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是同樣的時間，來到書店門口，方琥珀撩起劉海，用袖口擦掉額頭上的汗再小心翼翼地整理發型。他實在不想給卓耀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是汗濕的前額頭發怎麽都弄不整齊，方琥珀生氣地抿唇，斜眼瞪住前發，一只手拼命擼直它。

終於差不多了，松了一口的方琥珀高興起來，微笑著擡頭，剛踏進書店，卻看見卓耀正坐在收銀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方琥珀張嘴楞在原地。

被看見了！自己歪嘴擠眼難看的樣子都被看見了……不安的方琥珀的臉頰抽動著。

但是站在原地更不自然，方琥珀走到收銀臺前，尷尬地笑著，小幅度揮揮手：“hi！”

一直木木訥訥、仿佛世界與他沒有關系的卓耀的嘴角突然上揚，不好意思地低頭，似乎在忍笑。

方琥珀直覺他這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像女孩子一樣註意發型。

臉色暗下去，方琥珀抓住自己的衣角，俯視因為坐著而比自己矮三分之一的卓耀，他的肩膀輕微顫抖著，看著他這個樣子，本來難堪的方琥珀竟然也跟著笑了。

卓耀很會控制自己，馬上又恢覆成一副木木訥訥的樣子。不過，能感覺他整個心情都不同了，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防備。

收銀員姐姐從遠處小跑著過來，卓耀起身，將座位讓給她。

方琥珀看向收銀員姐姐來時的方向，是衛生間，看來今天卓耀坐在收銀的位置上只是暫時幫忙。

站起來的卓耀比方琥珀高半個頭，方琥珀的視線由俯視變為仰視，卓耀也看了他一眼，不過沒說什麽，徑直走向自己負責的“過期雜志區”。

方琥珀像怕走丟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緊隨其後。

今天書店的人還是一樣多，卓耀靠在他已經站習慣了的書架上。

方琥珀站在離他很近的位置看書，他知道這樣有點不自然，但要是為了自然而隔得很遠那還有什麽意義。他本來就是為了接近他而來的呀！

滿腦子都是搭訕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方琥珀著急地搖晃著，要是今天也什麽都沒說就回去了，那豈不是比昨天還不如，又要回到一個月默默偷瞄的階段。

他才不要呢。

方琥珀唐突地開口：“你剛才笑什麽呢？”

卓耀看向他，一張冷冰冰的臉又微微笑起來，看得出他想壓抑自己，所以笑得很奇怪。

方琥珀咬住下唇。

卓耀不看他，像是自言自語說：“我覺得你好奇怪。”

“是嗎？”

沒有想到對方對自己的印象是“奇怪”，方琥珀陷入了沈思。

為什麽他會覺得我奇怪呢？我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嗎？還是我偷瞄他被發現了？

方琥珀的臉上露出焦急的情緒。

卓耀猶豫著，怕說錯話一樣不確定的語氣：“你每天都來這裏，但是只有昨天買了一本雜志。”

方琥珀轉動眼珠，沈默地低下頭：“不好意思，每天蹭書看。”

卓耀的身體與書架小小的分離了一下，似乎沒有預料到對方會這樣說，有些吃驚：“我以為你是為了幫我解圍才買下那本雜志的。”

方琥珀緩緩轉動腦袋正視卓耀，為了你……是啊，的確是為了你，你察覺到了。

一口氣卡在胸口，方琥珀半張著嘴，就像心底的秘密被人捅破一樣，他覺得好窘迫很害羞。

卓耀楞楞的，仿佛觀察一個好玩的木偶，那種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又出現了，說到：“你的表情真的……很豐富。”

方琥珀刷地低下頭，不顧要在書店保持安靜的常識，飛奔出去，途中還被書架絆倒，發出很大的動靜。

臉全紅了，紅到了脖子，方琥珀跑到街上的烈日下，騙自己是奔跑和太陽才讓臉紅成這樣。

可是他心裏那酸酸的疼痛和慢不下來的顫抖暴露了戀愛特有的緊張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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