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海神

關燈
“聽說過海神教嗎?”

“海神有何稀奇?咱們閩國的百姓常供奉海神祈求出海平安。”

羅修搖頭,“不是海神,是海神教,一個十年前崛起的神秘宗教。他們以鯊為尊,常以活人祭之。”

羅修眸色一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低沈:“國主信奉海神教已有十載,此事雖秘不外宣,卻已到了癡迷的境地。所以,咱們此行並非出征,而是要將這船上的兵士獻祭海神,以示閩國對海的忠誠。”

“這簡直……匪夷所思!”莫不辭大驚,不可置信的看著身邊的羅修。她的聲音很低,試探中又帶著微微的顫抖,生怕驚動了船艙下的兵士們:“所以將軍打算將我等如何處置?”

羅修忽然一笑,拍拍她的肩膀,調笑道:“瞧你嚇的!放心吧,鯊魚挑食得很,本將軍不會把你們餵鯊魚的。”

“不殺我們?”莫不辭覺得更加奇怪,“那你回去如何交代?”

“這麽關心本將軍?”羅修邪笑,猿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不如做……本將軍的……”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眉眼含笑。

“將軍請自重!”莫不辭慌了,紅著臉立刻掙脫他,跳出了一丈開外。

“我說讓你做本將軍的副將,你緊張什麽?”羅修看著她像只慌不擇路的兔子,心中更覺有趣。

“誰!誰緊張?”

“不緊張便下來,咱們要登陸了!”羅修說罷,腳下生風地下了樓。

莫不辭定了定神,看著羅修高大的背影,握拳偷偷對著他的後腦勺比劃了兩下。

他們登島後,城門大開,湧出很多男女老少。

羅修沒有騙她,這個睚眥城,果真如他所言,都是他們閩國的子民。

睚眥城主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莫不辭打聽後才知,他竟然是羅修麾下十年前“戰死”的副將方槐。

方槐見到羅修十分激動,他本為羅修準備了夜宴,卻被羅修拒絕。

他的時間有限,不能在島上逗留太久。畢竟那個監軍還在船上,雖然他留了羅利在船上看守,卻也不能掉以輕心。

方槐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懷遠營的眾兵士們,而他們的反應也同莫不辭一般,十分精彩。

原來,羅修早在十年前便犯了“欺君之罪”,也背上了“常敗將軍”的罵名。

這十年間,是他奉國主之命,執行祭神任務。也是他瞞天過海,將所有被當做祭品的兵士偷偷渡到了睚眥島上。

只要是他率兵出海,能活著回來的都是鳳毛麟角。而那些鳳毛麟角的老兵,則是自願跟著他引渡兵士的死士。他們個個生性頑劣,時常欺負新兵,卻都是明辨是非的錚錚鐵漢。

十年前,副將方槐自願留在了睚眥島,帶領眾人開墾荒地,種田植樹,帶領留在島上的人們建起了睚眥城。

坊間皆傳,睚眥乃上古神獸,惡名昭著。睚眥五島,島如其名,兇險非常,涉足者九死一生。

但卻不知,睚眥城在島上百姓的眼中,卻是世外桃源、福地樂土。

眾兵士知道真相後紛紛悲喜交加。他們雖然感激羅修救了他們的命,卻也在憂慮今後將與親人隔海相望、不得相見。

羅修安撫了大家的情緒,並承諾會陸續將他們的家眷也送到睚眥城中。

臨行前,羅修鑿沈了一艘戰船,將備好的睡聖散也留在了島上令方槐封存。

他告別了方槐和懷遠營的兵士們,帶著幾個老兵與莫不辭登船返航。

夜風有些大,將天上的雲吹得幹凈,只餘漫天星鬥和一彎月牙。

船上的人少得可憐,早沒了白日的吵鬧。

羅修的船上除了羅修,只剩下沈睡的監軍和莫不辭,其餘的老兵均被分配到了各個戰船負責掌舵。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獨自掌舵,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莫不辭不可思議的望著身後是十幾艘排列整齊的戰船,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死裏逃生。若今日的主將不是羅修,她便早已葬身魚腹。

她如是想著,只覺身上一重,肩上多了一件鶴氅。

鶴氅上滿是十裏香的酒味,她低頭一笑,轉身躬身抱拳:“不辭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羅修擺擺手,嫌棄的看著她:“本將軍這麽做又不是為了讓你謝我。”他低頭看著她,玩笑道:“要不這樣,等你出了懷遠營,給老子立塊長生牌位,夜夜為本將軍祈福即可。”

“你還要趕我走?”

“不然呢?你一個……”羅修看看她的臉,又看看她的胸口,撇嘴搖頭,“哎!罷了罷了!你願意留就留吧!但是你得做個副將,這樣才穩妥些……”

莫不辭不懂他的意思,聽他沒反對她留下,心下一喜,又問:“白日為何要將那戰船鑿沈了?那些睡聖散又是作何用處?”

羅修擡手敲了她腦袋一下,低嘆一聲,道:“哎,你這般蠢,如何做我的副將?”

莫不辭瞪他,他又正經道:“若要你真的把幾千兵士餵鯊魚,你如何做?”

“弄暈了,再丟到海……”莫不辭順勢說著,隨即了然:“原是如此!”

她被白日的情景所震撼,竟未想到還有個監軍在監視著羅修。

羅修計劃周詳,待明日監軍醒來,只需說那些兵士都被餵食了睡聖散,扔在一艘被鑿沈的船上等著鯊魚獵食即可。

適時船上人去船空,又少了一艘戰船,而那監軍始終不知他們登陸過睚眥五島,即使他心中生疑,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羅修的手扶著圍欄,骨節粗大分明,他的手緊了緊,倏然開口道:“跟著我幹這種事,隨時可能掉腦袋,你不怕嗎?”

“你幹這種事,會被多少人詆毀唾罵?你不委屈嗎?”莫不辭反問。

“義父說過,救人一命,勝過七層什麽什麽塔。名聲而已,能有錢重要嗎?再者,本將軍做了對的事兒,委屈什麽?”

“將軍既不委屈,我又何談懼怕?”漫天星辰閃著微不可辨的光,莫不辭躊躇滿志,微微笑著側眸看他。

身邊的男人俊美灑脫,挺拔高大,如戰神臨世,睥睨天下。

她想,她找到了她要找的大英傑。

監軍在第二日終於蘇醒,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羅修在早上用放了解藥的醒酒湯餵醒了他。

監軍自然對此十分疑惑,可手中毫無證據,船上也確實沒了兵士蹤影。

他不好說什麽,只得半信半疑的回程覆命了。

此次出海攻湘,以閩國戰敗告終。

雖然千裏之外的湘國根本不知自己莫名“打了場勝仗”,羅修卻毫無懸念的被閩國百姓罵了個狗血淋頭。

國主卻一點兒不也責怪他,反而給了他大筆封賞,當著朝中眾臣的面,厚著臉皮褒獎他乃屢敗屢戰、忠君愛國之棟梁。

眾臣表示,國主一定是年紀大昏了頭,對棟梁這個詞產生了什麽天大的誤解。

面對群臣的質疑,羅相兩眼一閉,兩袖一攏,臉上繼續寫著:“幹我屁事”。

羅修低著頭,心裏五味陳雜。那天在船上,他逞英雄,嘴硬騙了莫不辭。

其實他挺委屈的,非常、特別以及十分的委屈。

國主越誇越起勁,覺得羅修此子實乃駙馬的不二人選,當即一拍大腿,將二人的婚期給定了。

羅修臉上一白,剛準備昏倒,國主起身退朝了。

眾臣完全無視他的存在,轉眼散了個幹凈。

朝堂上冷冷清清,只剩下他和羅相。

羅相佝僂著背脊,看著他嘆氣,“皇命不可違,修兒,回去準備婚事吧。”

“義父!孩兒不願。”

羅相撫著胡須,意味深長的瞧著他,將他拽至朝堂外,撿了個無人的角落,低聲道:“國主三代單傳,公主是皇家唯一血脈,你和她的子嗣就是未來的國主。修兒,你的志向和抱負近在眼前,你該知曉,為父在說什麽。”

羅修一楞,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懷遠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兵,新兵入營的當日,莫不辭也升為了副將。

可新兵們都集合了,卻遲遲不見他們的莫副將出來點兵。

有好事的新兵向老兵賄賂紅燒肉打聽八卦,這才知莫副將自從得知將軍成了駙馬的消息後就一蹶不振。

新兵們嘖嘖搖頭,實在不懂他們生得白凈剔透的莫副將緣何會看上那癩□□一般的公主大人。

“聽說那公主長得實在不堪入目,莫副將口味也太重了。”

“膚淺!人家這才是真愛!”

“那豈不是同咱們將軍成了情敵?”

“哈哈哈!那可真有好戲看了。”

“噓噓,小聲點兒,將軍過來了!”

羅修一個頭兩個大,卻碰見一群人擠在莫不辭的營帳前,一邊觀望一邊嚼舌根,他駐足聽了幾句,心中不由火起。

“你們幾個很閑啊?兵器庫有幾百把刀生了銹,你們幾個去磨一磨。有一把磨不亮,明日沒飯吃。”羅修唇角一勾,擡手指向兵器庫,突然厲聲道:“還不快去!”

幾個兵士嚇得轉身便跑。羅修冷哼一聲,掀帳而入。

莫不辭躺在草席上,一動不動。羅修以為她睡了,走過去拉她腳底的被子,卻見她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

“將軍。”她聲音有些啞,顯然是哭過的。

“嗯?”他心裏微燥。

“我們……結拜吧。”

作者有話要說:

羅修:我拿你當女神,你居然只想和我結拜???

莫不辭:我能有多驕傲,不堪一擊好不好。

羅修:作者,請把拜字刪了,改成婚,謝謝。

某藍:你想得美。嘻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