憂,又看看無心,停了半晌才說:“我們還是回去吧,陸萬劫還在等著無憂呢。”

無心臉色微變,沒有說話。無憂知道他是為自己著想,心裏感激,停了一會兒才幽幽地說:“我跟他都還年輕,以後有見面的日子。咱們不要回去了。現下已經得罪了李深,回去也是送死。”

林鐵衣見他這麽說,便不再堅持了。

旁邊的小兵一直支棱著耳朵聽他們說話,這時便湊過來,熱心地說:“你們不回去了呀,那你們加入我們十字軍吧,我們是一支為人類文明延續而奮鬥的軍隊呢。”

三人淡淡地說:“沒興趣。

十字軍內藏龍臥虎,負責安置炸藥的是一名爆破專家,只用了十幾斤的雷管,便將一個幾千平米的地鐵站炸成了粉末。整個地面塌陷成一個大坑,地鐵站裏的一切設備都埋在了坑底的泥土之中。

十字軍的人聽說他們不願意回去了,便很高興地帶他們離開。

這邊程靈自得知林家三人失蹤的消息,急的火星亂蹦,各處調派人手在城內搜尋,又找蝴蝶園的人,叫他們追蹤手環的下落,結果工作人員告訴他,兩個手環先後被損壞,已經失聯了。

程靈心裏懊悔的幾乎要吐血,忙亂了幾天,意識到這三人是真的失蹤了,沒奈何,只好給陸萬劫發去電報。

陸萬劫在戰區忙碌著救人,起初收到消息時,並不在意,以為是三人調皮,鬧失蹤,後來連續收到程靈的十幾份電報,都是催他回去的。他這才覺得事情不妙,當天便帶著一個駕駛員匆匆離開。

駕駛員是個病員,早就想返回安全區,但是上級一直沒批他的假,這次趁著長官家中有事,便找了一架幾乎要廢棄的直升機,載著長官搖搖晃晃地飛走了。

兩地相隔不遠,兩個小時的航程就可到達,不過駕駛員技術不穩,加上導航系統失靈,臨近軍區時,飛機搖搖晃晃地,在風中打轉。把駕駛員嚇得手足冰涼,驚慌失措地望著陸萬劫,想討個主意。

陸萬劫是陸軍出身,毫無飛行經驗,見駕駛員如此,他忍住大罵一頓的沖動,冷靜地說:“別急,能在這裏緊急迫降嗎?”

駕駛員猛省道:“哦,可以的,我記得這裏有一個停機坪。”他見陸萬劫八風不動,自己也鎮定了下來,找到了下面城市裏的停機坪,緩緩降落下來。

兩人走出飛機艙時,駕駛員回頭一看,見一側機翼正呼呼冒煙,火苗子將噴漆都燒成一片黑炭了。他身體一軟,噗通一聲跪下了。

陸萬劫皺眉,心想這回帶了個草包同路。

他腕表上有自動導航系統,上面顯示此地離軍部還有一百多公裏的距離。幸好這裏是城市,汽車什麽的不難搞到。

陸萬劫在路邊撿了一輛性能良好的汽車,帶著駕駛員離開。

他心裏很不安,擔心無憂他們出了意外,但是又一直安慰自己,無憂他們一向深居宅內,不問世事,怎麽會惹禍上身呢?

汽車駛上一條省道,道路兩側都是枯草飛蓬,荒無人煙。陸萬劫正想著自己的事情,忽然駕駛員叫了一聲:“前面有人。”

陸萬劫猛踩剎車,順手去後座上拿武器。要知道在如今的世上,在路邊遇到的人多半是活屍或者怪物。

前面的道路旁邊,的確站立著三四個穿著藍衣服的男人,正蹦跳著朝他揮手,示意車子停下。

陸萬劫認真看了一下,感覺這幾個言語正常,身體普通,不像活屍或者怪物,他發動車子,緩緩地駛過去,停在路邊。

那幾個年輕人立刻走上來,禮貌地敲擊車玻璃,嘴裏喊道:“你好,這位先生,我們有急事,可不可以……”

車玻璃降下來,藍衣青年們看見車裏坐著的兩人,以及他們的衣服,便都楞住了,連話都忘了說。

陸萬劫見他們幾個衣服整潔,說話有禮,便生出了幾絲好感,猜想他們應該是在亂世中自發成立的小軍團,於是也好言說道:“什麽事情?”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眼睛一直往陸萬劫軍裝上的肩章瞅,不知道該說啥。

一個高個子的斯文青年從那些人中間走出來,微微一笑,禮貌地說:“我們要運送一箱藥物救人,但是車子壞了,現在那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可否將車子借給我們。”說著,又用手指了指路邊,那裏有一輛很舊的汽車,地上放著一個包裝甚嚴的金屬箱子。

陸萬劫沈吟了片刻,沒有說話,車外的幾個人面容急切,紛紛說著請求的話。旁邊的駕駛員面露不屑,悠悠打量那幾個人的衣著,開口道:“你們是那個軍的?你們上級是誰?怎麽以前沒有見過你們?”

那些人登時陷入了死寂,陸萬劫擡手在駕駛員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示意住嘴。現在兩撥不同派別的人相遇,稍微不慎便會引起爭鬥。陸萬劫並沒有強烈的身為李深部隊的認同感,也不打算為了這個打鬥。

他推開車門走出來,示意駕駛員也下來,對他們說:“救人要緊,快走吧。”

那幾個人面露喜色,忙收拾地上的藥箱跑到車上,臨走時,斯文青年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冊子和一枚徽章,塞到陸萬劫手裏,低語道:“長官,後會有期。”

陸萬劫擡手接了,並沒有說什麽。

旁邊停留的破車似乎是引擎蓋壞了,陸萬劫和駕駛員擺弄了半個小時,勉強修好,於是坐進小破車裏,歪歪扭扭地上路。

駕駛員嘰嘰咕咕地開始講話,覺得那些人不是好人,又覺得陸萬劫今日舉動很奇怪。因為平時行軍作戰,陸萬劫從來都是以大局為重,不會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擾亂計劃。

但如今他們兩個卻為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耽誤了好幾個時辰。

陸萬劫若有所思地說:“他們不是說了嗎?那些藥品是急等著救人的。”

“可是跟咱們有什麽關系?鬼知道他們是不是說謊想騙車。”

陸萬劫兩手搭著方向盤,微微側過臉,看了駕駛員一會兒,駕駛員心裏發怵,老老實實地閉嘴了。

且說那群青年借來了汽車,帶著藥箱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Y城一個小民宅裏,裏面三三兩兩地坐著十字軍的人,都是面容焦急,見汽車駛來,都簇擁上去:“藥帶來了嗎?”

斯文青年單手拎著藥箱,撥開眾人,一路走進了屋裏,一眼看見無心倒在林鐵衣的懷裏,滿臉淚水,已經說不出話了。

青年心裏一涼:“我來晚了嗎?”

從裏屋走出來一個男護士,見他進來,一把攥住他進了裏屋,說道:“顧博世,你看看他,像是不行了。”

這位姓顧的博士忙走進去,看見裏面一張木質大床上,鋪了一層塑料布,布上浸滿了淡黃色的水,這灘水的正中央,躺著一個血塊似的人。

這個人的身體已經嚴重脫水,水分流盡,現在開始滲血。

顧博士扒開他的眼瞼看了一下,舒了一口氣,熟練地打開藥箱,說道:“還有救。”

藥箱裏的藥物止住了他不斷脫水的癥狀,當天晚上,顧博士在他床頭放了支架,開始往他身體裏輸鹽水。一整夜過後,無憂算是恢覆了意識。

無心和林鐵衣白白地傷心哭泣了一場,如今見無憂情況好轉,又歡喜的不知道說什麽了。圍坐在他病床前七嘴八舌地說話。

外面那些青年說起這次的藥品,都說多虧了路上那名肯借車的軍官,不然多耽誤半刻,無憂就沒命了。無心聽見這些,便板著臉說:這是我哥哥福大命大,跟那人有什麽關系?

眾人一笑,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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